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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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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四章

章節簡介:那日清算已經過去了兩天,魏無羨乖乖地陪著藍忘機處理了兩天的藍家宗務,整個藍家誰都沒有去打擾藍曦臣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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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清算已經過去了兩天,魏無羨乖乖地陪著藍忘機處理了兩天的藍家宗務,整個藍家誰都沒有去打擾藍曦臣整整兩天沒打開的院門。

藍景儀抱著一捧卷宗嘀嘀咕咕地穿過側廊,在心裏暗戳戳地“埋怨”魏無羨不仗義,坑他去打擾澤蕪君。

今日一早做完早課,魏無羨就一臉笑瞇瞇地將他叫到靜室,還特慈祥地給了他一碟一看就很好吃的糖糕,然而吃完後被塞到懷裏的卷宗讓他看破了魏無羨的“真面目”——他就知道,他的魏前輩不可能這麽甜!

俗話說的好,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短,藍景儀不僅拿了,還吃了,被狼外婆魏無羨套牢了的小綿羊藍景儀只好苦著張臉接過任務,把這堆含光君處理好,但是需要宗主過目批閱的卷宗送到澤蕪君那裏去,順便探一探澤蕪君的情緒狀態。

“篤篤篤——”

藍景儀放下第三次敲門的手,原地擡頭看了看寒室院子的大門,門裏毫無動靜。

“這可不怪我。”藍景儀摟緊了懷中快要滑下去的書冊,嘴巴上小聲地自我辯解,“澤蕪君不開門,我總不能翻墻進去吧。”

默默地在心裏做好說服自己的理由,藍景儀再次擡眼瞧了瞧院墻,壓下心底對藍曦臣的擔心,回頭準備抄近路回靜室。

從寒室到靜室走近路的話要穿過前廳附近,藍景儀腳步匆匆地踩著藍氏家規“雲深不知處不可疾行”的邊緣快步而行,卻不想在前廳院落的邊看到了此行的目標任務藍曦臣。

雖然那人背著藍景儀蹲在地上,但是那身宗主服飾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澤蕪君!”

藍景儀很高興,因為藍曦臣沒有再閉門不出。

藍曦臣被身後突然響起的招呼叫得手頓了一下,一片失去水分發焉的斷葉從他的指尖掉落到地上。

“景儀見過澤蕪君。”走近了藍景儀才從驚喜中回過神來,苦於懷中抱著的卷宗,只好彎腰含糊地行了個禮。

藍曦臣輕輕拍了拍雙手站起身來,稍稍整理了一下堆疊的衣擺,“辛苦你了。”

藍景儀過來的方向明顯就是寒室,再加上抱著的卷宗,藍曦臣不必多問就知道藍景儀正在做什麽。

“這是晚輩應該做的。”

眼前的藍曦臣神色已經恢覆了以往的溫和,整個人雖然消瘦了幾分,但精神看起來很不錯,沒有任何異常,藍景儀很高興。

“晚輩幫您把這些放到寒室去吧?”

把被魏無羨套路的郁悶都拋到腦後,藍景儀殷勤地表達著自己的開心。

二人一前一後地往回走,踏出前廳院落之前,藍景儀還回頭看了一眼藍曦臣剛剛蹲著的地方,眼角餘光看到了一地枯褐色的殘葉,地面上還立著一茬茬短短的不明物體。

“?”

要是他沒記錯,那裏原本應該是澤蕪君精心栽種的蘭草吧?這是被誰給當韭菜割了?!

回寒室的路上,藍曦臣出乎意料地與藍景儀聊起了天,雖然藍景儀單方面地覺得是澤蕪君在考校他的功課,端出堪比課堂作答的嚴肅態度來。

“景儀今年滿十五了吧?”

“嗯,晚輩再過幾個月就滿十六歲了。”

“最近是在幫忘機處理宗務嗎?”

自從天道清算以來,藍思追和藍景儀小哥兒倆就被藍氏長輩們有意重點栽培,平時都是跟在藍曦臣和藍啟仁等人身邊參與一些家族決策,幫著處理一些宗族事務。

這幾日藍曦臣閉門不出調整心態,平素跟著他的藍景儀應該是在藍忘機身邊跟著。

“正是,含光君多將一些容易裁斷之事交與我們歷練。”

雖然長輩們都沒有明著說,但是以小雙壁的聰慧,自然早就猜到了長輩們的用意,紛紛收斂起平時跳脫的性子學習處理事務,以期不辜負長輩的栽培和厚望。

“那就好……”藍曦臣腳下步子輕緩,一手負在腰後,用清潤溫和的嗓音與藍景儀侃侃而談,“景儀覺得,我藍氏目前最該做的事是什麽?”

“……”藍景儀被這個堪比學堂先生點名的問題難了一下,斟酌了半晌兒才答道,“目前修真界幾大家族俱是元氣大傷,異界修士更是如虎在側,而我藍氏卻是幾大家族裏所受沖擊最小的,晚輩以為,君子以時立勢,此非獨善其身之時,當兼濟天下,安亂世民心,引修行所向。”

藍曦臣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嚇得藍景儀惴惴不安地一個勁兒偷瞄藍曦臣的後腦勺。

藍景儀此言,對於一向雅正立身,君子家風的姑蘇藍氏來說不可謂不狂,只是在此刻藍曦臣耳中聽來卻有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人不輕狂枉少年,姑蘇藍氏本就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板家族,只要立身持正,放眼大道,也不是非要家族子弟個個都謙虛淡然,與世無爭。

否則當年又怎麽會有個特立獨行的女家主,創出與家風大相徑庭的弦殺術?

“澤蕪君,是不是晚輩無狀,說錯了什麽?”

“並無此事。”藍曦臣猛地回過神來,明白自己沈默太久,嚇到小少年了。

“景儀,你想做家主嗎?”

“啊??”

*

*

藍曦臣神來一句的問話嚇到了藍景儀。

小少年夢游一般地從寒室的院子裏出來,連家規都不顧地急奔靜室,揪著蹲在院子裏逗兔子的魏無羨的袖子,竹筒倒豆子一樣地對著魏無羨一頓叭叭叭地說,完了還一臉完蛋了的表情追問魏無羨:“完了,魏前輩,我是不是惹澤蕪君生氣了?”

魏無羨哭笑不得地把自己的袖子從藍景儀的蹂躪下拯救出來,與聽到動靜後從靜室走出來的藍忘機對視一眼,方才安慰他道:“小景儀你也有這麽慫的時候啊?怕什麽,你家澤蕪君是個生氣會說陰陽怪氣的反話的人嗎?”

“才不是!”聽到這句,從小對自家澤蕪君和含光君充滿崇拜的藍景儀想都不想就反駁回去,“澤蕪君是世家弟子的楷模,君子端方!”

“那不就得了嘛,你在害怕什麽?”

魏無羨雖然也沒想到藍曦臣會這麽痛快地下決定,但是藍曦臣想退位卻是早有預兆的,自從天道清算點出藍思追和藍景儀小哥倆未來可圈可點的作為之後,被夢境中抖落之事打擊到的藍曦臣就開始與藍啟仁等家族長輩商量著著重栽培這兩個小少年。

只是沒料到會這麽早就提出來罷了。

魏無羨安慰了藍景儀半天,還頂不上藍忘機一句“你不錯”的肯定,郁悶地看著藍景儀又夢游一般地走出了靜室的院子,大概是去找小夥伴藍思追訴說惶恐去了。

“豈有此理。”魏無羨扯了扯站在他身邊的藍忘機的袖子,將一只兔子塞到他懷中,“我說了半天竟然還沒有你一句話管用,我也是長輩啊,我不要面子的嗎?真是豈有此理!”

藍忘機一手摟著兔子,一手將魏無羨從地上拉起來,“別鬧了,午飯我做了辣子雞。”

“辣子雞?”這下子不用藍忘機拉扯,魏無羨自己就一蹦而起,“在哪兒?在哪兒?”

藍忘機眼神溫柔地看著這人自顧自地順著香味竄進了室內,孩子氣地聳著鼻尖使勁兒地嗅嗅嗅。

其實那些小輩哪裏是不尊重他,反而是太喜歡他了,所以才對他這般親昵,魏嬰那麽好,從來就是這麽招人喜歡。

*

*

藍曦臣好似突然變成了行動派,前幾日剛剛語出驚人地嚇到了藍景儀,不到一月,就說服了家族長老關於讓位的事宜。

藍曦臣會選擇退位並不是沖動。

他雖然是真的有點兒心神疲倦了,但是大方面是為家族考慮的,整個含靈位面如今已經因為天災的過去而慢慢穩定下來,只是一來有滄雲界修士強勢入侵,二來整個世界都因為天災和清算一團亂,凡間民不聊生,修真界也是惶惶不安,如一團散沙。

這個時候,藍聶等幾家就想到了後世之人提到的“稷下學宮”,還有教化百姓的“人修”。

既然要開始改革,那就索性徹底一點兒,讓下一代的少年們登上舞臺,反正稷下學宮本來就是這群小少年們的後世功績。

藍景儀就這樣在家族長輩的期許、朋友們的祝賀中夢游般地接過了藍氏宗主的職位,成為了繼歐陽子真後第二個少年家主。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一樣,給了仙門百家一個生機漸起的感覺,數得上名號的,腦子清醒的家族陸續都開始改革。

不過比起苦逼的歐陽子真,藍景儀的日子並不難過,姑蘇藍氏的內部本來就沒有受到多大的沖擊,藍曦臣退位之後也跟藍忘機一樣,在幕後幫襯著年少的藍景儀這一輩處理一些棘手的宗務,給足了藍景儀他們學習成長的空間。

一段日子下來,就算原本並不讚同藍景儀過早繼位的藍氏長老們也漸漸轉為了用心指導輔佐的態度,就是苦了什麽都要學的藍景儀,就算有藍思追幫忙也一樣忙成了小陀螺,硬生生逼出了一副讓藍啟仁都點頭的宗主風儀。

之後的日子陸續出了幾件大事。

一件就是姑蘇藍氏新任宗主藍景儀聯合清河聶氏、巴陵歐陽氏、岐黃溫氏等家族共商成立稷下學宮一事,消息一出,引動整個含靈位面的人心。

因為按照公布出來的學宮最初構想,就算是凡人百姓,不論是何出身,都有機會憑本事,憑才華,憑心性考入稷下學宮修行,姑蘇藍氏為表誠意更是表示會將自家藏書閣中大半典籍覆制手抄本放入學宮藏書。

藍曦臣打起精神為此事奔走,此事若成,於世人意義重大,這世間,也可少幾個像孟瑤那樣的出身誤的悲劇。

至於另外一件嘛,自然是夷陵老祖魏無羨再次重歸於世啦!

那日清算之時,魏無羨橫空出世,力挽狂瀾,那驚艷世人的劍法可是讓世人永世難忘,更何況,清算結束之後,含光君藍忘機於夷陵亂葬崗下席地而坐,一曲安魂化去夷陵境內被暴虐的怨氣暴動所殃及的生靈冤魂,與他形影不離的魏無羨當即就抽出那支在仙門百家中如雷貫耳的鬼笛陳情與之合奏,天籟之音響徹雲霄,讓眾人忘卻驚疑駐足傾聽。

不過對於魏無羨來說,這件事根本就是無關緊要,被這群仙門百家罵得多了,他根本就不稀罕他們對他是什麽看法,只是藍忘機要做,他便跟著做,而這也正是魏無羨為藍忘機感到驕傲的地方。

景行含光、逢亂必出,除了他家藍湛,他再也找不到像這樣好的人兒了。

雖然這件事沒被魏無羨放在心上,但近來姑蘇藍氏卻有件事讓他放到頭等大事上——他家大姐回來了,不日就要帶著其他的哥哥姐姐們來姑蘇藍氏做客!

魏無羨像個孩子一樣地興奮了好幾天,雖然還沒有舉行大典,姑蘇藍氏也拿出了對待親家的鄭重態度準備了起來。

這夜皓月當空,遠山清如黛,白雲疊如綢,遠遠地一聲清脆的鈴鐺聲在夜色中響起,直入眾人腦海,讓靈識如沐清露般一陣清涼。

早就得到通知的姑蘇藍氏眾人在山門前擡頭仰望,只見夜空雲氣升騰之間緩緩飄出來一只烏蓬小船,船頭上掛著一只小小的八角燈,暖色的燭光透過素白的燈面照亮了船頭一角,船舷兩側掛著幾條白色的薄紗,在夜風中飄搖如煙。

那聲鈴聲卻是從船邊踏雲騰空的一只白鹿身上傳來的,它的脖子下戴著一只掛著金鈴的瓔珞項圈,一位身著鵝黃衣裙的赤足少女正側坐在白鹿的背上,輕輕晃動著小腿,一邊與坐在船舷邊的男子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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