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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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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七章

章節簡介:“呵……”

空蕩的雲深不知處裏,魏無羨和嫦娥幾人都看得到高懸於空的兩面卷軸顯示的清算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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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空蕩的雲深不知處裏,魏無羨和嫦娥幾人都看得到高懸於空的兩面卷軸顯示的清算現場,再次看到當年那些讓他憤怒心寒的嘴臉和話語,魏無羨也僅僅只剩下一句嘲諷的嗤笑。

“我當年也在人間生活過,那時候的人心不是這樣的……”

嫦娥仙子神色覆雜的,輕輕拍了拍身邊的小玉兔,這小丫頭正瞪著因果斷上那些往事氣得把一口小白牙咬得咯吱響。

“人之所以為人,不就是因為七情六欲嗎?”魏無羨給氣呼呼的小玉兔遞了個果子,收到小丫頭一個糾結的小眼神,“仙子有多久沒下凡了?久遠之前的人心簡單是因為利益糾葛簡單,如今的人間,名、利、權、勢都是助長七情六欲的肥沃土壤。”

藍忘機不在身邊,魏無羨才表現出超脫此世的另外一面,他眼神淡漠地看著因果斷上跌宕起伏的清算現場,義憤填膺的後世唾罵,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俯視著這些曾經的一切。

因為在乎所以才會在意,因為在意所以才會被傷,不論是雲夢江氏還是仙門百家,如今都與他無關。

他只在乎藍忘機的感受所以一直都表現出作為魏無羨時的陽光灑脫,給藍忘機足夠的時間來漸漸接受他與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如今人不在身邊,他身上自然就不加收斂與魏無羨這個身份不一樣的地方。

畢竟身為魏無羨的他只有二十來歲,身為昭幽天的他卻看遍四萬多年的興衰榮辱,不論是氣勢還是眼神,都沈澱著歲月的洗練。

藍忘機對於魏無羨這些心思心知肚明。

也正是魏無羨這樣小心翼翼地體貼,藍忘機心底有酸有甜,被心上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沒人能抵擋。

他沒什麽情緒波動的目光落在問心路上掙紮的那些所謂同道,徹底放下了一直梗在心中的那些不甘,那些對他們傷害魏嬰自己卻無力保護無力澄清的不甘。

因果斷的卷面上的血色漫卷,夜色森森。

[漆夜下 幾自詡正義客俠一場冠冕堂皇圍殺]

畫面之上,一只羽箭正正插在魏無羨的胸口,箭頭埋入了兩條肋骨之中,一直憤怒緊張地看著畫面的小輩們驚怒出聲。

轉眼間,那名偷襲的年輕人就被魏無羨徒手擲回的一箭以牙還牙,還不待世人做出反應,因果斷上這名年輕人所屬家族的家主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魏無羨道:“你……你……你好狠毒!”

【無恥!!—人修】

“無恥!!”

功過評上的後人和現世的小輩們一起怒罵出口,藍景儀更是不顧師長在座,出陣對著這些臉色訕訕,陣青陣白的修士們質問:“諸位簡直妄稱前輩!天下道理都是你們家的嗎?你們射魏前輩一箭就是少年英豪,魏前輩反擊自衛就是:魔頭惡毒!”

藍景儀本就是豪爽仗義的性子,最是飛揚口快,此刻一張小臉被氣得通紅,哪裏還想得起來自家那些條條框框的家規,就算過後想起來,他估計也寧願抄家規也要為魏前輩質問一句。

“兩軍交鋒,你技不如人還要死扯著“正義”的面子,正義的面子早被你們丟光了好嘛。”

歐陽子真和金淩雖然也氣憤不已,但是不夜天圍殺,兩人的親人一個是策劃者,一個是參與跟風者,此刻家中有長輩參與不夜天的小少年們都緊緊地抿著嘴唇,神色覆雜羞愧。

故而,藍景儀這句怒問在廣場上特別的響亮,問得僥幸沒有被拎上問心路清算的仙門百家啞口無言。

“什麽叫狠毒?他既然敢偷襲射我這一箭,就該料到萬一沒射中會是什麽下場。既然都叫我邪魔歪道了,總不至於指望我寬宏大量地不和他計較。”

藍景儀的話音剛落,因果斷上魏無羨的反問響在眾人耳畔。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玄正年間這群仙門敗家不要臉這方面名傳千古啊!—魔修】

【殺人者人恒殺之,既然想要名利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明知道魏前輩的修為有多高還敢來不夜天渾水摸魚想要功勞名利,就要做好死在這裏的準備!—仙修】

【我仙修一脈有這樣的先輩簡直讓我等後人羞於啟齒。—仙修】

【你們都把刀劍捅到人家身上了還不準別人反擊嗎?難道要洗幹凈脖子等你們砍才是不惡毒?!我呸!—妖修】

金光善一聲令下,對峙局面終於被打破,數名門生禦劍持弓,向著大殿上方包抄過去。

【呵,終於先動手了,先組織不夜天誓師討伐魏前輩的是他們,先挑釁的是他們,先動手的也是他們,結果他們還有臉怪對方比他們強,害他們損兵折將也沒殺了魏前輩,不行,我想吐,真的惡心,這世上人心怎麽能爛成這樣。—靈修】

因果斷上的不夜天,一具具屍體頂破白石鋪就的細墁地面,從泥土深處爬了出來。

有禦劍剛剛離地的,立即被他們拖了下來。

魏無羨站在炎陽烈焰殿的屋脊之上,竹笛橫吹,雙目在夜色中閃閃發出冷光。

俯瞰下方,各家服飾猶如五顏六色沸騰不止的水,翻攪不止,時而四散,時而又聚攏。

除了雲夢江氏的方陣那邊無恙,其他家族盡皆大亂。

【魏前輩啊,你怎麽能這麽天真呢?都到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對那江晚吟抱有幻想。—鬼修】

【他都參加不夜天誓師了,他都篡改你們的約定,造謠你與仙門百家為敵了,他也是你如今局面的推波助瀾者啊!—神修】

【他不是你記憶裏那個江澄了,你少年時的那個師弟已經死了,你不要自欺欺人還對他抱有希望啊。—靈修】

看到兇屍繞過雲夢江氏的弟子門生,對雲夢江氏的方陣秋毫不犯,功過評上的後人們痛心疾首地惋惜。

江厭離和臉色蒼白的江楓眠一起守在昏迷不醒的虞紫鳶母子身邊,瞪大了眼睛看著當年不曾親眼看到的事情原委,對畫面上面色覆雜扭曲的弟弟滿眼的不可置信。

怎麽會變成這樣……

江厭離將目光轉到面容消瘦蒼白,紅著眼眶滿是悲怒的魏無羨身上,只覺得心如刀絞。

阿羨……

大顆大顆的眼淚滾出她的眼眶,她真的不知道,到底在什麽時候,阿澄竟然扭曲成了這般模樣,到底在什麽時候,阿羨竟然蒼白虛弱成這般形容。

她從小看到大的兩個弟弟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魏嬰!停止催動屍群!”

這種時候,能近魏無羨身的也就只剩下一個藍忘機,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突然闖入戰場的江厭離讓本來瘋狂的魏無羨方寸大亂,失控的兇屍傷了江厭離,這個修為不濟,連金丹都沒結,仙劍都沒有的柔弱女子摔倒在血淋淋的戰場上。

這般兇險看得廣場上金子軒和金淩一人一邊握住了江厭離的手,卻發現江厭離的手掌冰冷驚人。

“……阿羨。你之前……怎麽跑的那麽快……我都沒來得及看你一眼,和你說一句話……”

“阿羨,你……你先停下吧。別再,別再……”

江厭離在魏無羨的心裏真的不一樣,他將對親情的渴望都寄托在了這個溫柔的女子身上,若說當初叛出雲夢江氏,對江家還有什麽難以割舍的,就只有對江厭離的親情了。

但是魏無羨為了江厭離的妥協束手並沒有換來寧靜,只見因果斷上江厭離雙目一睜,雙手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一陣大力,將魏無羨一推!

魏無羨被她這一推推得又摔倒了地上,再擡起頭時,就見一柄明晃晃的長劍,刺穿了她的喉嚨。

【啊!—人修】

【江姑娘啊!這些該死的畜生!—仙修】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是要殺魏無羨,我是要給我哥報仇……是她自己撲上來的!”

“邪魔,放開他!”

“你!你——當初累死江楓眠夫婦,如今又累死你師姐,你咎由自取,還敢遷怒別人!不知回頭,反而繼續殺傷人命。魏無羨,你——罪無可恕!”

【邪魔!到底誰才是邪魔!你們這些畜生!惡鬼!白生了一副活人的皮囊!—人修】

伴著這句怒吼,問心路上傳來數聲淒慘的叫聲,只見一只鬼卒將手中銹跡斑斑的倒鉤捅.進了一個白發蒼蒼的修士口中,那個老修士原本就體力不支倒在青石階上,被鬼卒拔舌之後一扯,頓時半張臉皮直到脖頸的皮膚都被撕了下來。

皺巴巴的皮膚上是老年人特有的褐斑,被問心路上森寒的路面牢牢地凍在地面上。

幾步臺階之外,一個少年修士被身邊推搡爭鬥的修士推到,撐在地上的雙手立刻被幾個修士踩著前進,他慘叫著努力掙紮,最後竟然是雙腕齊齊斷折,斷口晶瑩剔透被凍成冰晶。

【江楓眠夫婦是死於虞紫鳶的愚蠢,誰給他們的自信覺得雲夢江氏這麽高貴出塵?只要關起門來做縮頭烏龜,連岐山溫氏都不敢動他們嗎?原來只要他們袖手旁觀,坐看他人去死,就可以超然物外,坐看修真界炮火嗎?當初只要虞紫鳶有點兒腦子,把打王靈嬌巴掌直接改為一劍割喉或紫電一鞭電成焦炭,再安排年輕弟子撤退,留下客卿長老分派那兩千多件法器抵抗溫晁帶來的人,哪裏會有這滅門之禍,結果她只顧著借這件事羞辱魏前輩,聽到建監察寮,踩了她的利益和面子之後,直接爆發發洩自己的脾氣,除了任性發脾氣,我真的看不出來這女人有一分一毫屬於一宗主母的擔當。—人修】

【江姑娘的死就更可笑了,你們的眼睛果然都是擺設,這種昧著良心的話都說得好一派大義凜然啊!—鬼修】

【江姑娘見弟弟被人偷襲,沖出去救自己的親人,這條命債是屬於那個偷襲小人的,是屬於你們這些仙門畜生的!—魔修】

【江姑娘是為姐則剛,她是真的把魏前輩當弟弟的,生死關頭的選擇騙不了人,她是魏前輩處於崩潰邊緣的救贖啊,可他們之間的親情卻被你們玷汙得面目全非。—妖修】

【呵,在這些畜生看來要不是魏前輩跟百家作對,他們就不會圍剿,要不是魏前輩反抗不肯引頸就戮,他們也不會動手誤殺,所以,就是魏前輩沒有按照他們想要的來,才會害得他們誤殺江姑娘,也就等於就是魏前輩害死江姑娘的!怎麽樣?是不是很有道理?—人修】

【我呸!仙門敗家眼瞎,江晚吟也眼瞎嗎?江姑娘一個連仙劍都沒有的弱女子是怎麽來的戰場?江姑娘是為了救魏前輩才慘遭不測的,他怎麽能轉頭就將姐姐拿命換回來的親人圍剿!—仙修】

不夜天的戰火透過因果斷巨大的卷面燒紅了那片天空,百家修士紛雜的家袍混雜在猩紅的血液中,將經歷了兩次戰火的不夜天城襯托得森然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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