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八十七章

關燈
第90章 第八十七章

章節簡介:自七月尾天道清算開始至今,紛紛擾擾好幾個月,波及整個含靈位面的酷烈天災過去之後,世間也正常進入了冬肌

-------------------------------------

自七月尾天道清算開始至今,紛紛擾擾好幾個月,波及整個含靈位面的酷烈天災過去之後,世間也正常進入了冬季的時令。

藍忘機依舊是一身輕袍緩帶並未如年幼的家族子弟一樣換上一身厚實的外衫,只是比之過往,衣飾要華美肅穆許多。

姑蘇藍氏弟子換季裁新衣都是差不多的時間,此時剛剛入冬,離裁冬衣的時候還早,姑蘇藍氏的族人卻為了這次與天族的會面,趕著時間請繡娘為藍忘機裁了好幾身衣裳,力求不失禮數,哪怕姑蘇藍氏再怎麽不食人間煙火,也還是個人,也逃不過自家孩子見親家長輩的緊張。

此時站在問心路上的藍忘機讓每個姑蘇藍氏的族人都感到驕傲。從他踏入問心路的那一瞬間,藍忘機就像一個行走在凡間的神靈,他的身上就彌漫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世人皆屏息,驚訝地看著藍忘機身上的異象漸漸地匯聚成一件金光渺渺的紗衣,朦朦朧朧地垂落到腳下的青石長階,他所走過的每一步都留下星星點點的功德金光,將冷青色的石階鋪上一層柔和奪目的金光地毯。

歪靠在車中軟座上的魏無羨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緩緩移動的身影,臉上是與姑蘇藍氏族人一般無二的與有榮焉。

“這就是含光君嗎?真厲害啊……”

耳邊一聲輕輕呢喃感慨喚回了藏色的註意力,她歪頭看看身邊意外被自己帶到清算廣場的少年,大大的秀眸中笑意盈盈。

“阿尋哥哥看那邊!”偷偷拽了拽少年的衣袖,藏色一臉驕傲地沖魏無羨那邊使了使眼色,“那是我兒子!”

突然被提到的魏無羨不動聲色地換了個坐姿,目光掃向視線的來處,正看到自家阿娘拉著一個少年的衣袖說著悄悄話,頓時明白過來剛剛是誰在談論自己。

她身邊的少年雖然沒有見過,但是魏無羨想起藏色散人陪著抱山散人入世游歷前說過的話,心裏便有了底。

她出發前在魏無羨耳邊說的原話是:兒子,阿娘要出發去找你阿爹啦!去晚了被人捷足先登就不得了了,畢竟你阿爹那麽優秀~

魏無羨都沒弄明白他阿娘是靠什麽去找他阿爹的,靠心有靈犀嗎?比月老的紅線還神奇……

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幾眼站在藏色身邊的少年,除了這人臉上因被藏色吃得死死的而羞窘的笑容外,沒有發現一點兒記憶中魏長澤的特征。

魏無羨心底的小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特佩服女人的第六感。

母子倆對上了視線,藏色還沖兒子遞了個成功的小眼神,酸得魏無羨轉頭看了看問心路上的藍忘機,安慰自己不是孤家寡人,私底下卻偷偷給藏色比了個剪刀手,而藏色正因為心頭大石落地心情愉快,哪怕沒弄懂兒子的手勢是什麽意思,也不妨礙她理解魏無羨要表達的情緒,於是也回了個剪刀手,看呆了她身邊的阿尋少年。

“重明姑娘,你們這是?”

那邊車駕裏的人是何等身份,就算阿尋只是個凡人也一樣看明白了,與藏色同行一路,老實性子的阿尋少年被捉弄了無數次,剛剛聽到藏色的話還以為又是玩鬧,畢竟藏色這一世的年紀怎麽都不像是已為人母的樣子。

藏色就喜歡逗身邊的親友,尤其愛撩撥身邊這個老實人,上輩子就是憑本事將人撩到手的,她這輩子改叫阿尋的長澤哥哥敦厚溫和的性子一點兒都沒變,藏色逗弄起來簡直輕車熟路。

上輩子記憶還沒覺醒的阿尋少年不知不覺就被套牢了,兩輩子都栽到了同一個人的身上。

與兒子“交流”完畢,藏色不打算往魏無羨身邊湊,她跟姑蘇藍氏的打算一樣,雖然心裏意外之前一直低調的魏無羨為何會突然高調出現,他們作為魏無羨在此世的親友,此時湊上去招惹不必要的目光實屬不智,他們又不需要靠著魏無羨的光芒搏利。

清算進行到如今這個地步,含靈位面修真界的勢力洗牌真實地反映在了清算廣場上眾家族修士的站位中。

除開岐山溫氏,原四大家族藍、聶、金、江中藍聶兩家已經正式合作,金氏先是沒了家主,後又失了新的靠山岐山溫氏,現在就與岐山溫氏一樣,風雨飄搖,家族之間內戰嚴重,根本就找不出一個能夠說話頂用的人。

原雲夢江氏在溫若寒還在的時候就被孫氏取而代之,拿走了原本的轄區,之後因著天道清算接連爆出來的汙糟事,最後的民心也沒有了,家族影響力名存實亡。

此時的清算廣場上,以藍聶兩家打頭,新舊兩代雲夢駐守仙門的孫氏和江氏,外加巴陵歐陽氏這樣腦子清醒過來的小家族,這些人都在清算廣場的右邊占據了一角,家族之間挨得極近,隱隱有抱團的趨勢,大部分也參與了建立稷下學宮的協商。

剩下絕大多數習慣了投機取巧,怨天尤人的小家族既舍不下臉面又舍不下家族功法藏書,比如蘭陵金氏等,以岐山溫氏為首尚還陷在勾心鬥角、爭權奪利中,人心亂哄哄的一片。

“啾啾!啾!”

入冬的夜晚來得很早,鳥獸沈寂中,這一聲清脆的鳥鳴在暮色中分外清晰,一只拖著華麗尾羽的鳥兒穿過四闔的夜色出現在世人的目光中,撲棱棱地扇動著翅膀懸停在藍忘機的身前,口中銜著一支比它嬌小的身軀長了許多,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個時令的鮮花歪頭看人。

長到這麽大從未被人送過花的藍忘機楞了楞神,遲疑著伸手接過了花枝,任由那只鳥兒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歪著小腦袋用頭頂的羽毛蹭著自己的臉頰。

天道這是什麽意思?

問心還帶送花的?這是天道能幹得出來的事?這怎麽看著那麽不對味兒呢?

世人皆是一頭霧水,只有藍忘機若有所思地回頭看向若無其事地坐在車中的魏無羨,得到了對方一個求誇獎的笑顏。

被魏無羨抓壯丁當成撒狗糧工具的青鸞生無可戀地蹲在車中座椅背上,低頭與魏無羨手邊的大白兔對了個眼神,如出一轍的又酸又嫌棄,青鸞和玉兔是偷偷摸過來的,別說仙門百家這些凡人修士,估計就連嫦娥都沒發現這倆惹禍精又不見了。

找到了“罪魁禍首”,藍忘機垂眸看著指尖捏著的花枝,嘴角勾起一個淺淺淡淡的笑意,頓時讓魏無羨心裏大呼虧了虧了,藍二哥哥的笑臉誒!便宜這些不相幹的外人了!

世人還沒有從仙君拈花微笑的盛景中回過神來,藍忘機已經收起曇花一現的笑容扭頭將註意力放回了問心路上,只有熟悉他的魏無羨眼尖地看到了藍忘機微紅的耳垂。

[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亂必出。]

懸於高空的因果斷被功德金光渲染得好似一卷古卷,金色的判詞在暗沈下來的夜幕中極為壯觀,勝過了清冷的月亮。

功過評上的後世之人慢了一步出現,一出現就驚詫這不走尋常路的清算時間,再來就是對問心路上神光朦朦的藍忘機咋咋呼呼。

【嗷~~出現了出現了!含光仙帝!—仙修】

【“七弦震,可淩霄,如霜劍鋒避塵情,一點忘機半死生。”失了魏前輩的含光君啊,硬是將自己活成了行走人間的神靈,他的喜怒哀樂都被魏前輩帶走了。—鬼修淩資】

【他活得太清醒了,在那個骯臟的年代,活得清醒是件幸也不幸的事。—人修】

隨著功過評上後世之人的痛惜之言,因果斷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背影,這是清算至今第三個出現在因果斷上的孩童身影,憑借以往的經驗,仙門百家迅速確定這就是幼年的藍忘機。

這個身影一出現,就連魏無羨都嗖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窩在他手邊的玉兔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身子一歪差點兒滾到車駕的地面上去。

因果斷上展現出來的藍忘機的人生向世人展示了什麽叫做“別人家的孩子”,充分表明了“仙門楷模”這個名號還真的不是浪得虛名的。

小小的孩子自律的修行生活看得讓一眾世人臉上羞窘,這般清苦的生活也能過得穩如寒潭無波。

就如當初的魏無羨一樣,這一次的因果斷上的時間跟著藍忘機成長的腳步流逝,從孩童到少年,再從少年到青年,這般清晰地將一個人的人生軌跡展露在世人的目光下,世間有幾個人能做到問心無愧,心頭不慌的?

藍忘機就可以。

魏無羨的眼睛亮亮的,看著因果斷上那個白白嫩嫩的小團子慢慢長成他熟悉的藍湛,就像他心裏想的那樣,“含光”二字,藍忘機當之無愧。

清算廣場上的仙門百家起先還自以為無人知曉地用暗含惡意和期盼的眼神看著藍忘機,在問心路的功德金光和因果斷上的判詞之後,就只剩下訕訕,無可辯駁的事實將他們心底那點兒嫉妒惡意的小心思一巴掌拍得死得不能再死。

【‘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亂必出’,仙門百家修士眾多,除了從少時起就親身踐行自身道義的含光君之外又有幾人能做到?眾位道友發現了沒有,玄正年間的修士真有意思,哪怕名字都有取錯的時候,名號卻都沒什麽大出入。—魔修】

[七弦震,可淩霄,如霜劍鋒避塵情,一點忘機半死生。]

因果斷上的判詞再變,畫面也被一把烈焰燎去,再出現時就是一身狼狽還要為了家族去參加岐山教化的少年藍忘機。

青鸞正看得認真,突然耳邊聽到幾聲喀啦聲,小小的豆豆眼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在玉兔驚得炸起的白毛毛邊看到魏無羨手中捏得粉碎的流風石碎屑,登時豆豆眼都瞪大了不少。

激動起來的天君真可怕,笑意沒了,烏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個狼狽的少年身影,要不是知道天族一向不幹擾天道運轉,她都要忍不住懷疑魏無羨會逆流時間回到過去劈死那些姓溫的凡人。

不過就算這樣也一樣很可怕啊~o((⊙﹏⊙))o

那可是流風石誒,在天外天歷經無數歲月的罡風刮磨,堪稱諸天萬界最堅硬的幾樣天材地寶之一,原本是這車駕中把玩的小玩意兒,現在竟然被他直接徒手捏碎了……

青鸞覺得她也有點兒想炸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