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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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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五章

章節簡介:有人跟我說金光瑤這輩子對的錯的都認了,該怎麽來就怎麽來,但是期望能給他一個希望,給他一個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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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我說金光瑤這輩子對的錯的都認了,該怎麽來就怎麽來,但是期望能給他一個希望,給他一個好結局。

嗯,我知道,你說的好結局不是要我清算的時候徇私的意思,是指清算贖完罪之後的未來對吧?

但是這個“好結局”的標準我把不準,就像之前的薛洋,他最後的結局你們覺得算不算好結局?

薛洋他不像金光瑤,他是純粹的惡,沒有金光瑤那樣的大功大過,他最後的結局其實是因為曉星塵拉了他一把,那個重來的機會是曉星塵的功德換來的,這就是我想體現的“法理”之外的“情”,是世人不分善惡都有的“一線生機”。

當然,這也要贖清一切之後,才有這個抓住機會的資格。

所以,以金光瑤大功大過的覆雜性,我又秉持的“功過不相抵”的原則,他最後的結局可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結局”。

但是相信我,我也想看到那個叫孟瑤的少年重新活過來。

因果斷界面上的孟瑤腳步蹣跚地走進了幽幽的夜色中,問心路前的金光瑤也在世人的矚目下邁上了那條吉兇難測的問心路。

一瞬間沖天而起的光芒刺得世人瞇起了眼睛,只見走上問心路的金光瑤身上此刻黑紅夾雜的鬼霧如旋風般糾纏環繞,濃烈程度堪比之前的薛洋,可偏偏在那濃厚的鬼霧之下貼著金光瑤的身體有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芒浮在體外一寸的位置,與黑紅色的鬼霧不斷沖突碰撞。

【史書說得果然沒錯,斂芳尊金光瑤此人善惡並行,大功大過,有人日日焚香祈福,有人就天天恨不能將他拆皮剝骨。—神修】

金光瑤是迄今為止世人見過的最覆雜的光芒,就算是之前的比較覆雜的溫寧或者宋嵐曉星塵,都沒有像他這樣,罪孽與殺業混著耀眼的功德金光糾纏難分的。

也恰巧是因為這般覆雜的情況,哪怕殺孽滔天,金光瑤也沒有像先前那些罪孽深重之輩一樣寸步難行,雖然也不好受。

世人盡皆瞠目結舌,眼睜睜看著那恐怖的鬼霧與金色的光芒不斷交鋒,天地間突然響起了異樣的聲響。

先是一聲聲呻.吟啜泣,夾雜著虔誠的低語,慢慢地,啜泣聲越來越大,變成了哀嚎,尖利得直刺清算廣場上的修士腦海。

竟然是問心路上本應針對金光瑤的幻覺逸散了出來,直接影響到了離得最近的仙門百家。

“金光瑤!你不得好死!!”

“啊!!!”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斂芳尊,求您放過我妻兒吧!我給您當牛做馬!”

正當廣場上的修士們被這尖利鬼哭刺激得頭痛欲裂時,眾人鼻端又好似聞到了一陣香燭焚燒的清香,鬼哭聲突然被一陣虔誠的低語聲壓下,聲音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說的話語都不盡相同,但是世人都聽得出來語氣中的感激。

“求菩薩保佑金公子長命百歲……”

“我長大了要像斂芳尊一樣為民除害!”

“謝謝斂芳尊救我兒性命,老身一定日日焚香禱告,為您祈福。”

截然不同的兩種極端情緒,影響了清算廣場上的修士心境,一時間眾人臉上或喜或怒,眾生百態。

【同根不同枝,同生不同命,這句話說得真貼切。—靈修】

【同是金光善的子嗣,卻因為不是同一個母親而命運天壤之別,這論出身成見真是害人不淺。—妖修】

【論出身,論身份這樣的事情自古至今從未斷絕,這是世人根深蒂固的偏見,紮根在世人的人心裏的,哪裏有那麽容易。—仙修】

【要我說就該切了金光善那禍根!—人修】

【嘶——這位師妹好氣魄,不過這種人渣自有天收。—魔修】

【要不是金光善那遍地播種,還管生不管養的畜生,哪裏有這麽多不幸,你們數數,除了金子軒這個正統的繼承人,他在外面留下的血脈有名有姓的就有斂芳尊、莫玄羽還有讓人扼腕的秦愫姑娘,那些還不知名姓的要是全找回來,估計金鱗臺的家宴都要多開幾桌了!—人修】

說起斂芳尊金光瑤的悲劇,世人總是會想起他的出身,一想起他的出身自然就想起了那個不管香的臭的都啃得下嘴的父親金光善,頓時惹得現世、後世一片女修的嫌惡,掀起世人又一輪對金光善的唾罵。

“夫人,夫人你冷靜點兒!”

樂陵秦氏的隊伍裏突然騷亂了起來,秦氏主母身邊的小丫頭幾乎把自己嬌小的身子都掛在秦夫人的手臂上,死死地壓著秦夫人手中的攥著的短劍,不讓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秦蒼業大步流星地趕過來,劈手打落那柄短劍,一張人至中年也俊眉虎目的臉龐上是難掩的疲憊滄桑,無奈地對著相伴多年的妻子嘆道:“雲娘!你這是做什麽啊!”

秦夫人失了短劍,終於不再掙紮,順著侍女的力道慢慢委頓在地,白皙豐腴的臉上滿是淩亂的淚痕,不顧鬢發散亂的形象,緩緩用雙手捂上自己的臉頰:“老爺,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愫兒。”

“阿爹……阿娘……”

一個細弱如絲的女聲突然響起,讓還在頭痛妻子的秦蒼業如墜冰窖。

“阿愫,你怎麽過來了。”比起妻子,秦蒼業更擔心精神明顯不對的秦愫,“人呢?怎麽看護小姐的!”

吼完秦愫身邊服侍的侍女,秦蒼業才發現秦愫的手上竟然抓著一把短劍,赫然是剛剛他從秦夫人手上打落的那把。

“阿愫,聽話,把劍給爹爹好不好?”

可憐這個身形魁偉的男人,努力放輕了語氣生怕刺激到面前的女兒,那小心翼翼的神態讓一直看著他的秦愫神色怔楞,蒼白消瘦的嬌美容顏上兩行清淚滾落。

她想起了小時候的父親,拿著糖葫蘆哄著小時候的自己,也是這樣的神態,可如今家裏天崩地裂的變故,令這個頂天立地的身影也彎了脊背,兩鬢斑白。

這邊的變故在鬧哄哄的人群中本來並不惹眼,但是隨著仙門百家發現鬧出動靜的主角是誰後,越來越多的目光被吸引了過來,秦氏的族人被周圍的修士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圍觀。

【快看,因果斷上的畫面變了!—仙修】

【這是哪裏?看起來不像是問心路上了。—妖修】

【這些人不是仙門百家嗎?是清算廣場啊!—人修】

【不是說因果斷只能出現問心路上的場景嗎?怎麽會……咦,畫面停下了,這位姑娘是誰?—鬼修】

因果斷最終定格的畫面上出現的赫然是清算廣場上待在樂陵秦氏陣營裏的秦愫,金光瑤擡頭掃了一眼頭頂的因果斷,目光落在秦愫消瘦憔悴的容顏上久久沒有移開。

【等會兒……找到了!這是斂芳尊的妻子秦愫姑娘。—人修】

【等等!秦愫姑娘?那不是……—仙修】

【因為這一世天道清算的介入,秦愫姑娘還沒有自盡,不過這不堪的真相還是暴露在世人的目光下了。—人修】

金光瑤的目光掃過“不堪”這兩個字,默默地收了回來,一言不發,神色不辨喜怒,專心腳下艱難的跋涉。

夢境初醒那一日,金光瑤就料想到接下來的大亂,再加上溫家強勢入駐金麟臺,自己的身邊早就成了是非之地,所以清醒之後頭一件事就是一掌打暈了臉色慘白死盯著自己的妻子,偷偷遣心腹將之送回到秦家。

他信不過身邊的金氏族人,卻相信秦蒼業會保護好秦愫,這麽多年,他早就看透了秦蒼業這個人,忠心、傲骨,柔腸,是個疼愛妻女的好男人,就算知道秦愫不是自己親生的,也肯定狠不下心來撒手不管,畢竟不是人人都像金光善一樣,能將親情踐踏如泥的。

自從送走之後,這是他再見秦愫的第一面,不是因為沒有機會,而是因為不知該如何去見。

如今再次看到因果斷上的秦蒼業一家,金光瑤就知道自己沒料錯,秦蒼業果然還是認秦愫的。

他再次擡頭看向因果斷上的畫面,發現這一家也不好過,秦夫人滿眼的糾結痛苦,秦蒼業整個人的身形都蒼老了許多。

還有秦愫……

他深深地看了看秦愫蒼白消瘦的容顏,攥緊了拳頭卻終究說不出什麽。

[世情錯,血脈混淆;

姻緣錯,手足□□。]

“□□”二字高懸天空,似一把利刃,割得在場數人心上鮮血淋漓。

【還是忍不住想啐一口金光善!—妖修】

【我就不明白了,秦夫人怎麽回事,人家說為母則剛,這秦夫人怎麽反著來,就算不敢告訴丈夫真相,那當初秦愫姑娘與斂芳尊交往的時候就該阻止打斷,非要等到婚事都定下了,成親之前才敢偷偷告知斂芳尊,還有什麽用!—仙修】

【眼睜睜看著大錯鑄成,葬送了秦愫姑娘的一輩子啊。—魔修】

【說到這個我就想說,夢境一世時,斂芳尊自陳的殺妻之罪根本就站不住腳,在□□真相暴露出來之前,秦愫姑娘一直都是真心愛著斂芳尊的,這份情不可能瞬間抹殺,面對這血淋淋的真相打擊,本就心神混亂,才會在眾人面前選擇自殺解脫。—人修】

【至於殺子,也是半真半假,大概率是他在發現對立家族動手腳的時候選擇了旁觀,看著他人暗害金如松得手。—靈修】

【那也很可怕啊,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就這麽看著他被人害死。—仙修】

秦愫本就蒼白的臉上血色瞬間退得幹幹凈凈,煞白的臉色襯得唇色發青,纖細的指尖握著短劍,微微顫抖著將劍舉到了自己面前。

“阿愫!”秦愫的不對勁兒讓秦夫人也顧不上自己的心裏的痛苦,踉蹌著爬起來滿眼驚懼地看著女兒手中的劍。

金光瑤被這一聲驚叫惹得忍不住回望,與秦愫淒然的目光不期然地對上了視線。

“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愫的嗓音還帶著少女時的甜美,此刻在眾人聽來卻如泣血一般。

金光瑤選擇沈默,金如松的事情不僅是秦愫的心傷,也是他的。

這段日子,她在秦家該瘋狂也瘋狂過了,撕心裂肺都已經過去,現在整個人看起來形如枯槁,像一朵嬌妍的鮮花猝然離了枝頭,即將走入頹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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