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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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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章節簡介:姑蘇雲深不知處。

偌大的藍氏仙府現在只剩下五個人:魏無羨、妙宣天、玉華天、青鸞外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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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雲深不知處。

偌大的藍氏仙府現在只剩下五個人:魏無羨、妙宣天、玉華天、青鸞外加小玉兔。

魏無羨蹲在藍忘機給他做的掛在空界樹上的秋千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妙宣天一副大爺樣地一手捏著青鸞削好地水果啃,一手掐著法訣遠程截了天道對某個神將的操控。

“你不怕惹毛了天道嗎?”

別看妙宣天是個女孩子,其實她比某個魏皮皮更能闖禍,魏無羨遇事好歹還能冷靜下來動腦子,她是幹脆利落正面剛,沒有一刀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兩刀。

你說打不過?那是不存在的,除了天道,他們家從來不慫任何人。

其實面對天道也沒見她收斂到哪裏去,大家都是半斤對八兩,天道要是真能那他們怎麽樣早就動手了,畢竟這個宇宙的是天道的主場,他們都是外來者。

“沒看那個小兇屍都快急得大喘氣了嗎?”妙宣天接過青鸞遞過來的靈果一臉的滿不在乎,“再說因果斷本來就講到他了,早一刻晚一刻走有區別嗎?”

神他媽大喘氣啊!

魏無羨和玉華天齊齊翻了個白眼,宋嵐一個堪與溫寧比肩的兇屍哪裏來的大喘氣,他連呼吸都沒有好嘛?

還有早一刻晚一刻的區別可大了去了,晚上一刻說不定曉星塵就要步上當年聶明玦的後塵了。

“小師叔是我的眷族,入魔也死不了,就是估計會發瘋。”

“所以啊,好好一個清風明月若是就這樣對這世道低頭豈不是可惜了?”

他們這些穿越者並不是人人都像聖儀天一樣,一穿越就是修士就是大能的,大部分人降落的地方都是世俗界,有些甚至一睜眼就是被人喊打喊殺的異族。

剛剛穿越的時候,除了懵逼還是懵逼,那些小說裏描寫的主角光環、金手指什麽的毛都沒見到一根,一個人在陌生的世界上摸爬滾打,語言、習慣、舉止、觀念,一切都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運氣好的能碰上心善的,運氣不好的剛穿越就為自己的天真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們雖然聚到一起相依為命,但是從來沒有人說起過自己的過去,其他人也不會去探究,既然不願說起,那大概都不是什麽幸福的過去。

魏無羨只知道妙宣天覺醒前,曾經以人類之身入魔,花百年時光,生生殺上高位,在她降臨的那方小世界是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界女帝。

說起這些,氣氛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靜室的小院子裏只剩玉兔啃靈果的哢嚓聲。

魏無羨有些懊惱地晃了一下身下的秋千,“謝謝阿姐。”

妙宣天出手救的曉星塵是他的眷族,這句謝也理所應當,然後就被她逮到按在懷裏揉腦袋的時候憋紅了臉都掙紮不出來。

“一家人見什麽外啊,以後有好玩的別落下姐姐我就行。”

“少來!你松手!再不松手我還手了啊!”魏無羨才不會掉進她的陷阱,分分鐘把感慨扔到九霄雲外,“每次一起闖禍,你坑我的還少嗎?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別想我給你背鍋!”

坐在一旁的玉華天努力保持著心平氣和的心態,笑看倆逗比互掐,絕對不能被他們傳染。

*

*

世人難得安靜地仰望著高空之上的因果斷,沒有指手畫腳地罵罵咧咧,時不時還有人能從因果斷上看到自己家當年被曉星塵幫助過的舊事畫面。

曉星塵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大大小小的村鎮,越是偏僻的小村莊他就越是往那兒走像一個真正的流浪散修。

想來也是,大城名鎮向來不缺修士出沒,反而這種偏僻難行的小村落經常被邪祟危害得求人都無門。

因果斷的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小姑娘,年紀不大,容貌秀美,卻長著一雙詭異的白瞳,這般外貌任是誰看到了都會以為這是個盲人,然而卷面上的阿箐卻是一副活潑過頭的野丫頭樣兒。

走路都是蹦蹦跳跳地沿路行走,邊走邊甩那支充當盲杖的竹竿,打頭頂枝葉、挑足邊石頭,嚇草裏蚱蜢,片刻不停。

一旦碰上人來,她立即不跳了,規規矩矩拿著那根竹竿,敲敲打打點著地,慢吞吞地往前走,一副很小心謹慎的模樣。

雖然自己裝瞎的樣子被人抖破很是不好意思,但是阿箐拎起竹竿就直追前面的宋曉二人而去,她從小因為長得怪異被父母遺棄,一個人在這世上磕磕碰碰地長到這麽大,沒少幹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的事,但卻並未犯下過什麽大錯,身上既沒有罪也沒有業,反倒是有一層淺淺的,不細看還看不出來的功德,此刻她只覺身上好似從前生病時一樣,手腳酸軟,身子沈重,走了一段臺階就氣喘籲籲的。

最前頭的薛洋再一次被鬼怪出沒的烏黑鬼霧包圍,移動得極為艱難,有眼尖的修士發現黑霧蔓延下的青石長階上有一條細細的血流順著石階的縫隙蜿蜒而下,殷紅的的血色醒目極了。

薛洋終於打不動了。

若不是憑著心裏一股兇狠的心氣,難為他竟然能在這沈重的孽力和兇殘的鬼怪中堅持了這麽久。

宋曉二人不遠不近地綴在薛洋的身後,問心路上除了沈重的孽力還有幻象,對曉星塵這種剛剛還差點兒走火入魔的人影響尤其大。

大概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因果斷上的小女孩這次偷到了一個道人的身上,這人十分年輕,道袍樸素潔凈,背上縛著一把以白布裹纏的長劍,下半張臉很是清俊,雖然略顯消瘦。上半張臉,則纏著一條約四指寬的繃帶,繃帶下隱隱透出一些血色來。

此人正是隱遁世俗的曉星塵。

曉星塵這個人太溫柔了,溫柔得能讓一個從小混跡市井長大的人見他第一面就放下心防跟著他,眾人看著阿箐又纏又賴,使盡渾身解數也要跟著曉星塵,紛紛感慨地嘆息。

也許是看阿箐聰明喜人,膽子大,不礙事,又是個看不見的小姑娘,孤苦無依,曉星塵便默許她跟在身邊了。

一大一小繼續漫無目的地流浪,沿途只要聽說哪裏有作祟異事就上門解決,有些人家甚至連幾文酬謝都拿不出來,但他們都不在乎,即使阿箐有時候會不甘心地嘀嘀咕咕,也從來不在曉星塵面前多說一句指手畫腳。

阿箐在死後的那段跟薛洋對峙的日子裏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當初他們沒有路過那個小村莊,若果當初他們沒有選擇走那條荒無人煙的小路,如果當初她沒有因為被嚇到而驚叫出聲,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被薛洋那個壞東西纏上,是不是他們就能一輩子這麽流浪生活下去,是不是道長就不會……不會……

她知道的,這些如果都不可能,這世上哪裏來的早知道,就算當初她沒有驚叫引來道長的註意力,憑道長的本事,他也一樣會發現草叢裏滿身鮮血的薛洋。

看到因果斷上出現薛洋那張染滿鮮血的臉龐時,世人的腦子裏齊齊閃過一個詞 —— “倒黴”。

曉星塵這樣漫無目的地流浪都能碰上這個禍害,不是倒黴是什麽?

簡直就是冤家路窄,倒黴到家了……

白衣道人不顧血汙將重傷垂死的薛洋背進了義城,找了個無人的義莊棲身。

世人看著他傻乎乎地為薛洋清理,治傷,生生將一頭不懷好意的狼放在了身邊,心裏急得想怒吼出聲提醒他:別信他!他不是好人啊!

薛洋一腳踹倒一個鬼怪,趴在地上緩著急促的呼吸,鮮血順著他的衣擺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下的青石長階上,目光透過肆虐的黑霧看向頭頂的因果斷,他還記得,當年以為活不下來了,沒想到還有睜眼的機會,更想不到的是睜眼後看到的“救命恩人”竟然會是那個討厭的多管閑事的臭道士。

這人真的是又傻又天真,天真得讓他討厭至極!

所以在發現曉星塵沒有認出自己的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

薛洋低頭眨了下眼睛,甩開一個撲過來的厲鬼,慢騰騰地往上挪了兩個臺階。

哈!想起來了,他當初想的是這次一定要好好報一報當初的仇,讓他看看多管閑事的代價。

滅白雪觀滿門算什麽?那又不是這臭道士的師門。

我不過是報我自己的私仇,卻有人跳出來代表正義指責我,那當年我無故被人戲耍,差點兒丟掉一條命的時候,正義又在哪兒?

曉星塵,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指責我?憑你那天真得可笑的正義嗎?

問心路上的曉星塵本就緩慢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他仰著一張蒼白的臉,仔細地看著當年因為目盲不曾見過的往事。

不過是與往常一樣救助了一個路人,曉星塵真的沒有想過救回來的這個人是好是壞,又或者與自己是不是有仇,只是,大概是老天爺也不認可他的行事,才會讓他再一次與薛洋糾纏在一起,這輩子頭一次栽倒的挫折,就再也沒能爬起來。

【道長啊,你真的是太倒黴了。—靈修】

【路邊救人也就救了,但是怎麽能不問清楚呢,萬一救回來的是個喪心病狂的汪洋大盜呢?萬一救回來的是個逃犯呢?道長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鬼修】

【曉星塵終究還是太天真了,對著世間人心太過信任不管是修道之人還是凡人都遲早要摔個大跟頭。—人修】

【曉星塵道長這代價可比摔個大跟頭慘烈多了,你自己是君子有原則,不代表世人都是與你一樣的人啊,太過相信他人,將這世間人心都想的太簡單了。—仙修】

“天真”這個詞世人都覺得曉星塵當之無愧。

尤其是看到因果斷上,薛洋用屍毒粉誘導曉星塵誤殺活人的畫面時,這個感慨尤其強烈。

他真的就這麽相信萍水相逢的薛洋,從來沒有懷疑過薛洋所說的村莊裏都是走屍再無活人,相信到甚至沒有伸手去摸一摸,檢查一下走屍身上的異處。

只要他摸一摸,肯定就能摸到這些中了屍毒的活人臉上流淌的溫熱鮮血。

那是薛洋割去他們舌頭時留下的,為的是不讓他們出聲呼救。

宋嵐一直在曉星塵身邊,他也沒有舌頭,一樣是薛洋割的,此刻他側著頭盯緊了身邊的友人,時刻防著這人再次鉆進牛角尖,因自責而入魔。

——錯不在你。

他沒辦法說話,也沒辦法用拂雪在石階上刻字,只能笨拙地用雙手比劃出大概的意思,比劃完這句話,又加了一句。

——對不起。

曉星塵的神色有些怔楞,面對好友的勸解,驀地紅了眼眶,此時此刻,世人才發現,這個紅了眼眶的人任是有再大的名聲,也不過是個堪堪長到弱冠年紀的年輕人,他當年碰上常氏案的時候,可能連二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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