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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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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番外]

唐珩醒來的時候,枕邊已經沒有人了,他斜側著躺著,懷裏只擁著一捧氣味淺淡的向導信息素,細微的器物磕碰聲從客廳傳了過來,極輕,又輕了一些。

唐珩全身懶洋洋的,也樂得在這一片向導為他營造出來的舒適中多躺了一會兒,直到屬於清晨的那份燥熱稍稍下去了些,而心跳聲卻愈發得響了,這才伸了一個懶腰,翻身起床。

落地的第一步,他險些崴了腳。

不是因為下肢虛浮無力,只是某處的異樣感太過強烈,被邁步時的動作牽扯到,昨晚的記憶重現,驀地就漾起一絲食髓知味的感覺來。

“……”

等唐珩洗漱完離開臥室的時候,正好看見江封端著咖啡從廚房出來,他便走了上去,從身後保住了江封。

咖啡杯中原本平穩的液面出現了少許波紋。

唐珩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東西,調侃道:“怎麽不吃營養劑了?”

江封偏過頭來看他,“你想吃嗎?”

兩人的身量相當,便就著這個姿勢自然而然地接吻。馬克杯放到桌面上,磕碰出小小的一聲,卻又在交纏的呼吸中幾近於無。唇與唇的相貼,唐珩一開始沒有覺得異樣,他察覺到江封在自己感官上做了什麽小手腳,但對此並不介意,甚至懷抱了那麽些的好奇。

那軟熱的舌抵開了他的唇,又不深吻,只一點點地弄著,而當牙膏的清新味道被取代,帶了少許澀與苦的咖啡濃香隨著那舌的攪弄一層層地鋪滿口腔,唐珩的呼吸頓時粗重了起來。味覺、嗅覺與知覺被完全占據,卻入侵得並不霸道兇狠,教人像是泡進了一汪盛滿著咖啡的熱池,連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分開來時,唐珩果然在江封眼中看見了笑意。

江封問他:“咖啡的味道怎麽樣?”

灌滿感知的厚重味道褪去,連呼吸的空氣似乎都覺得寡淡起來

“……還行吧。”說罷,唐珩又收緊了手臂,就著擁抱的姿勢用下腹撞了一撞江封,“不過,還是你的味道好一些。”

江封眸色深了少許,“我不介意為你再推掉一場會議。”

唐珩本來就只是不甘示弱地逞一時嘴快,聽到這話,趕緊撒開了手。他咽了一口唾沫,又清了清嗓子,作一本正經道:“別,你的工作重要。”

說完,他也不去看那雙眼睛的笑意是又增了還是減了,兀自舀起餐盤中的三明治,開始心無旁騖地享用早餐。

見此,江封也不再逗他。

二人安靜地吃過早餐,一時無話也不覺得尷尬。臨到出門了,江封又道:“那邊的桌子上放了一份資料,等一下記得看。”

“什麽東西?”

“一份計劃表。”

昨天填好的表格應該是已經被江封收好了,那裏現在放著的是一個小型儲存器。數據加載的時間稍有些長,唐珩沒有料到這份文件會有這麽大,便不禁詫異地朝江封遞去一個眼神。

江封道:“那次和你提起過的,關於身體訓練的事情。”

哦,黑暗哨兵。

唐珩費勁想了好一會兒,這才從記憶角落裏想起了那次與江封的談話。

“我還以為光吃藥就行了呢。”唐珩隨口打趣道,說著,在屏幕上劃拉翻閱起來。

這一份文件很大,除了最開始的幾頁是江封所說的計劃表之外,後面還跟著冗長的歷史資料歸納和闡釋解析,唐珩撿了幾個小問題問了,江封都一一回答,聽得出對這份文件非常熟稔。

唐珩大致瀏覽了幾眼便沒興趣繼續讀下去,索性又倒回一開始的計劃表上。

那是一份稍微嚴格一些的體能訓練。唐珩衡量一番,感覺以現在自己的狀態做上去可能會有些吃力,但又恰好是能接受的份量,本質上來說,與他以前接受過的訓練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唯一奇怪的,是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下午出現的一截空白時段,最近的就在兩天之後。

唐珩問道:“怎麽,每七天還給放個大假休息一次的嗎?”

“這一塊的內容還沒有最終確定,暫定為五感訓練,我會親自幫你。”

唐珩擺出受寵若驚的模樣,驚嘆道:“我待遇這麽好的嗎?”

說著,他又往後數了一下,這樣的空餘頻率一直持續到第二年,得有十幾次了。

這一次,江封回答的間隔稍微有些長,唐珩等了許久,才得到江封“嗯”的一聲回應。

向導的情緒不太對勁。

唐珩停下了翻閱的動作。他沒有擡眼看向江封,視線依舊停留在屏幕中那些擁擠的文字上。連結中情緒的傳遞是雙向的,而哨兵對此遲鈍也好、忽視也罷,卻並不是全然的無所知。

“江封。”唐珩喊了他一聲,頓了一頓,又終於朝他的方向望了過去。

向導就靜靜地站在玄關處,沒有動作,也沒有回頭,他手中提著一個公文包,裏面應該放著一些十分要緊的機密文件,與自己昨晚填好的那份表格放在一處。

唐珩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

江封的身子怔了一怔,很輕微,但這已經足以被一直註視著他的哨兵察覺。

他有事情在瞞著我,唐珩對自己道,但會是什麽呢?

唐珩找不答案。

十秒空白的僵持之後,他忽然長出了一口氣。唐珩他走到桌邊,端起桌上放著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大口——自從分化成為哨兵之後,他就不常喝這種味道厚重的東西了,而這一杯,是他剛才突發奇想讓江封給自己泡的。

濃香浸透味蕾,怪異的苦味卻是使唐珩不禁皺了皺眉。這與江封剛才餵自己的那一口比起來,味道差遠了。

好不容易把那一口咖啡咽下之後,他把杯子放了下來。

“算了,沒有關系。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向導可以把事情處理好的,唐珩想道。

他相信他。

……

訓練的地點位於江封曾經帶唐珩去過的那間獨立訓練室,依舊是在塔區的範圍之內。

到達目的地時,唐珩好奇地問道:“你就不怕這件事情被人發現嗎?”

江封給他的儲存器中的資料,即便是覺得再無聊枯燥,唐珩最後也還是硬著頭皮看完了,而看到後來,他越看越覺得心驚——這其中不僅包括了各地一些與黑暗哨兵相關的偶發性事件集合,對有名的幾位黑暗哨兵也有著堪稱詳實的資料記載,可在那流暢得幾乎毫無瑕疵的時間線中,偏偏又多出了二十二年的空白。

這不應該。

唐珩對那一段時間的歷史是有一定了解的——上一任黑暗哨兵就死於“灰鴿”手中。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軍區內部是對‘黑暗哨兵’諱莫如深的吧?”

對此,江封不置可否:“這只是一次針對個人的體能訓練,就算有人存心來查,也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行吧。”唐珩大大咧咧地摟過江封肩膀,又緊了一緊手上的力道。

“你心裏有數就好。我聽你的。”

等他們進入那棟訓練室的時候,那裏早已經有一位哨兵在等著了——相近的身量,相似的體格,就連量子獸都是一只漂亮的花豹。

即便能感知到對方早已有了結合的向導,但同性相斥的天性還是使唐珩不禁戒備起來。註意到了唐珩緊盯著的目光,那個哨兵沈默地看了他一眼,又向江封點頭示意。

唐珩朝江封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這是做什麽?”

“他叫丁丙。”江封介紹道,“你接下來的訓練會由他主要負責。”

“那你呢?”

“日程的安排不允許我一直在這裏陪著你。”

簡單的介紹交代結束之後,江封便因為公事提前離開。唐珩後續沒怎麽和江封提起過這名教練,江封自然也不會知道這兩人在自己離開後的五分鐘內就打了一架。

那一架經過與結果無需多提。

只是光看唐珩似乎對接下來都由這名教練“指導”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就連向來不可一世的崽子都安分下來的模樣,便已經可見一斑。

計劃表中,第一天的安排並不太緊,是以唐珩還有那麽一些時間與精力空餘——

他要去赴一場幾日前就已經預定好的約。

那人是由熊俊引線搭橋聯系上的,一名小有名氣的情報販子,知道他的人都尊稱一聲“舒先生”。

但唐珩以前從沒有關心過這方面的事情——其餘的一切有熊俊打理,他只需要在熊俊給出的任務中作選擇——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人。

而唐珩第一時間的關註點卻放在了其他地方。

“‘舒先生’?他姓舒?”

“是。”熊俊顯然知道唐珩想到了什麽,徑直道,“只是巧合。我和這人打過交道,他不是‘院長’。”

“……我也只是隨口問一問。”

應完這句話,唐珩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他想了想,又問:“那他怎麽會願意主動告訴我關於秦宏的消息?”

熊俊道:“應該是想與你做一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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