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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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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面對這番不容分說的淩厲攻勢,餘惜頓時慌了。

她完全沒有想道江封會直接出手,但此時想將伸出的精神觸手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柔軟的精神觸手在被斬斷的那一瞬間便化作一捧星光消散,與此同時,那只白色的大貓發出慘厲的尖叫,吃痛地弓起了身體,爪子從肉墊下探出,在滿是沙礫的地面劃出幾道痕跡。

江封見狀,眼中的神色更冷,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餘惜憤憤地看向他,想要說些什麽,但是由於精神力嚴重受損,此時的她甚至連在哨兵的精神圖景中維持具象都有些困難。

將近一分鐘的僵持之後,餘惜身形一閃,率先自哨兵的精神圖景中退了出去。

江封將視線轉向餘惜剛才撫過的那塊碎石,只一眼後,又投向更遠的遠處。

向導與哨兵的連結並沒有成功,而哨兵的記憶更是安穩地存放著,沒有絲毫被窺探過的痕跡。

確定這一點之後,江封沒有多做逗留,也迅速地離開了哨兵的精神圖景。

江封出手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於思夏完全不知道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麽,但見到餘惜驀地變得蒼白的臉,再想到江封的行事手段,便已猜到了七成。

“小惜,你怎麽在這裏!”不待江封有進一步動作,於思夏喊了一聲,匆忙上前扶住了餘惜,搶著道,“我找了你好久。我不是說了,身體不舒服不要亂跑嗎?”

餘惜還沒有從剛才精神觸角被齊根斬斷地痛楚中緩過勁來。此時她臉色煞白,視線卻不受克制地飄向威脅的來源。

即便這時她已經不在那個哨兵的精神圖景內了,但來自面前向導的威壓仍讓她如坐針氈,甚至逼得她的身子不自禁地微微顫抖。

餘惜知道這個男人首席向導的身份,對於自己在他面前的輕易落敗也不覺得太過難堪,可心中不由地好奇起另一件事情:他與這個哨兵,是什麽關系……

“小惜?小惜?你還好吧?”

在被於思夏連喚了幾聲之後,餘惜這才回過神來,對上於思夏關切的眼神,道:“……老師,我沒事。”

說罷,她又又朝江封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垂下眼睛,倚進於思夏的懷裏,不再多說什麽。

見狀,於思夏對江封的不滿更多了幾分,但礙於此時情況並不好發作,便只能安慰地捏了捏餘惜的手,繼而敷衍道:“不好意思啊,小惜身體不舒服,我得先帶她回去了,至於那個人,就讓我的助手帶你們找找吧。”

江封道:“不用。人已經找到了。”

“呵呵,那就好。”於思夏不敢將自己的眼神,生怕自己眼中的慌亂洩露更多,“那我就帶小惜先離開了,江首席,您自便。”

跟在江封身後的人動了一動,想要攔人,卻被江封一個眼神制止了。

“把人帶上。”說著,江封甚至沒有往唐珩那裏看一眼,轉身就往外走去。

人找到了就行,至於是死是活、身體狀況是好是壞,他並不在意。只要那件事情沒有洩露出去。

……

江封的等待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首席。”

江封應聲回過頭來,看見是自己帶來的護衛隊員,身旁卻沒有帶上那個狂暴癥的哨兵,“怎麽了?”

護衛隊員有些為難地道:“可能……需要您親自來一下。”

這種近似於浪費時間的耽擱讓江封不由皺了皺眉,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也沒多說什麽,面無表情地重新返回了房間。

剛一進門,江封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帶來的另一個隊員此時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卻是精神高度緊繃,像是正與什麽可怖的危險對峙著。

而跟在他身邊的這個隊員也瞬間進入了防備狀態。

江封這才看向不遠處的那個哨兵。

明黃的光線自頂燈撒下,將室內的一切照得通透。那個哨兵就站在視野中央。他的身體因為疼痛而繃緊,衣物下的肌肉隨著粗重的呼吸不斷起伏,浮著一層薄汗的後頸彎出好看的弧度。

他並沒有正對著江封,從江封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哨兵的側臉,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眸子,同樣也遮住了其中駭人的神色。

即便他依舊陷於狂暴癥帶來的痛苦中,也仍然擺出威不可犯的姿態。

江封突然萌生了一個念想,想要撩開那綹頭發,看看下面那雙眸子是不是仍像第一次見到時那樣明亮。

但這個念頭稍縱即逝。

哨兵的名字,好像是叫……

江封喚道:“唐珩。”

聽到自己的名字,哨兵身子一顫,繼而擡頭朝聲源處望來。

由於姿勢的改變,被頭發遮掩的那雙眸子露了出來,卻不是江封預期見到的模樣。印象中銳利的神色被蒙蔽,在那雙沒有焦距的眸子中,只剩下了灰敗與癲狂。

狂暴癥的徹底爆發奪去了他的理智。

看到這一幕,江封莫名地覺得有些可惜。

他又喊了一聲那個哨兵的名字,“唐珩,過來。”

江封本可以對哨兵采取精神控制,但他並不願意冒著被狂暴癥影響的風險。

室內似乎太沈悶了,混雜著偽向導信息素與催發劑的空氣散發著一股微妙的奇怪氣味。

短暫的停頓之後,哨兵邁動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腳步卻十分沈穩,視線自始自終都落在江封身上。那目光太過明顯而赤|裸,像是猛獸對鮮肉的覬覦,激得那兩個護衛隊員不禁再度繃緊了神經。

但江封對此卻接受得坦然。

他任憑哨兵用這種放肆的目光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回望時的眼神是冷的。

如果這個哨兵有什麽不應該的舉動,自己不介意多費一些精力,讓他就此完全成為廢物。

但是沒有。

哨兵亦步亦趨地跟在江封身後,直到隨著他上了飛行器,都沒有其它的動作,唯一異常的,是那雙緊盯著江封的眸子。

那眼神中的意味太過兇惡,就連旁觀者看著都不禁發怵。

駕駛員擔心道:“要不您去駕駛位吧,我來看著他。”

說著,他從位置上起身,就要來接替江封。

但就在這一刻,原本安靜得甚至可以說是溫順的哨兵突然暴躁起來。他喉中發出威脅的嗬嗬聲,將江封擋在身後,那雙被血色浸透的眼睛愈發猩紅,讓人絲毫不懷疑只要對方再上前一步,就會把人當場撕碎。

將哨兵的變換看在眼裏,江封的眸色暗了一暗。他對小陳做了一個安心的手勢,“沒事,讓他跟著吧。”

隨著小陳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哨兵不乏警惕地護著身邊的向導,激動的情緒卻逐漸緩和下來。

江封:“去塔屬第三醫院。”

凝滯的氣氛在飛行器中蔓延。除了空氣流動的雜音與呼吸聲之外,再沒有別的響動。

小陳坐在駕駛位上,不放心地用眼角打量了後排好幾眼,半響後,他摸了摸鼻子,開口打破了狹小空間中的寂靜,“首席,說老實話,剛才那間屋子裏面的偽向導素味道太重了,連我都有些受不了。”

小陳是一個已經與向導結合多年、二人感情生活和諧的哨兵,可那房間中的味道,竟是也讓他隱隱覺得煩躁起來。

江封道:“聖所慣用的手段罷了。”

雖然他的嗅覺不及哨兵敏銳,但多少也聞到了異樣。說罷,他又看了一眼旁邊安靜坐著的哨兵,繼而將視線轉回手裏的投影屏。

小陳見江封不願多說,也就識趣地噤了聲,將註意力重新轉回到路況上。

他原本以為會就這樣一路無事,卻在行進到半途時,聽見江封道:“小陳,也快到飯點了,去找點吃的吧。”

小陳一楞,對這難得的關心有些受寵若驚,“首席,我……”

“飛行器靠邊,下去。”

“是。”

耳邊是哨兵逐漸加重的呼吸。

一聲,又一聲。

在飛行器艙門合攏的剎那,劍拔弩張的氛圍達到頂點。江封將精神觸手盡數探出,可還未來得及將哨兵控制住,就感覺被一股巨大的沖力撲倒。他的後肩重重地砸到了坐墊上,竟是麻得他一時間失去了力氣。

江封眸中有狠色一閃而逝。

他對哨兵的出手早有提防,當即就想要將人掀翻在地,但在絕對的力量角逐中,向導哪裏是哨兵的對手。

就著撲倒的姿勢,唐珩用手手死死地按著江封肩膀,足以碎骨的力道,壓制得江封完全無法動彈。

緊接著,他感覺到肩膀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皮膚被咬破了!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皮膚上,在疼痛之外又激起輕微的癢意,粗糙的舌面舔舐過傷口,讓那痛覺更明顯了幾分。

江封臉上冷靜自持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

“該死!”

江封低聲咒罵了一句,伸手穿過唐珩的腋下,以一種相擁的姿勢,卻是狠狠地拽住哨兵的頭發,向後猛地一拉。

唐珩猝不及防地被這力道拽地擡起頭來,吃痛地半瞇著眼。

那雙眸子仍舊是被血色蒙蔽的灰翳,因為光線的角度反射出些許微光,倒映出江封的面容。

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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