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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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一個星期又過的飛快,自從把信寄給宇辰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他的音訊,沒有回信也沒有電話。周五中午,我一個人坐在位子上寫作業,歐文和ABC他們踢球去了,班裏沒什麽人。周末了嘛,作業當然不忙著寫啦,女生大都去逛街買磁帶了,其他男生嘛被籃球玩去了,就連鄧澄也和安娜、小潔去打羽毛球了。我什麽也不想玩,哪也不想去,靜靜地坐在位子上寫作業。

“我也沒事兒幹,咱倆一塊兒寫”LA沒經過我同意就拿著筆和本兒湊過來坐到了歐文的位子上。

“我要是有不會做的題可愛打人啊”我警告他

“那你怎麽從來不打歐文啊?!”他幼稚的問

“你怎麽知道?莫非你天天上課盯著我啊!”

“嗯……”他想了想,突然離我很近—幾乎跟我臉貼臉。我的雙頰極速升溫,好燙,他卻跟我擦臉而過然後指著我的作業說:“這道題你不會吧?”我好像被什麽定住了沒有任何反應,只聽他繼續說著“嘿嘿,我也不會。但這道題我會……”他一只手戳在我的椅子上,另一只手伏在我的桌子上,對我形成半包圍的“攻勢”,氣定神閑地講著他會的那道題,但彼此近乎毫厘的距離把我弄得心慌意亂完全聽不進任何東西,我得盡快解決我的困境。

“哎呦”

“我說過我有打人的習慣”

“麻煩你下次提前通知我一聲”

上晚讀時鄧澄和歐文換了位子,我就知道又寫不成作業了。幸好中午和LA寫了不少,他沒怎麽寫,大部分時間用來給我講題了,是個很耐心的老師。

“嘿嘿嘿”鄧澄用只有我們倆才能聽到的音量說“你是不是有點兒喜歡LA?”

“嗯?你怎麽又來啦”

“肯定是!”

“為什麽?”

“觀察嘛”

“就內神經病?別開玩樂啦”

“口不對心”

“算啦 跟你說也沒用”

她終於安靜下來不再問東問西了,我卻開始自省“我喜歡LA嘛?難道是當局者迷?但我也喜歡歐文呀,我就是覺得跟他們在一起很開心。而且我覺得他們也喜歡我,就只是單純地喜歡而已,這不是很好嘛,每天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也沒想要發展任何一段關系,有錯嘛?”

“唉唉唉,你怎麽啦,被定住啦?”鄧澄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沒,沒怎麽”

“你看後窗是誰”

我向後門窗口望去:“啊”宇辰,我迅速收回目光,天!太可怕了,我該如何面對呢,那張帥氣逼人的臉!懷裏那只小鹿又在前後左右地亂撞了。坐在後排的男生紛紛議論著,不知道是不是在說宇辰,突然想起霍然的那句:“我可知道你好多事兒那”“不敢說怕轟動全校”全身的血液像巖漿一樣沸騰起來,燙得我培養了十六年的自尊心面目全非。我很懊惱,只希望自己不要被誤解,希望不要有人在我身後說三道四,即使說了,可不可以實話實說不要添枝加葉、歪曲事實。但所有閑言碎語如同玻璃碴一般似乎就在一夜間散落在班裏班外的各個角落,隨時隨地都會劃傷我的心。我多希望一切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多希望回到那天堅決地說不,但是我沒有,一切順理成章又有些牽強地發生了,我除了怪自己還能怪誰呢?

“一排黃裏透紅的路燈,照的半夜三點像黃昏”我望著窗外輕輕地唱著

“感覺有些什麽已經冰冷,有些什麽卻正要發生”鄧澄竟然和我對唱起來,原來她也會這首歌啊!感情豐富又不幸福的人誰還不會幾首傷感的情歌呢……

放學了,我必須面對的時刻到了。當同學們背著書包陸陸續續走出教室,我依舊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

“Hi”他走過來坐到了我前排的桌子上

我起身坐到了歐文的位子上,靠著窗臺,盡量不看他的臉,只是冷冷地問:“我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就是沒看懂”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啊”

“說不好,平平淡淡的,喜歡你的平凡”

要知道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平凡、普通,我對自己各個方面都要求出眾,父母給我一張漂亮的臉我就不該平平淡淡。

“如果當初你追到雅雅了呢”

“那或許就不一樣了”我特別反感他的坦誠,但我始終望著窗外的星空怕見到他迷人的臉,更怕看到自己不堅定的眼淚。

“如果兩個女孩兒都對你特別好,你怎麽選?”

“那我就去找第三個”他很自如地回答我的每個問題“現在輪到我了”他說著,拿出一角錢硬幣拋向空中又扣到手背上然後伸向我。我心想:“是字就分手 是國徽就不分手”

“國徽!”我脫口而出,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想留在他身邊

他挪開手,笑著說:“你的選擇是錯的”

第二次 “國徽”

“太執著不好”

“國徽”

“一定是誰弄錯了”

“難道真的有天意嘛”我默默地問自己:“難道是我錯了嘛,我明明不想分手啊,為什麽一定要分手呢,因為那些流言蜚語嘛?因為自己在這段感情裏始終自卑嘛?因為不能允許好強的自己仰視愛情嘛?”想著想著視線漸漸模糊了,他用外套袖子輕輕蘸去我的眼淚,玩笑道:“真慚愧眼睛還是恁麽大”……

我們走下樓,他緊緊握住我的手,不是很暖但比我強很多。他沒有錯,不再問我要初吻,甚至在公共場合都會刻意和我保持距離。而我,面對他,想要說再見,好難!

走上天橋,我們漫無目的地看著車河。城市燈火彌漫,我的眼中一片黑暗,無從選擇也無法逃脫。

冷風中我端著一杯可樂,他喝的仍是啤酒。不知不覺我們背靠背地坐下來,我對他講了關於玄朗的事,也坦誠地對他說自己始終難以釋懷。

“現在是個岔路口,有著截然不同的兩條路,”他拿走了我喝完可樂的杯子放在地上說:“這是一個空杯,這是一個滿杯”他從書包裏掏出一聽啤酒放在旁邊“你要百分之零還是要百分之百?”

一陣微風掃過,空杯子倒了。我的眼淚又一次決堤,我緊緊地抱住他,第一次,卻也成了最後一次。“我不要空杯子,我要滿的”我抽泣著。月光下他那攝人心魄的雙眸仿佛浩瀚的海洋,卻溢滿了悲傷。

他沈默了許久,雙手挪開我的身體,苦笑著說:“我能感動你一時,卻不能感動你一生。空杯子是可以倒滿的,而滿杯子就不能再繼續倒了。就像我們最初的約定,好聚好散!”他站起身,雙手捧著我的臉在我的額頭輕輕一吻,我都沒來得及反應,他已轉身離去。那隨風後擺的風衣,那高大健碩的背影,他的手舉到空中擺了兩下,是在跟我說再見吧。

“地球沒誰都照樣轉”我曾這樣天真地說

“只是轉的方式不同”他曾認真地告訴我

一個人推著車走在昏暗的大街上,淺吟低唱著:“我想我們都是好人,可惜只有做朋友的緣分”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結束,他會不會就此放手,若是一切不像開始那樣被局促地拼湊到一塊,或許今天的所有只會在夢中上演,即使是悲劇也會有驚醒時的慶幸,但現在,有的,只是悔恨。

已經淩晨一點了,我仍坐在書桌前,從日記本裏找出那張寫著《月亮與小船》的破紙,繼續將它寫完:

他們走過一段快樂的時間和空間,而黑夜的盡處是白天。月亮消失在藍天白雲中卻常常讓太陽稍消息給小船,說他很想念小船。小船聽了沒有一絲喜悅,反而覺得自己在月亮的生命中太過重要了,他把自己的情感完完全全地托付給小船,而小船滿是傷痕的船身早已無法承載他的憂心與思念了。

小船問自己:“如果一份感情給自己帶來的是痛苦是負擔,我還要不要假裝堅強地接受;如果一本愛情小說讀到一半便有人告訴我那是部悲劇,我還要不要將它讀完?”

夜幕降臨,月亮興高采烈地迎向小船,小船開始反感月亮的熱情,因為那對她而言除了一絲絲甜蜜更多的是壓力,況且海風是月亮的好兄弟,可惜月亮並不知道海風的本性,那麽狂妄自大又愛挑三豁四,而每當小船被嘲諷時,月亮只是安慰小船說:

“無所謂讓他們說去吧”小船無言,心裏失望至極。

“能不能,嗯”月亮吞吞吐吐地

“什麽?能什麽?”小船問道

“嗯……能不能讓我吻你,能不能,永遠陪著我”

聽了月亮的話小船莫名地傷心,她苦笑著月亮說:“相處這麽久,你剛才說的就是你最終的目的是嗎?你說你和我在一起很幸福,但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在我被人誤會被人曲解被人嘲諷的時候,你給過我任何支撐嗎?你的兄弟挖苦我的時候,你除了裝聾作啞還有別的嗎?天空會下雨的,它會陪我一起哭的!”

“轟隆隆”晴天霹靂,突然烏雲密布,眼看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小船仰望天空,已經找不到月亮的蹤跡,她後悔難過地問:“為什麽每次都是我一個人淋著雨,你卻躲在烏雲後面”。一個念頭蠢蠢欲動,她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在沖動的時候做決定。“轟隆隆”雷聲響徹天地之間,就在那一刻,小船覺醒了,原來接受月亮的感情只是想讓他有所依附,不再受傷,代價是一個人背負所有的飛短流長。 “我還能繼續嗎?還是要將這幸福放逐呢?想要保護別人,前提應該是自己足夠強大啊”

雨過天晴,小船對微微露出笑臉的月亮說出了心裏話,月亮什麽也沒有說,在那裏靜靜地看著小船。小船躲開月亮的目光,翻身墜入海底,她發誓要找到輪船。

後來,每一個飄起雨的周末,宇辰總會出現在學校的一角,樓道裏、窗戶旁、籃球架下或者足球場上,只是他不再來找我。有時我會和同學從他和陳默的身邊匆匆騎過,有時只是跟在他們車後。宇辰和陳默又和好如初,一切似乎恢覆原樣,而我和雅雅之間的那道裂痕再也無法覆原了,我只是遵守自己的諾言給她寫了信,不久也擱淺了,杳無音訊。

要被歲月帶走的東西註定無法挽留,應該保持它的原樣。一個人,一份感情,千萬別去改變,那只是無用功。早知會有今天,又何必百轉千回、歷盡艱辛之後從新回到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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