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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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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番外]

伍天俊略顯尖利的聲音引得唐珩皺了皺眉,他正要接話,就見喬赦沈默著朝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歸位。

唐珩抿著唇,將脾氣壓了下來,然後朝隊伍的最末端走去。

通過暫時性連結的微弱感應,唐珩知道,江封就在附近。連結的效力隨著距離的接近而緩慢恢覆著,像是磁鐵的南北兩極,吸引著唐珩不由地朝某個方向看去。

視線越不過墻壁的阻隔,卻讓唐珩看到了表情不悅地朝自己看來的伍天俊。

唐珩素來沒有虛與委蛇的習慣,而此時又有一小撮火焰在心底燎得他煩躁,於是,他當即就挑釁地瞪了回去。

這一眼直接激起了伍天俊的不滿,“誒!你這個新來的……”

“人都到齊了嗎?”喬赦在一旁打斷了他的話。

伍天俊下意識接道:“齊了。”待應完這一聲,伍天俊一楞,體會出不對勁,又高聲道,“齊沒齊你不會自己長眼睛看嗎?!”

這還是唐珩第一次正面接觸伍天俊,此前這人都活在喬赦的絮叨裏。喬赦表現得很明顯,他和伍天俊不對付。

而現在,顯而易見的,伍天俊也看喬赦不順眼。

對於伍天俊帶著嘲諷的這一句反問,喬赦沒有接話。他一改和唐珩相處時嬉笑著沒正形的樣子,此時面容一板,卻比伍天俊這個訓斥著人的正隊長還有威懾力。

喬赦利落地發號施令整完隊之後,歸了隊,站在首位。

伍天俊站在原地,面上表情異彩紛呈,被這一代勞的舉動氣得不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重新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一般,清了清嗓子。

伍天俊把喬赦整隊的命令重覆了一遍。

唐珩掃了一眼旁邊幾名隊員的表情,將那上面不滿的神色看得分明。

好在這之後伍天俊沒有再多做出些什麽,他來回踱了幾步,又端足了架勢,這才開始交代這次任務的具體事宜。

……

等一切事情都被安排妥當,唐珩他們從那間偏廳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了。

唐珩綴在隊伍的尾端,正巧遙遙地看見了遠處走進飛行器內的江封。若有所感一般,江封這時也擡眼看了過來。

唐珩感覺他的視線在自己的這個方向頓了一頓,可是並不能確定對方有沒有看到自己,這使得他心裏那一撮燎人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應該看到了吧。唐珩暗忖道。剛才自己都能感應到這個向導的存在,他這麽擅長這些,沒道理會發現不了自己。

唐珩繼而又想起了剛才喬赦說的那句話。

江首席點名要你到位。

唐珩咽了一口唾沫,不禁握緊了拳,藏起微潮的掌心。

這一行共有十數個人,除了半數是特衛隊的隊員外,還有幾名技術人員。江封帶著原來警衛隊的那一對哨兵向導站在第一架飛行器旁,何牧不出所料地也出現在那裏,他的存在就像是在鏡頭裏不期然出現的一株歪脖子樹,半擋不擋地立著,遮住了鏡頭焦點處為人所心心念念的那一抹景致。

看到這裏,唐珩的臉色頓時又沈了下來。

這種沈郁神色一直持續到他看見江封與何牧一同上了飛行器。

“誒,怎麽了?表情這麽難看。”喬赦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唐珩身邊,不由地打量了他幾眼,出聲問道,“身體不舒服?”

應聲,唐珩這才收回了視線,搖了搖頭,“沒事。”

喬赦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去,卻也沒看見什麽異樣,便只以為他還陷在對伍天俊不滿的情緒裏,此時也不再多問些什麽。

“有些人你就直接當作不存在好了。”說著,喬赦輕輕撞了一撞唐珩的身側,“為他生氣什麽的,沒有必要。”

“嗯。”

“對了,我直接就把你拉過來了,也沒問。你的向導呢?”

坐在剛離開的那架飛行器裏。唐珩在心裏默默應道。但是想歸想,他還記得江封之前“不許大肆張揚”的吩咐,此時也不會主動將話題引到這上面去,便只敷衍道:“不在這裏。他不是特衛隊的人。”

喬赦那時只是順口調侃,對匆匆見過一面的“小宋”沒留下什麽印象,此時聽唐珩這麽說了,便也就以他說的為準。

喬赦又問道:“你屏障和精神圖景的狀況還好吧?”

“還可以,沒什麽大問題。”

“不是第一次出到靶城外吧?”

這接連的問話問得唐珩有些摸不著頭腦,思索一番之後,他只能暗自猜測是和靶城的特殊環境有關。唐珩反問道:“問這個做什麽?”

“隨口問問。你就告訴我是不是吧。”

唐珩頓了一頓,最後回答道:“不是。”

“那就好。”喬赦拍了拍唐珩的肩膀,像是松了口氣,“我和你一架飛行器,有適應不了的到時候直接和我說。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

唐珩所在的這架飛行器是最後起飛的。

加上駕駛員,飛行器內一共有六個人,不大的空間被占得滿滿當當,相對而坐的座椅處,幾乎是膝蓋抵著膝蓋的擁擠。

唐珩進入飛行器時,有意落在了最後一位,是以此時也坐在最邊上靠窗的位置,這讓他好歹感覺好受了些許,但他隨即想起江封所在的那架飛行器或許也是這麽一個情況,便很快又郁悶起來。

駕駛位上坐著的是一名向導,隔斷還沒有升起的時候,唐珩往她那裏掃過幾眼。

他這次來靶城見到的幾位飛行器駕駛員都是向導,或許是因為向導的“能力”吧。唐珩暗自猜測道。

沒過多久,那道隔斷升起,徹底擋住了唐珩望去的視線。

這一架飛行器內的全是特衛隊的成員,伍天俊不在,而喬赦在隊內又是出了名的好人緣,是以大家入座之後便隨口開起了玩笑。哨兵們沒有收斂的嗓音聽著有些聒耳,唐珩也不介意。他不搭話,卻也並非完全漠視,偶爾說及了一些實事笑話,也會跟著笑上一陣。

一陣明顯的震動之後,飛行器平穩起飛,徑直朝靶城外飛去。

艙內的說笑氣氛慢慢地就淡了,隊員們各自沈默下來。

見此,唐珩便也收回了註意力,將視線投向窗外。

“這裏的舷窗是特質的,窗外看到的都不會是實景。”坐在唐珩身旁的那個哨兵察覺到了唐珩的舉動,小聲對他提醒道。

“謝謝。”唐珩應道。

他仍然朝舷窗外看了一段時間,估摸著此時飛行器應該已經駛離了靶城的範圍,卻看到的依舊是不斷後退的街景,甚至連視野的內容都是如出一轍地輪流出現。

唐珩這才收回了視線。

與唐珩猜測的持續行駛不同,飛行器在靠近靶城邊緣時就懸停了下來,匯入一條排著長隊的通道中。這條由飛行器組成的長隊緩慢地向前移動,約莫又再過了半個小時,唐珩所在的這架飛行器才駛到了盡頭。

那裏是那座如城墻一般橫亙著的辦公大樓。

飛行器緩慢地調整了角度,繼而向更高處拔升。待越過了這堵“城墻”,它倏然加快了速度,筆直地朝某一處既定的方位飛去,於空中只留下一綹依稀的殘影。

宛如從玻璃缸中躍出的一尾家魚,悄然無聲地匯入更為深廣神秘的海洋。

由於眾人重覆多次的警告,或者說是提醒,唐珩做足了應對環境變化的準備。有好幾次他隱約感覺到了飛行器莫名的顫抖,就不由地屏息靜候,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如此幾回之後,唐珩便索性放松下來。

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唐珩心想道。不過如此而已。

可就在這個念頭剛一成型的瞬間,他突然就覺得難受起來。

像是猛地被人摁頭壓入了一團密實的棉花,唐珩倏然感覺連呼吸都受到了阻礙。這忽然而至的窒息感使得他的呼吸聲變得粗重,但是此時飛行器內沒有一個人去關註他的異樣。

整個飛行器都陷入了一片僵死一般的沈默,卻又不是完全的安靜無聲,一道又一道粗重的呼吸聲交疊著,像是一筐碎石擲進沼澤地,那上面輕而易舉地便被留下了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陷泥坑。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唐珩還來不及適應這種呼吸受阻的感覺,緊接著,有一道聲音猝不及防地炸響了,宛如一曲頓挫有致的沖鋒號,繼而有層層疊疊的聲浪朝他湧來,有形一般地將他包圍。

像是百千人在耳邊尖叫,又像有百千人在嚎哭。唐珩分不清那聲音的遠近,更確切地說,那些聲音並不是被“聽”到的,而是在腦海中直接響起,與思緒攪混成了一團。

這種感覺簡直讓人發瘋。

再堅實的信息屏障此時也形同虛設,直到這時,唐珩才終於知道,江封之前在那間會客室所說的威“嚴重影響”是什麽一個情況。

他甚至覺得江封的措辭都過輕了!

唐珩抿了抿唇,盡量不讓自己外顯出異樣,卻不知道自己難看的臉色早已被坐在他斜對面的喬赦盡收眼底。

熟悉了靶城環境的士兵對此時這種變化的適應是極快的,除了一開始猝然的難受之後,幾乎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而唐珩此時的表現,很明顯是對這種轉變還不習慣。

——甚至不止是不習慣,他甚至有可能是第一次出城!

意識到這一點,喬赦頓時不悅地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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