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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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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肖於念秋的聲音溫柔和緩如淙淙流水,五官標致的臉上帶著淡雅精致的妝容,看得出來保養得極好,亞麻色的連衣長裙將她的身材襯托得玲瓏曼妙,肩上別著一枚黃紋白底的徽章——是代表聖所的標志。

“好久不見。”江封回應道。

他和肖於念秋算得上是舊識,她在他的學生時代曾任過一段時間的次席向導。那時的首席向導之位空缺,次席地位如何不言自明。肖於念秋也曾是填補首席向導空缺的最佳人選,可那之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她自願調去聖所,再之後,結婚生子,除了一些官方新聞以外,沒再傳出什麽別的消息了。

“肖主任這次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江封喊的是她在聖所中的職務。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肖於念秋臉上的表情閃過了一絲不自然,但很快被她掩飾住了。

肖於念秋莞爾一笑,伸手指向對面的座椅,道:“坐下再說吧。”

說著,她坐回了位置上,姿態高雅,仿佛此時置身的不是會議室,而是一場規格極高的音樂會舞臺。

江封卻沒有動作,只抱歉地笑了笑,回道:“不好意思,我等一下還有一場內部會議,如果有什麽事情,還請直說。”

肖於念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半響後,她見江封似乎真有就此離開的打算,不得不直接道:“昨天您闖進聖所的事情,應該要給我一個交代吧?”

話音不再披有柔和的外皮,而切切實實地帶了些冷意。

對此,江封作出有些意外的表情,揚了揚眉,問道:“於女士沒有和你說嗎?昨天禁閉所有一個極度危險的逃犯逃進了聖所。為了孩子們的安全考量,我們也是不得已。”

說罷,他不給肖於念秋任何接話的機會,又道:“不過也多虧了你們的配合,人已經抓到了。”

在此之前,肖於念秋詢問過自己妹妹於思夏這件事情的經過,便並不意外此時江封會有這樣的說辭。

她點了點頭,擺出請教的姿態,細聲問道:“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逃犯,值得江首席您這樣大費周章?”

江封回答道:“一位‘感官失調’的哨兵。”

“哦?感官失調?”肖於念秋重覆念了一遍,“那他現在痊愈了嗎?”

江封看著她,“肖主任想說什麽?”

“沒有,我只是關心一下,畢竟……”肖於念秋頓了一頓,“感官失調不比狂暴癥,只要稍加治療,還是有治愈的可能性的。”

肖於念秋說話的聲音和緩,肩上的徽章泛著溫潤的光芒,說話間,一抹瑩白從她蓬松的卷發中出現——那是她的量子獸,一只白鼬。它動作敏捷地躥向主人的肩頭,溫順地盤踞下來。

“這就不需要你關心了。”江封道,“塔屬醫院開具的證明會在第一時間提交到禁閉所備案,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隨時可以去禁閉所查看。”

“醫院證明的效力我當然相信。”肖於念秋笑道。

說罷,她伸手將那只白鼬接到手中,一邊輕撫著,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哦對了,我還沒有恭喜江首席,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哨兵了。”

話語間,肖於念秋手裏的那只白鼬伸長了脖子,睜著一雙桃紅晶亮的眼睛,看向江封。

江封面色微冷,道:“這只是暫時性的連結,出於任務需要。”

“什麽任務?”

“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這樣啊……”肖於念秋拉長了說話的尾音。

話音剛落,她四周的威壓暴漲,頃刻間鋪瀉的精神力讓不算寬敞的會議室頓時如烏雲壓頂,暴雨將至。

藏於天花板中的頂燈發出微小的“嗞”的一聲,光線也隨之閃爍了一下。

肖於念秋望向江封的表情似笑非笑,“放心,很快就不是了。”

江封臉色一變,不是因為她這一瞬間釋放出的威壓,而是她說的那句話。

向導中存在著一類被稱之為“媒介者”的人,擁有幹涉哨向之間連結能力。江封對此的了解並不深,只知道這類向導的數量極少,其中大部分歸攏於聖所——這也是聖所作為了一個非官方組織,卻能擁有大量特權的原因——卻並不知道這種能力究竟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

肖於念秋就是一名“媒介者”。

江封的情緒波動只顯露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很快,他又恢覆了之前的從容,在還未停歇的精神力風暴中,姿態平和如閑庭信步,完美得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他狹了狹眸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這裏是軍部。不是聖所。”

“那又怎麽樣?”

“有來訪記錄,監控錄像,以及精神力的數值監控。”江封道,“剛才的峰值明顯高於合理範圍了。肖主任現在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在安保處來的時候,編一個合理的理由。”

肖於念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片刻的沈默之後,她收回了自己精神力,那只白鼬模樣的量子獸也在她掌中淡去了身影。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肖於念秋話語中終於帶上了藏不住的狠意,“在這一點上,你是我的後輩。江首席。”

江封只笑了笑,沒有接話。

肖於念秋深吸一口氣,站起了身,“我要去找老肖了。”

她口中的“老肖”是她的丈夫,亦是在軍部任職,在八常委中同樣占據了一個席位。

“至於禁閉所那邊。”肖於念秋深深地看了江封一眼,“我會去要證明的。”

肖於念秋:“你最好不要讓我看到,你和那個哨兵在同一個場合出現。”

……

江封離開之後,唐珩連著幾天都沒有見到他。

在這期間,唐珩不是沒有動過逃走的念頭,但仔細想想,又總覺得這種行為太損面子——就是要走,他唐珩也要找機會,當著那個向導的面,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於是,唐珩便在這個房子裏待了四天。

當時他對這間房子的印象並沒有錯,這裏其實和樣板房差不了多少。

廚房裏沒有碗筷,沒有刀具,甚至連所有與烹飪有關的設備全部被切斷了能源,變成了單純的擺設。那天下午,餓的半死的唐珩終於在儲物櫃中找到了足量的營養劑。

事實上,當他拉開儲物櫃門,看見整整三大箱的營養劑的營養劑時,腦子是有些發懵的:這個向導,是把這裏當作避難所了嗎?

除了大批量的營養劑以外,房子裏還有一些生活用品,都只有一人份,嶄新地放在儲物櫃裏,連外部的封膜都沒有被拆開過。

衣櫃裏的三套正裝唐珩沒有碰。

晚上洗過澡之後,他披著浴袍大大咧咧地將整個房子逛了個遍。

客廳和廚房在一樓,二樓有三個房間,除了主客臥外,剩下的一間應該是訓練室。

唐珩在那裏面發現了一個橢圓艙,是軍部制式的,艙體外殼上的編號被塗料掩蓋住了。

托某位走私軍用器械的“朋友”的福,唐珩曾使用過這種橢圓艙,也知道這東西主要是給那些軍人用來鍛煉精神力的。

至於使用的經歷,只能可以用酣暢淋漓四個字來概括。

一開始,唐珩出於顧慮並沒有使用這臺橢圓艙,他只摸了摸橢圓艙光滑的金屬外壁,便有些舍不得地離開了。

但他的這種克制只堅持了三天。

那天下午,唐珩再一次踱進了那間房間,他看著橢圓艙外壁上那一處醜陋的“疤痕”,終於抑制不住心底的那股躍躍欲試。

試試唄,反正無聊。唐珩想道。

橢圓艙的使用權限是開放的,這件事唐珩在找到它的第一天就發現了,現下的他沒有多作遲疑,下了決定後便利落地鉆進了艙內。

他將頭盔戴上,按下了身側啟動的按鈕。

橢圓艙內的位置狹窄,是僅容許一人平躺的寬度,看似堅硬平坦的金屬材質卻恰到好處地貼合了生理曲線,能讓躺在其中的人徹底將身體放松下來。

唐珩長舒了一口氣,下一口呼吸卻被帶有向導信息素的氣味灌了滿鼻滿腔。

是江封的味道,他不會認錯。

這一認知讓唐珩不禁皺起了眉。

艙內的空氣似乎太過於悶熱了些,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竟然感到有些發汗。但這個時候艙體已經啟動了,嗡嗡的運作聲響起,脈沖信號開始調整到與精神力相匹配的頻率。

見此,唐珩不得不定下心神,將註意力重新轉移回這上面來。

他合上了眼皮。

“匹配成功,開始確認艙體信息……”

伴隨著機械的電子提示音,很快,就有什麽東西在唐珩眼前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蒼茫的藍色空間,四面八方都延伸向看不見的遠處,僅有一方大約三平方米的透明平臺浮在半空中,供人站立。

賬號是已經登入的狀態,唐珩看了一眼,興許是因為沒有正式的在冊身份信息的緣故,用戶名的位置是一串亂碼。

唐珩又看向身前的位置——那裏浮著一個選項框,裏面的內容很簡單,二選一的兩個選項:“向導模式”和“哨兵模式”。

和之前的那臺機器一樣,目前為止沒有看到什麽新奇的功能。

唐珩想著,毫不猶豫地點向了第二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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