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北京的新兵們背景比較覆雜。

有來自首鋼工人大院的，有來自部隊大院的，也有來自北京胡同大雜院和郊區農村的。

比如方波，他的父親已經被劃為走資產階級路線的當權派，之前幾次報名參軍，包括空軍、海軍都被刷了下來！

在準備上山下鄉去山西插隊之前，趕上了招工，去了北京市水電工程第二局承建的“113工地“打山洞！”。

1968年下半年，根據毛主席“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的指示，適應戰備需要，要求把大型工廠建到山洞中。

方波他們的任務就是把山洞掏出來，用鋼筋水泥被覆好，再把工廠的機器設備安裝進去。

這個工作危險性很高，沒日沒夜的三班倒，風鉆轟鳴、打眼、放炮、出渣、推軲轆馬等等。

第二個月就發生了一起塌方！

幸虧埋進去的人被挖了出來，沒出現嚴重的死亡事故。

方波每月能拿七八十元工資的得意和每天能吃到白面肉龍的喜悅，很快就被現實打擊的無影無蹤！

方波不止一次地想到：與其被砸死還不如戰死在疆場更有意義！從小想當兵的意願就更加強烈了！

當內蒙古騎兵要征兵的消息出現在113工地上後，方波第一時間就往接兵站跑，找到接兵幹部，每天纏著他們要當兵！

光申請書就寫了四、五份，終於在2月份拿到了入伍通知書。

直到2月21日，出發的前一天，大家才拿到自己的服裝。

很多新兵穿上騎兵服裝後，當晚全家去拍了個全家福，第二天就踏上了西去的列車！

收到騎兵服裝後，北京兵方波迫不及待的穿了起來！

一身黃綠色的“人字呢”，和其他入伍新兵穿的“國防綠”明顯不同，質地要好許多，小腿緊裹的馬褲，張揚的褲包，毛茸茸的皮帽子，翻毛大頭皮鞋，處處顯得與眾不同！

人靠衣裳馬靠鞍，穿上這身特殊的軍裝，立刻顯得精神抖擻，格外瀟灑！

因為方波之前在工地工作，已經開始領工資，他也就成了同學眼中的“財主”，一致起哄要他請客。

於是，穿著騎兵服裝的方波和幾位一同當上兵，快要離家的同學相約到前門全聚德烤鴨店吃飯。

他的同學裏最多的是去海軍，也有陸軍和空軍，但一群人裏，只有方波的騎兵裝最特殊，最醒目！

當他們在烤鴨店興高采烈聊天的時候，一位壯碩的小夥子走了過來，徑直問方波：“你是到內蒙古騎兵第五師當兵的嗎？”

房波很驚訝：“是的，你怎麽知道？”

小夥子笑了：“我們也是去要去騎兵五師的，以後咱們就是一個師的戰友了！我叫馬梁，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馬梁一行十幾人，以前就在北京，後來父輩們被調到總後大同辦事處、工程兵第五十二師、坦克第七師和裝甲兵學院。

而這次騎兵五師在大同也有征兵名額，他們就都來了！

2月22日，正月初六。

在首鋼五一劇場，征兵辦公室和武裝部為新兵們召開了歡送大會。

很多家屬都趕來了，畢竟，有些新兵長到這麽大還沒出過北京呢！

會場上，有穿65式國防綠陸軍軍裝的，有穿65式灰色海軍軍裝的，還有穿65式藍色空軍軍裝的。

但穿□□黃色騎兵軍裝的就特別搶眼！

再加上帶隊的老兵們馬褲下還穿著馬靴，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會後大家集合，統一坐卡車到達北京站，準備登車。

北京市革委會送給每位北京籍新兵一枚毛主席像章，大家佩戴在胸前。

在一片綠軍裝，藍軍裝的海洋中，騎兵的服裝是那樣顯眼！那樣與眾不同！

首先人數少，一共只有一百五十多位；

第二，服裝特殊；大多數新兵穿的都是65式筒裝國防綠軍褲軍衣，而騎兵則是□□式人字尼馬褲軍裝，另外每人還多發一副風鏡，以及一條由老式武裝帶肩帶改制成的腰帶，銅扣，鍘在褲子上又好看又實用！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都不知道要去的具體地點，只知道是內蒙古。

站臺上，新兵劉智平還碰到了他的小學同學，是去廣東空軍的，快要集合進站時，對方一邊再見，一邊說：“讓我們在臺灣會師！”

大家運氣不錯，沒有坐悶罐子車，而是在63次直達列車上加掛了一節硬臥車廂，下鋪坐三個人，中上鋪各躺一個人。

一路上，接新的老兵們為了緩解大家離家情緒，會講一些部隊的事情。

有老兵說：內蒙冬天特別冷，外出上廁所都要拿根棍子，否則還沒尿完呢，之前的就凍住了，就得用棍子敲一敲！

這麽一鬧騰，大家的情緒才好了一些！

2月23日淩晨三點多，火車到達集寧南站。

一些接新的老兵和少數分到師部的新兵在這裏下車，列隊集合走出車站。

其他分到十四團的新兵還要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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