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番外]

關燈
第八十章[番外]

“嗯,我看過了。”

“……抱歉。”

江封擡手向下虛按了一按,“不用道歉,這不是你的錯。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蕭子文抿緊了唇,搖了搖頭。

見此,江封也沈默了下來。

蕭子文此前沒有和任何哨兵結合的意向,再加上是由江封一手提拔的原因,她與哨兵的臨時合作也都屈指可數,而現在與哨兵的永久連結,徹底打亂了江封的整個布局。

他原本以為那批人會借由這次蟲潮的名義對失誤大寫特寫,便有意將蕭子文留在了主城,卻沒有想過他們會以她作為切入口。

屏蔽器被暴力損壞後的電路短路,進而導致整個片區的電力供應不足。

這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

再過幾天,塔內對於下一屆席座名單的提名就要開始了,蕭子文的替代品不是沒有,臨時換人確也並非有如最初計劃的那般十拿九穩。

有那麽一瞬間,江封想起了張明朗,以及自己手裏那幾份還未全部給出去的藥物,但這個念頭只冒出來了一瞬,就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的。”江封沈聲道,他頓了一頓,又問,“你什麽時候能夠出院?還有一些事宜需要你交接。”

“一個星期之後吧。”

江封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至此,這番談話算是告一段落,江封也不打算久留,這個時候,他又聽見蕭子文極低地嘆了一聲,問道:“……小婧,小婧她知道這件事嗎?”

江封離開的動作一頓,“我沒有告訴她實情。她只知道你出事了。”

“那那樣東西……”

“李擎替你給她了。”

聽到這話,在一旁充作背景板的池勝忽然插嘴,問道:“什麽東西?”

仿佛是知道蕭子文不會給出回應,這句話是朝著江封去的,但是被江封無視了徹底。見蕭子文面帶倦色地閉上了眼,江封便徑直朝病房外走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再多給。

按照地位來說,他們之間本來也不會有太多的交集。

等來到醫院的飛行器停泊點時,江封才註意到終端上的信息提示,而且還不是來自軍部的函件,只是私人通訊。

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抹冷光在他眼中閃過,可等將其點開來之後,看見發件人一欄的“唐珩”二字,驟然的錯愕又不禁使他的眸色一閃。

訊息中那句沒頭沒尾的詢問內容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江封熄滅了屏幕,本來準備就此將其忽略,可當他坐上飛行器時,又鬼使神差般地再次點開了那條消息。

不過七個字的內容,怎麽解讀也看不出絲毫深意。

斟酌片刻之後,江封簡單地回覆了一句答案過去,而對方像是一直死守著等候那般,下一條訊息很快又追了進來。

喜歡?還是不喜歡?

依舊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話。

連江封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他皺起了眉。

[前者。]他又回道。

再然後,他收到了第三條消息。

引擎震動,飛行器正要起飛,駕駛員小陳忽然聽到了來自江封的命令:“等等。”

小陳楞了一楞,“首席,怎麽了?”

一串坐標顯示在輸入欄中,定位的就是塔屬第一醫院的地址。江封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卻遲遲沒有動作,屏幕的光亮反射在他的眸中,像是一團黑霧中擎著的經久不滅的燈,然而緊接著,不久前進入蕭子文病房時看到的那一幕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下一秒,江封移開了手指。

他將屏幕熄滅了。

“沒事,走吧。”

……

翌日傍晚,江封回了一趟塔區內的住處。

他其實不常來,也就是在哨兵提出那個唐突的要求之後,到這邊的頻次才稍微多了一些,而由於幾次過夜,為了方便,他就將一些不是非常重要的文件公函放在這了這邊的書房裏——其中就包括了一份明天會議需要使用的文件資料。

“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出來。”

在走出飛行器之前,江封如是對小陳說道。

江封沒有想到唐珩會在這裏等著他。

之前那條沒有給出回覆的詢問之後,唐珩陸陸續續又打過幾個通訊進來,但江封那時正好因為參加會議而錯過了,等會議結束、他看到通訊記錄時,也沒有再想著回撥過去。

江封原本以為,他們之間會有好些天不再見面了。

他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唐珩。

因為向導與哨兵的連結,江封在門口時就已經隱隱察覺到了唐珩的存在,而等到推開門走了進去,真正看到坐在沙發裏那人時,江封這才又輕微一怔,繼而緩緩地皺起了眉。

“你……”

“我找不到你人,問位置也沒有回應,其他地方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就到這裏來蹲你了。”唐珩搶在江封開口之前說道。

在視線撞上的一瞬間,唐珩立即站起了身,他註意到了江封的表情變化,便緊跟著不自然地抿緊了唇。

江封以餘光掃了一圈室內。

房間裏和淩亂完全不沾邊,器物擺放得整齊,甚至還有明顯打掃過的痕跡,半滿的棄物框裏盛著幾只營養劑的塑封袋,隱約從層疊的縫隙裏透露出一塊紙藝包裝的花紋。

江封收回了視線。

“什麽時候來的?”

“就昨天下午吧。”

“什麽事?”

崽子懶洋洋地趴在棄物框旁邊,見江封走進來也是愛答搭不理的。它兀自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一轉眼瞥到顯出身形的阿布,忽地就翻身站了起來。大虎幾步走到阿布的面前,什麽也不做,幹脆地往地上一倒,四腳朝天的,露出白絨絨的肚皮。

這副模樣,哪有百獸之王的架勢?

活脫脫的一只大型家貓。

阿布原本站在椅背上,看到崽子這番舉動,像是被逗樂了,便輕輕地啼鳴一聲,緊接著落到了崽子身旁的平地。見狀,崽子連忙一骨碌翻身站了起來,它伸著爪子,朝阿布身側虛抓了一抓,像是想要觸碰又怕傷了對方的模樣,而阿布卻一直表現得很溫和,在崽子將爪子伸上來的那一刻,輕輕地抖了抖翅膀,張開半翼毛色漂亮的羽毛。

相較於量子獸之間的快速的熟絡,哨兵與向導之間的氣氛卻是要覆雜得多。只不過兩天沒見,二人的關系卻像是倏地退回了去靶城之前……不,比那時候要更加微妙。

這種認知讓唐珩心裏有一瞬的發慌。他咽了一口唾沫,沒有著急說話。短暫的沈默之後,他徑直朝向導身邊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迅速被拉近。清冽的信息素氣味飄進鼻腔,被感受器逐一捕獲,繼而變作化學信號迅速傳入大腦,喚起的一陣細小熟悉的熱度漫過全身,這才使得唐珩覺得輕松了些,不再繃著那股渾身僵死了般的緊張。

他不想與江封擺出那麽一副劍拔弩張的架勢。

江封重覆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唐珩輕咳了一聲,“回主城之前,你不是又問了我一次,問我要不要加入軍部嗎?”

“嗯。”

“……你,你當時讓我好好考慮,我現在考慮好了。但是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說著,唐珩不禁握緊了拳。

這套說辭在江封沒有回來的這段時間,被唐珩翻來覆去地在心裏過了上百遍,雖然做足了心理建設,但暴露在江封持續的註視之下,這種程度的坦誠還是讓他覺得別扭與尷尬。

江封沒有給出回應,唐珩只能徑直說了下去,他硬著頭皮,不想在對方面前露出半分怯場或者猶疑的模樣:“八月二十六號——就是我們第一次那天,你應該還記得的吧?市東區第三大道,那時你為什麽會在那裏?”

他筆直地望進江封的眼中。

從唐珩開口的那一刻起,江封就同樣覺得神經緊繃了起來,但他沒有細想,靶城近半個月來培養的合作習慣如影隨形,是以江封只將這簡單地歸為哨兵情緒帶來的影響了,而出於此,他甚至稍稍地好奇起那一件會引起唐珩這種心理變化的事情來。

直到唐珩此時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市東區第三大道,那時你為什麽會在那裏?

江封猛地瞳孔一震,就連氣息也忽地紊亂了一霎。

最近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竟使得這一段一個多月的記憶被邊緣化了,此時被如此直白地挖了出來,赫然是一枚擺放在面前的定時炸彈,而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字已所剩無幾。

明明一切都已經被安排好了。

江封來不及去細究這突如其來的惶恐的源頭,極速運轉的思緒就繼續推行了下去——

他知道,昨天審核手續的批覆下來之後,自己一走,唐珩便緊跟著也離開了塔區;但他並不知道唐珩去見的是誰。不過,能讓哨兵如此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答案應該已經很明顯了。

唐珩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出發去靶城之前,他與熊俊是有過一場簡短的會面的。

江封沈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穩定如常。

江封反問道:“你不是知道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