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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柒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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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柒拾玖

章節簡介:  【妖獸的呼嚕聲越來越大,氣浪越來越重,腳底的屍泥也越來越厚。終於,他的手輕輕觸碰到了妖獸凹凸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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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獸的呼嚕聲越來越大,氣浪越來越重,腳底的屍泥也越來越厚。終於,他的手輕輕觸碰到了妖獸凹凸不平的皮膚。他緩緩順著皮膚繼續往裏摸索,果然,頭部和頸部是鱗甲,再往下就是坑坑窪窪的堅硬表皮,越往下皮膚越薄,越脆弱。

這時,屍泥已蔓到了魏無羨腰部。這裏的屍體大多數都沒被吃完,所剩軀體都是大塊大塊的,不應該叫屍泥,而應該叫屍堆了。魏無羨把手伸到背後,準備解下羽箭和鐵烙,卻發現鐵烙被什麽東西卡住了,拿不出來。

他握住鐵烙的長桿,用力往外拔,這才拔了出來,同時,烙鐵的前端從屍堆裏帶出了一樣東西,發出“當”的輕微一響。

魏無羨立即僵住了。

半晌,四周並無動靜,妖獸也並未發難,他這才無聲松了口氣,心道:“剛才鐵烙似乎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聽聲音也是鐵的?還很長,看看有沒有用。手頭差家夥,如果是一把上品仙劍最好了!”

他伸出手去,摸到了那樣東西,長條狀,很鈍,表面爬滿鐵銹。

就在握住它的一剎那,魏無羨的耳裏響起了尖叫聲。

這尖叫聲仿佛成千上萬個人在他耳邊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嚎哭,霎時一股寒氣順著他這條手臂爬遍全身,魏無羨一個激靈,猛地抽回手,心道:“什麽東西,好強的怨念!”】

“啊——這是什麽東西?!”

“要死,從我的腦子裏滾出去!”

旁人都是抱著被怨念吵得嗡嗡疼的腦袋哀嚎著,唯有剛剛半躺著看著天影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薛洋在聽到這些絕望哭嚎時猛地一個跟頭坐了起來,兩眼放光地看著魏無羨:

“魏前輩,這就是你做陰虎符的材料吧?”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因為腦袋裏充斥著的聲音而微微抽搐的眉梢正擔心著,聽到他激動的問話,抽空斜睨了薛洋一眼:

“是不是的,你現在還敢碰?”

薛洋:……

就算我答應了要贖罪不能碰鬼道,但是……你不能剝奪我對愛好的渴望和求知欲啊!!!

【這時,四周忽然亮了起來,一陣淡淡的赤黃色的微光投射出了魏無羨的影子,照亮了前方一把漆黑的鐵劍。這把劍就斜斜插在他影子的心臟部位。

這可是在屠戮玄武的龜殼內部,怎麽會有亮光?

魏無羨猛然回頭,果不其然,一對金黃的大眼近在咫尺。

他這才發現,那悶雷般的呼嚕聲已經消失了。而那赤黃色的微光,就是從屠戮玄武這雙眼睛裏發出來的!

屠戮玄武齜起了黑黃交錯的獠牙,張口咆哮起來。

魏無羨就站在它的獠牙之前,被這咆哮之聲的音波正面襲中,沖得雙耳幾乎炸裂,渾身發痛。】

眾人:……

一空間的人是痛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更別說分出心替魏無羨擔憂了。

這可不是尋常夜獵受的皮外傷,這種傷可謂是攻擊了全身上下、由內到外,真不愧是只……百年王八。

【眼看它咬了過來,忙把那捆作一束的鐵烙往它口裏一塞。這一塞無論是時機和位置都剛剛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卡住了妖獸的上顎和下顎!

趁妖獸合不攏嘴,魏無羨將一捆羽箭用力紮入了它最薄弱的那片皮膚裏。羽箭雖細,但魏無羨是五根作一捆,紮進妖獸的皮肉裏直推到尾羽沒入,就像是紮進了一根毒針。急痛之下,屠戮玄武把頂住它牙口的鐵烙都壓彎了,那七八根原本筆直的鐵烙一下子被它強大的咬合力折成了勾狀。魏無羨又在它的軟皮處紮了幾捆箭,這妖獸自出世以來從沒吃過這麽大的虧,疼得瘋了,蛇身在龜殼裏使勁翻騰起來,蛇頭撞來撞去,屍堆也隨著翻江倒海,猶如山體傾塌滑落,魏無羨淹幾乎被沒在腐臭的殘肢之中。屠戮玄武睜大雙眼,黃目猙獰,大開牙口,似乎要一口氣氣吞山河。屍堆如洪流一向它口裏滑去,魏無羨拼命掙紮、逆流而上,忽然抓到了一柄鐵劍,心中一涼,耳邊又響起了那陣淒厲的哭嚎尖叫聲。】

趁著音波功效減弱,一眾小輩恢覆得快,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魏無羨敏捷矯健的身姿,時不時開口叫好,惹得身邊腦殼還疼的長輩們一頓白眼。

一群人正看得起勁,腦中的鬼哭狼嚎猝不及防的又一次開始了。

眾人捂著腦袋:……靠!

【魏無羨的身體已經被吸入了屠戮玄武的口腔之中,眼看妖獸即將閉口,他抓著這柄鐵劍,故技重施,將它卡在妖獸的上下顎之間。

這種百年妖獸體內的五臟六腑十之八九都是帶著腐蝕性的,人只要被吞下去了,瞬間就會被被熔成一縷青煙!

魏無羨牢牢抓住那柄鐵劍,像一根刺一樣,卡在它口腔裏不上也不下。屠戮玄武撞了一陣頭,怎麽也咽不下這根不讓它合攏嘴吧的刺,但它又不願意松口,終於沖了出去!】

江澄皺著眉,揉著腦袋,控制不住的翻了個白眼。

看吧,不光是人,就是只王八都能被魏無羨纏瘋了。

【它在龜殼裏被魏無羨紮怕了,像是要整個從殼裏逃脫一般,拼命把身體往外擠,擠得之前藏著護在這層鎧甲裏的嫩肉也暴露了出來。而藍忘機早已在它頭洞上放下了線,等待多時了。屠戮玄武一沖出來,他便收了線,在弦上一彈,弓弦震顫,切割入肉!

這妖獸被他們兩人合力逼得出也不是、進也不是。它是畸形的妖獸,並非真正的神獸,原本就沒什麽了不得的心智,疼痛刺激之下徹底瘋狂,甩頭擺尾,在黑潭裏橫沖直撞,在一個龐大的漩渦裏翻滾撲騰,掀起滔天水浪。可任它怎麽發瘋,這兩人一個牢牢卡在它嘴裏,讓它咬不動吃不得,一個死死用弦勒住它皮薄處的要害,寸寸切割進去。傷越切越深、血越流越多!

藍忘機緊緊扯住弓弦,一刻不松,堅持了三個時辰。】

一眾小輩:……天哪!三個時辰!!

不少人向魏無羨和藍忘機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在那種饑寒交迫、體力不支、對手還是只妖獸的情況下,竟然能堅持整整三個時辰,細數這空間成千上萬人,有幾個能做得到。

當然了,免不了耳邊傳來一句話:

你們多向人家學學!

【三個時辰之後,屠戮玄武才漸漸地不動了。

妖獸的要害被藍忘機用弓弦切得幾乎與身體分離,用力過度,他的手掌心也已經滿是鮮血和傷痕。龐大的龜殼浮在水面上,黑潭的水已被染成肉眼可見的紫紅色,血腥氣濃郁如煉獄修羅池。

撲通一聲,藍忘機跳下水,游到蛇頭附近。屠戮玄武的雙眼仍然大張,瞳孔已經渙散了,獠牙卻還緊緊咬合著。

藍忘機道:“魏嬰!”

妖獸嘴裏沒有發出聲音。

藍忘機猛地伸手,握住上排牙和下排牙,用力往兩邊掰開。他泅在水裏,無處使勁,好一陣才掰了開來。只見一柄漆黑的鐵劍卡在屠戮玄武的口中,劍柄和劍尖都已深深刺入了它的口腔,而劍身已經彎成了一道弧形。

魏無羨整個人蜷成蝦米狀,低著頭,雙手還緊緊抓著鐵劍並不鋒利的劍身,就快滑進屠戮玄武的喉嚨裏了。藍忘機立即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提了出來。屠戮玄武的一牙關打開,那柄鐵劍便滑入水中,沈入潭底。

魏無羨雙目緊閉,軟軟趴在他身上,一條手臂搭在他肩頭,藍忘機摟著他的腰,帶著他浮在血水裏,道:“魏嬰!”

他的手微微發顫,正要伸出去碰魏無羨的臉,魏無羨卻一個激靈,突然醒了,道:“怎麽了?怎麽了?死了沒?死了沒?!”】

看到藍忘機連喚多次,魏無羨都沒有反應,雖說知道他沒事,一眾人還緊張了一瞬,別是魏無羨休克了吧。

結果就看到魏無羨跟詐屍了的撲棱蛾子似的撲騰了起來,還一驚一乍的喊。

眾人:……

你永遠在我們想泛濫一下關心的時候把這點關心狠狠扼殺在搖籃裏。

江厭離直到看到妖獸倒下,魏無羨沒事,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松下。

當年魏無羨滿身是傷的被江澄接回蓮花塢,經過調養,加上魏無羨一貫擅長報喜不報憂,她也覺得沒什麽大事,只是現在看來,怕是落下的傷痛當真不少。

還是,她身為姐姐的沒能很好的去關心、去了解,以至於之後……要他一個人挑起全家的大梁。

【他撲騰了一下,帶得兩人身體都在水裏沈了一沈。藍忘機摟緊了他的腰,道:“死了!”

魏無羨目光一陣茫然,像是反應有些困難,想了一陣,才道:“死了?死了……好!死了。剛才它一直在叫,邊叫邊翻,把我震暈了。哦對了,洞!水下的洞,快走吧。從水洞出去。”

藍忘機覺察他反應有異,道:“你怎麽了。”

魏無羨來了精神,道:“沒怎麽!我們快出去,事不宜遲。”

的確事不宜遲,藍忘機一點頭,道:“我帶你。”

魏無羨道:“不用……”藍忘機右手仍是如鐵箍一般摟著他的腰,不容辯駁地道:“吸氣。”

這般精神恍惚的狀態下水,怕是要出意外。魏無羨也不愛逞強,一點頭,顧不得血水臟汙,兩人深吸了一口氣,潛下了水。

半晌,紫紅色的水面破出兩道水花,兩人又鉆了出來。

魏無羨呸的吐了一口血水,抹了把臉,抹得滿臉都是紫紅色,越發形容狼狽,道:“怎麽回事?!怎麽沒有洞口?!”

江澄當時確實說過,黑潭之下有一個能容納五六人同時通過的水洞,而且其他世家子弟也的確從那個洞口逃出去了。魏無羨本以為原先是被屠戮玄武身軀擋住了所以才找不到,可現在屠戮玄武的屍體已經挪了位置,它原先所盤踞之處,也沒有什麽水洞。

藍忘機的頭發濕漉漉滴著水,沒有答話。兩人對望一眼,都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

恐怕……屠戮玄武在劇痛之下,獸爪狂撥,震塌了水下的巖石,或是踢到了什麽地方,剛好把這個唯一的逃生水洞……堵住了。】

眾人:……

你倆這逃生之路真是艱難。

轉頭看了眼藍魏二人,正要轉頭,卻覺得藍忘機臉色變得冷冽了些。

半晌,他把魏無羨的手握緊了些。

魏無羨覺察到了,擡頭看向那雙淺色眼眸,眼神中似在詢問怎麽了。

藍忘機搖了搖頭。

終歸是他那時不夠細心,因著對魏無羨還有著羞惱之心,便是覺得他反應不對也沒有多問什麽,還同意他幾次入水、與妖獸戰鬥。

雖說在那樣的情況下,這一切都是逼不得已,但……如果他的心緒沒有被雲深不知處的事情占據,如果他能再靜心想一想,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讓兩人更加安全、受傷更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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