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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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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章節簡介:魏無羨的身手從來就是他們那一輩裏頂尖的那一撥,哪怕在這種心慌不安的時候,他的反應也是迅疾無比,眾人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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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的身手從來就是他們那一輩裏頂尖的那一撥,哪怕在這種心慌不安的時候,他的反應也是迅疾無比,眾人眨眼之間,因果斷上的少年魏嬰就已經將那個人擒住了。

眼巴巴望著因果斷卷面的溫寧看著卷面上的畫面,心有餘悸地縮了縮脖子,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一直關註著他的溫情看到弟弟這熟悉得反應,只覺哭笑不得。

“現在知道怕了?你從來就是這麽個膽小的性子,怎麽那時候就能膽大包天到自己一個人跑到溫晁的眼皮子底下去救人呢。”

挨了自家姐姐一記腦門暴擊的溫寧訥訥地摸了摸額頭只知道沖溫情傻笑。

“我……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的眼睛裏沒有一點兒後悔的意思,“但是我覺得我是應該去的,而且,姐姐,我幫到魏公子了!”

這句淳樸而單純的話語被因果斷傳到整個修真界,配著因果斷上少年溫寧背著少年江澄艱難地躲著一路的溫氏門生逃出生天的畫面,眾人只覺心中滋味難明。

這世上有幾個人心能在歷經百般劫難,嘗遍世間心酸苦楚之後還能如赤子一般初心不變的?

溫情眨了眨眼睛,把再次湧上來的淚意逼下去。

今天她把這麽多年來強忍的淚水和委屈都哭盡了,發洩過後,她還是那個風骨矜傲的岐黃妙手,是岐黃一脈的家主,她不能再軟弱下去。

只是今天的淚水忍住真的好難,原以為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的冤屈和不甘,終於有大白於天下的一天,他們的委屈和怨恨也終於能向世人討回。

【藍非你跟著哭什麽?—人修大師兄】

【我難過,為了這些受盡磨難的好人,再說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哭。—人修二師兄】

【諸位別哭了,哭得我都跟著心裏難過了……靠!我還是跟著一起哭吧。—妖修】

【哭什麽,再多苦難不都過去了麽?老天爺有眼,終究是邪不勝正的。—仙修】

【對啊,今日岐黃一脈沈冤得雪,大喜的日子!—魔修】

【賀岐黃一脈沈冤得雪,願諸位日後歲月靜好再無紛爭!—鬼修】

【賀岐黃一脈沈冤得雪,願諸位日後歲月靜好再無紛爭!—神修】

【賀岐黃一脈沈冤得雪,願諸位日後歲月靜好再無紛爭!—靈修】

【溫寧前輩啊,始終對世人捧著一顆幹幹凈凈的赤子之心,世人卻將之打落塵埃,踩入泥濘,要是我,早就瘋魔了!可他自始至終從未變過,那顆心就算落入塵埃也幹凈得讓這骯臟的世人羞愧!—鬼修】

終究是邪不勝正!

他們這些前人在後世之人眼中竟然是“邪”?

“這些後輩簡直無禮!”

“我等是他們的前輩,如此非議先人,豈有此理!”

“我等也冤啊,我等都是被蒙蔽的,不是我們的錯,憑什麽這麽說我們!”

沈默過後爆發的議論,吵吵嚷嚷地都在撇清自己,叫嚷著自己的冤屈,不承認這等“汙蔑”。

“叔父?”藍忘機伸手扶著脊背都不再那麽挺直的藍啟仁,語含擔憂,“可是身體不適?”

兄長已經在問心路前待審,藍啟仁又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青蘅君離世太早沒有經歷過這些事,姑蘇藍氏現在說話主事的都是藍忘機。

“……”擺了擺手,藍啟仁停駐在高空,“我沒事……”

只是心底忍不住地自我懷疑,這些年終究還是選擇錯了,搭上了姑蘇藍氏百年清名。

“啟仁,不必太過自責。”青蘅君一直都在沈默著旁觀事情發展,除了藍曦臣被押上去時有過驚慌,“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這結果也該我們一起承擔。”

卷面之上,溫寧將救出來的少年江澄交到了少年魏嬰的手中,同時交付的還有剛剛才被“灰飛煙滅”的仙器紫電。

接下來的事情超出了眾人的意料,少年溫寧不僅甘冒大險救出被抓的少年江澄,甚至還偷偷把江氏夫婦的遺體也偷了出來,在溫晁、溫逐流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動作,看得仙門百家都不自覺為他們捏了把汗。

太兇險了!

一旦被抓到,就不僅僅是溫寧一個人的遭殃,而是整個岐黃一脈都要被牽連完蛋!

可是那些看著老實巴交的岐黃一脈的門生卻一聲不吭地執行救人的命令,甚至救出來之後還把人藏到了夷陵的監察寮,一路忙前忙後地醫治重傷的少年江澄。

這還是眾人之前認識的那個膽小怯懦的少年嗎?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窮兇極惡的岐山溫氏子弟麽?

他知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什麽人?到底知不知道一旦被發現會是什麽後果?!

“彭!”

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嚇了各懷心思的眾人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暴怒的聶明玦把手中的霸下頓到了地上。

“江晚吟!這個就是你說的有恩?!”他氣江澄也氣自己,“救命之恩!收斂父母遺骨之恩!就是你當初輕描淡寫不願明說的有恩?!”

要不是身前的神將攔著,暴脾氣的聶明玦估計就要沖上問心路去拎著江晚吟的領子質問了。

他臉色鐵青夾雜著愧意,“如此大恩,當初在金鱗臺你要是明說,我等還能逼著你忘恩負義不成?”

“你簡直枉為人子!”

這句是藍啟仁吼出來的。

雲夢江氏現任宗主江晚吟對待岐黃一脈是什麽態度,眾人都一清二楚,如今當年舊事被這般披露在眾人面前,最重禮教的姑蘇藍氏紛紛面露怒意。

藏在夷陵監察寮的江魏二人被身為寮主的溫情發現是眾人意料之中的事,令眾人羞愧的是溫情做出的跟其親弟一樣地選擇。

她一次次地幫二人攔下搜查,掩護行蹤,哪怕表現得再不願意,也仍舊盡心盡力地開方醫治二人的傷勢。

然而江晚吟醒過來之後的一腳直接毀了這樣的關系,失去金丹的江晚吟陷入了瘋魔,對任何溫氏族人都恨之入骨。

仙門百家的眾修士皺著眉頭看著卷面之上顯示的畫面,並沒有多說其他,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失去金丹淪為廢人,情緒失控人之常情,指摘這些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只是他這一鬧,鬧得溫情不得不為他們辨明利害關系,可就算形式這般嚴峻,溫情仍然願意收留他們至養好傷勢。

那個被她一臉嫌棄地丟過來的早就配好的藥包,無不在昭示這個女子嘴硬心軟的仁心。

“溫家做的事不代表我們做的事,溫家造的孽不代表要我們來扛。冤有頭債有主,我是夷陵這邊的寮主,可我是受命上任,我學醫也沒殺過什麽人,你們江家人的血我更是沒沾過手。”

這句話,溫情在十幾年前溫氏戰敗之後也說過,只是當時的人們都被戰爭殺紅了眼,除了魏無羨,沒有任何人將這句辯解聽進心裏,如今再次在因果斷上聽到這句話,卻成了昭示他們這些自詡名門正道的正義之士犯下的罪過。

【我呸!這些狗屁的名門正道,畜生尚且知道知恩圖報,禍不及家人。—魔修】

【就因為岐黃一脈姓溫,他們就將岐黃一脈的恩德忘了個幹凈,心安理得地對無辜之人加以迫害。—靈修】

【江晚吟你個枉為人子的人渣!凡人尚且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先不說救命之恩,替你父母收斂屍骨的恩德你是眼瞎了嗎?!—妖修】

【看他說得多有骨氣啊,不願求助於溫狗,你要是真有骨氣不願接受溫寧前輩的恩,那你直接抹脖子就好了!做什麽怨天怨地的做給誰看!受了恩不願報還擺出一副誰都欠他的樣子!岐黃一脈別說你雲夢江氏,他們沒有沾染任何無辜之人的鮮血!從來就不欠你們的!—鬼修】

【江晚吟已經瘋了,現在活著的這個只是一個被仇恨糊住了心的瘋子,見人就咬不用指望他能恩怨分明了,他沒有魏前輩那樣的心性。—仙修】

瘋了,真的瘋了。

問心路上的江晚吟咬得滿口鮮血的牙齦,用三毒的劍鞘支撐著一步一步地往上挪,那滿眼的瘋狂跟因果斷上那個瘋魔的少年江澄如出一轍。

他的耳邊一遍一遍地回響著當初蓮花塢的廝殺聲,火焰騰騰燃燒,熟悉得身影一個個倒下,溫狗囂張猖狂的笑聲讓他恨得幾欲瘋狂!

“鏘啷——”

問心路上傳來一聲利劍出鞘聲,江晚吟拔出了手中的三毒劍,像個瘋子一樣地揮舞砍殺,怒吼著,“我沒錯!溫狗都該殺!”

然而壓在他身上的孽力實在太大,揮不到幾下他便支撐不住跪倒在石階之上。

岐黃一脈眾人站在高臺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發瘋的江晚吟面露覆雜,對於這個可憐的瘋子,他們的恨意毫無意義。

“阿澄!阿澄!你清醒一點兒,你看看我們,我們都還在,就在你身邊!”

江厭離看著痛苦的弟弟泣不成聲。

“江澄!”江楓眠看著兒子滿心痛意,“你是我雲夢江氏承認的宗主,難道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嗎?!”

“舅舅!”

金淩站在小少年人群裏,比雲夢江氏眾人離問心路更近,他從來沒見過自家舅舅這般痛苦瘋狂的樣子,急得要不是藍景儀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估計他就沖上去了。

“你不補充體力,怎麽去拿回你的金丹。”

混亂的情況在因果斷上少年魏嬰的這句話下戛然而止。

他們怔怔地看著那個少年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為了喚起心如死灰的少年江澄活下去的意志。

從聽到“拿回金丹”四個字時,瘋狂地江晚吟就驀地僵在了問心路上,呆呆地聽著當年魏嬰的謊言,聽著他跪求溫情為他們換丹,聽著魏嬰為他蒙上遮眼的黑布時的聲聲叮囑。

最後,終於在換丹時,少年魏嬰泣血般的慘叫下崩潰地痛哭出聲。

“憑什麽!魏無羨你憑什麽!!”

江晚吟捶著身下的石階,捶得拳頭鮮血淋漓,“什麽都不跟我說,什麽都不告訴我!把我當傻瓜一樣!”

雲夢江氏的陣營裏哭聲一片,為他們苦難一生的大師兄,為他們面目全非的二師兄,為他們造化弄人的半生。

江厭離嗓子都哭啞了,金子軒紅著眼睛半抱著她,生怕她傷心過度出個好歹。

但他低估了江厭離身為一個姐姐的心性,她沒有暈,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忍住哭聲,睜著紅彤彤的雙眼努力看清楚,她的弟弟們,在她安全地待在眉山虞氏時,在她沒有看到的地方經受了多少磨難,看清楚當年自己身為長姐卻沒有註意到甚至疏忽掉的錯。

“忘機!快松手!”

青蘅君強行掰開藍忘機那雙多災多難的手掌,前幾日剛剛愈合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到地面。

藍忘機神情恍惚地順著父親的動作松開手指,目光卻仍舊黏在因果斷上瀕死的少年魏嬰身上。

“父親。”他像個孩子一樣,對著自家父親呢喃,“是我沒有照顧好他,是我的錯。”

“誒……”

自家小兒子和魏小公子之間的事情,這幾天藍曦臣為他說明過,再加上當初夢境裏看到的一切,青蘅君也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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