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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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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教堂門前,花束成行,紅毯鋪妝,兩旁的彩球被微風吹拂得輕輕晃動,鋼琴與小提琴合奏的旋律順著敞開的雕花木門流淌出來,環繞至入口處那張巨大的新人合照之上。Alice和張繼光的婚禮推遲了很久,追求完美主義的新娘一定要等到丈夫好利索了,才肯讓他穿著禮服走上紅毯。而更追求完美的Larine與Alice小姐一拍即合,決定借由這次婚禮再對她們的業務進行全方位的宣傳,因而在婚禮策劃時大搞特搞,弄得比第一次商量時更隆重萬分。結果全職當起了健身房老板的張繼光同志,就只能從年初等到年中,才終於獲得了娶老婆的資格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草坪上交談,香檳杯碰撞的脆響混著笑聲,將婚禮前的熱鬧烘托得恰到好處。來人很多都是警界熟人,平日分屬不同部門,一忙起來難得相見,更別說聚得那麽齊,今日碰上喜慶事,情緒更是高漲。而聊著聊著,有個人的身影到處都尋不見,難免就引起了眾人的疑惑:“莊卓源呢?我們莊Sir升官之後就不理兄弟了?”

這話說的,哪怕是玩笑,都有些離譜。馬上就有人扮上柯南,重新拆莊卓源的臺:“能讓莊卓源扔下兄弟,只會有一個可能!”

而這個真相人人都知道:“他肯定去接阿嫂了!”

市中心展館內,燈光聚焦的舞臺上,Iris剛結束新片的媒體問答環節。她身著一襲剪裁利落的銀色魚尾裙,裙擺隨著轉身的動作掃過舞臺地板,留下一串優雅的弧線,臺下閃光燈此起彼伏,快門聲連成一片。

後臺的走廊裏,莊卓源靠在墻邊,指尖把玩著車鑰匙,目光不時瞟向出口的方向。他穿了件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那是Iris昨晚特意為他挑選的,說要和自己的首飾呼應。珍珠溫潤好看,襯得了他們的服飾,又不至於搶了新人的風頭,最適合他們匆匆忙忙的趕場。

終於,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拐角,Iris卸下了臺前保持了巨久的官方式微笑,臉上浮現一絲疲憊,卻依舊難掩明艷。

莊卓源立刻迎上去,伸手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手包,目光卻先落在了她的腳上。那是一雙12公分的細跟涼鞋,銀色鞋跟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鞋面鑲嵌的碎鉆在燈光下閃著光。“BB,”他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無奈,“之前你給我看圖的時候,可沒顯示是這麽高的跟。”

Iris眼神飄忽,挽著人往更衣室,假裝迫不得已,兼帶著撒嬌:“帶錯鞋子了,臨時臨了造型師只能找了雙類似的,現在這樣配裙子正好看嘛。”

莊卓源不言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Iris心虛,頓了頓,知曉他的關切,忙舉手補充:“放心啦,大家上下臺時都有扶著我,很照顧我的,而且上臺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坐在座位上,不會累到我,不礙事的。”

化妝間的門推開,小助理已經等在裏頭。莊卓源顧不上旁人在,將Iris讓到椅子上,自己不放心地蹲下來為她脫去鞋子。Iris忙跟小助理使眼色,後者上道,連忙假裝翻出鞋盒,向莊卓源匯報:“源哥,我讓人加緊送了原來那雙過來了,現在可以換上了。”

“你們的伎倆,就用不著在我面前使了吧?”莊卓源看都沒看那鞋盒一眼,伸手取了一旁的另一雙拖鞋,握住Iris的腳踝開口:“先穿這雙。”

莊Sir近日的演技可是進步非凡,Iris摸不清他是唬自己還是真生氣了,想了想先示弱為妙,彎腰想將人拉起,小聲解釋:“人家只想今天拍照的時候漂亮一點嘛,何況老公,我有經驗了。”

有經驗也不見得就能胡來。可是自家老婆,還是得軟著來哄。莊卓源暗自嘆氣,見Iris確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便順著她的意願起身,好聲好氣:“等到了婚禮現場再換吧,今兒站那麽久,可別逞強,累了就跟我說,我扶你休息。”他的聲音放得輕柔,嘮叨裏藏著化不開的在意。Iris笑著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停車場走去。

車子一路疾馳,穿過市中心的繁華街道,直奔郊外的教堂。抵達時,草坪上的賓客已經漸漸往教堂內移步。莊卓源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旁,小心翼翼地扶著Iris下來,還不忘叮囑她:“慢點,踩著草地別滑。”

兩人剛走到入口,就有人過來打招呼,阿祖拍了拍莊卓源的肩膀,眼神在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上轉了一圈,又落在Iris的高跟鞋上,笑著調侃:“阿源,你這是把Iris當易碎品護著呢?”

旁邊的徐家明也跟著打趣:“可不是嘛!Iris平常獨立得不行,一到阿源這兒,就成了需要人時刻惦記的小寶貝。我說你們倆,結婚好幾年了,還這麽膩歪!”

Iris臉頰微紅,晃了晃與莊卓源相牽的手,莊卓源卻笑著把她往身邊帶了帶,語氣裏帶著幾分炫耀:“我老婆我不護著誰護著?你們沒結婚的一個兩個都不懂!”他對單身人士的攻擊瞬間引來一片噓聲,可是噓聲之後,已婚人群便又團結起來分別秀起自家的恩愛,這下直把一群單身漢們逼得無話可說。於是教堂一道門,迎來了諸多的幸福與勝利。

自家兒子交托給媽打,已經在前排位置等待。小家夥調皮得很,先頭跟Joe玩得高興,此刻坐是坐不住了。莊卓源先顧著Iris坐下,再回頭去逮他。湯圓仔看見媽咪,乖覺許多,但仍是一個勁地想往Iris懷裏鉆,莊卓源忙將兒子抱緊了一點,一手掏出個小汽車哄道:“待會兒就坐爹地媽咪中間,要小心不要踢到媽咪好不好?”

湯圓仔十分伶俐,嘴巴也快,就差舉手表態:“知道!我不會踢到媽咪和妹妹。”

這下周圍幾張椅子都靜了,在新人出場前,他們還是成了目光焦點。Iris很不好意思,只好和莊卓源快速地謝過周圍人的恭喜。她七藏八藏,倒是沒想過會是小屁孩坑了他爸媽。

莊卓源的過度保護一下有了解釋,到了晚宴,這過度保護由莊Sir蔓延到了整桌人。有好吃的,可著阿嫂那邊先來,不適合阿嫂吃的,立馬換個好吃的過去。Iris瞬時頭疼,忙止住眾人的動作:“不用,真不用,阿源緊張而已,你們不用對我特殊照顧。”

好一陣桌面才消停,莊卓源引著一群人說開了其他話題,結果席吃到一半,聚焦點突然又回到了他們身上。Tiger哥推完時間,首先送來關心:“Iris,你這會兒就滿了三個月的話,那畢業那陣你就有了?阿源,你可不心疼你老婆!”

莊卓源真是冤枉,他跟Iris的確是提前幾個月就開始吃補劑備孕,但是Iris後期幾個月經期極其不準,兩人才想著提前放開試試,屆時等畢業典禮舉行完差不多就能要上二胎。結果又是一次兩次就中。Iris小姐完成論文後大睡了三天,日夜都昏沈不已,合理但也不尋常。莊卓源心頭一動,買來驗孕棒一測,果然就是有了。

可這些話公眾場合肯定不能說出來,莊卓源慢慢舉杯,硬背下了全部責任。一回生,二回熟,他這也算是有經驗了。Iris在桌下默默拍了拍她的大腿,莊卓源反手握住,兩人無聲交流,同桌幾人卻是不放過他們:“阿嫂,你們這時間管理得好,一畢業就養胎,完全不愁沒事幹。”

立馬又有一人接上:“阿嫂還怕沒事做嗎?新書新片新工作,發愁的可是源哥。怪不得最近源哥老盯著,要我們做事爽手點,還真是趕著回家照顧老婆。”

“督促你們訓練和當好丈夫可不沖突。”新人一行過來敬酒,身為伴郎的謝家星聽得眾人對莊卓源的調侃,率先開口維護。莊卓源現在可算是他未婚妻的娘家人,他今天要沒幫忙,保不齊哪天Iris就會找Larine來替她算賬。可到底是自己人,錯過這個好機會不給兄弟挖個坑,實在是對不起自己,於是下一句話馬上轉了方向:“你們今天這麽對莊Sir,小心明天他安排你們特訓。”

“那我們可要求饒了。”

說說笑笑,祝福新人,眾人喝過一輪酒,隔壁桌的兄弟也過來湊熱鬧了。蘇文強跟著俞學禮而來,即刻引走了一桌人的目光。

“咱們的飛虎之花終於出現了!”Madam蘇連著轉文職和休產假的時間,將近一年半沒正式出現在大家夥面前。俞Sir帶著人前來,眾人才想起這還有一個愛妻2號存在。比起剛生產那一段,蘇文強現在的身材已經恢覆回了未懷孕之前的模樣,這讓Iris羨慕不已。

蘇文強可半點不怕別人的打趣,她申明了態度,表示未來將用武力解決今日所有的為難。Iris聽得眼前一亮,欣喜而問:“阿強,你要回攻擊隊了?”

“是啊,就在你老公麾下,阿源沒告訴你?”俞學禮代妻回答。

聞言,莊卓源放下筷子忙投降:“我也是剛接到消息,你要找,得去找阿韜,他瞞報太久。”

真是好理由,他明知道莊卓嬅和展瀚韜旅行結婚去了,這一個禮拜她都不會去打擾他們。Iris一頓氣無奈原地消散。

一年多前那場爆炸,展瀚韜足足昏迷了三個月才醒過來。期間法院對潘子龍的判決、警隊對鐘韋恩的處分都下發了下來,潘子龍需在獄服刑,鐘韋恩則被撤去了警隊職務。

Iris找了律師團隊幫潘子龍的忙,沒有理由看著鐘韋恩受難而不理。她借著Alice要照顧阿光無暇顧及店鋪的事,拜托鐘韋恩暫時幫她看看小店。失去警察這一份工作,對於鐘韋恩來說,打擊並不算太大。因為在被沈海以後,她就對這份工作失去了原有的熱情,後來想要重回警隊,最重要的也只是想借用資源查詢真相。現在一切大白於天下,罪魁禍首們也都伏了法,她心願已了,再不在乎失去什麽了。

Iris卻不認為她如她所說一樣灑脫,聽莊卓源和張繼光的轉述,阿恩查每一件案子的時候都尤其有拼勁,而且她的敏銳程度超乎常人,有好幾個案件,如果不是她堅持,那麽他們可能連疑犯的影子都摸不到。這樣的天賦可不能白白浪費。

動物受傷之後,總會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療愈。Iris真怕鐘韋恩帶著一身傷痕躲到什麽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去,誇張一點講,她到時總不能派什麽人再去劫持一次高等法院來引人出現,因而只能借助自己現有的資源來留人。小店是一個理由,阿源的職業感悟也可以是一個理由:“多留幾個月嘗試下新生活嘛,Tiger哥那件事後,阿源就一直在思考他的職業選擇到底對不對,所以後來他放下了瞄準鏡,去到CIB,從全新的角度去看待他的工作,反思他的生活。阿恩,就當是幫我,也當是為了你自己,給自己一個gap year,安心待在這裏好好想清楚未來的路好不好?”

鐘韋恩無論何時都那般清醒,她沈默片刻,隨之一笑:“剛才還說讓我幫你三個月,現在就變成year了,你這個老板娘可真會算賬。”

“有我這麽會算的老板娘,才能保證有錢賺,有工資收啊。”聽得她松口,Iris曉得這事是沒問題了。她神色一松,也開起玩笑來:“反正你都是需要賺錢生活的,幫別人打工不如幫我,我這裏是出了名的工資高、福利好。”

鐘韋恩淺淺一笑:“Thanks。”

謝什麽呢?現在可還不到說這句話的時候,Iris一直想著,要幫鐘韋恩把後面的路也給鋪好了。她不能再做警察,那找個類似的職業不就好了。G-Force認識的古靈精怪的人多,她一個指令,他就幫她找了一大疊私家偵探社的資料。對比、篩選、測試過後,Iris在最後留下的三家裏選擇投資了其中一家即將倒閉的老牌偵探社。這個偵探社最開始由一名港籍英國人創立,後來傳給女兒接管,結果女兒能力有限,經營不善,導致社裏這幾年來的財政狀況一直都是赤字。這種狀況,正有利於Iris安排鐘韋恩空降。社長人啰嗦一點但是人不錯,手下的私家偵探懶散一點,但是整體工作氛圍好。這樣的環境,很適合人療愈身心。於是真正給小店找到合適的店員之後,Iris就將鐘韋恩推薦到了偵探社去。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阿源現在在CIB都收了一幫兄弟了,未來碰上我倆出軌的話,他有人查我,我也得做好準備,有個信得過的人查他。”

鐘韋恩只覺得她在鬼扯,不過對於Iris新推薦的這份工作,她確有了想嘗試的心。只要不是做一些太低級的事,辦一些案子她總樂意的。況且就像Iris所說,不過一份工,不滿意就再換。

現下鐘韋恩熬過那段跟古怪同事痛苦的磨合期,逐步也適應了新的生活。而偵探社的收入雖然還是一般,但至少從賠錢狀態中緩出了一口氣。Iris對這筆投資越發滿意,從中也獲得不少靈感,準備再開一部以偵探社為主的群像戲。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那麽過程中有些小小的不愉快就可以忽略不計了。Iris很大度地放過了莊卓源:“就當是你想給我驚喜了,不過家姐和韜哥什麽時候回來,你一定得告訴我,阻礙我去接機的話,我一定跟你分房睡!”

這的確是個巨大的威脅了。莊卓源連連點頭,忙與他做足保證。二人時不時咬耳朵的情形大夥已經見怪不怪,蘇文強本來想問問Iris關於Larine工作室策劃婚禮的業務,她和俞學禮領證到現在,一直還沒辦婚禮,今天看到Alice的結婚現場這麽風格化,便動了找Larine合作的心思。眼下人家兩公婆連中間的兒子都不顧,一味地秀著恩愛,她想她還是親自去問大老板就好了。等晚宴結束了,就讓俞學禮給Larine打電話,她已經開始期待她生命中的big day了。

歡聲笑語在整個宴會廳洋溢,夜幕降臨,窗外忽然炸開一聲璀璨的轟鳴。湯圓被嚇得一抖,卻沒有哭泣,僅是抓著媽媽的衣領,睜大眼睛循聲而找。他的目光跟隨著大人的指引落到玻璃窗外,只見鎏金碎玉般的煙花綻滿夜幕。如此突然的驚喜,引得眾人紛紛擡眸,一時間,杯盞碰撞聲、傾談歡笑聲全部停了下來,大家都沈浸在這場美妙的絢爛中。

Larine並沒有安排這一場煙花秀,那是誰?Iris福至心靈,轉頭巡視一片會場,果然不見Elaine的身影。如此不惜本錢又愛浪漫的,除了我們沈家的小公主還會有誰?她嫣然一笑,專心欣賞起這場煙火來。湯圓在她懷裏,還沒起好名字的小寶貝也陪伴著她,最最重要的是,莊卓源就在她身邊,安然無恙,同等幸福。她看到Alice和張繼光已經在這場煙花秀下被人起哄著接吻,她趁著人不註意,也飛快地在莊卓源面上啄了一下,隨即依偎在他肩頭,輕聲呢喃:“老公,我覺得好幸福,不止今日,有你在身旁,日日都是好日。”

話音落下,莊卓源的吻也再次落在了Iris的唇上,他們相視的眼眸裏滿是篤定與溫柔——一場婚禮的落幕,恰是往後無數個幸福日子的序章。她們的婚禮已經結束很久了,但他們的幸福日子,每一日都有新的開端。往後歲歲年年,都將溫暖相伴,浪漫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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