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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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最後一天的登山行動好驚險!

淩晨四點半,我們準時從營地出發,全程徒步。一路上我像做夢似的,沒覺得累,也沒覺得遠,只是感到有些冷。天蒙蒙亮,清新的空氣中還可以聞到昨夜的氣息。

一會兒小跑,一會兒快走,不知不覺天已經大亮。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前面的男生已經爬到半山腰了,他們在那兒歡呼著,也不知道在喊什麽,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而我們想要到達那裏,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摸了摸自己的軍帽,又看了看上衣兜裏色彩斑斕的野花“什麽時候插上去的?做夢時?”我自問自答。東方雪無奈地說:“誰知道你著什麽魔,路途這麽危險還有心采花?!喏,這朵也送你!”她遞來一朵紅花,我聞了聞,不香,看上去也沒什麽特別之處,但我沒有這種花,便笑嘻嘻地接過來順手別到了帽子上。“嘿嘿,謝謝!”

一路上,兩旁的花花草草,爭奇鬥艷,郁郁蔥蔥,偶爾會覆蓋到山路上。而那些過於曲折的盤山小徑,幾乎只能容得下一只腳,我小心翼翼地走著,一側是偉岸挺拔的山石,那絕對是走山路的好扶手,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谷,我總是忍不住要往下望,每望一次,我就在心裏咒罵一遍:“該死的教官,難道不怕我們出危險嘛?”同時一再警告自己:“如果一不小心失足了,千萬不要驚慌,手要不停地抓,最好能抓住藤蔓或者樹幹”

就這樣,亦步亦趨、戰戰兢兢地連走帶爬,終於到了半山腰。一輪紅日在雲霧繚繞之間時隱時現,發出柔和的光。令人不由地感嘆:“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四周群山環繞,歡呼聲在深山幽谷中回蕩了良久。高山的雄偉著實讓人震撼,站在它面前,我渺小得讓它只能俯視都不一定能看清,我渴望擁抱它、依靠它,它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屹立在那裏,寵辱不驚。“我是不是也應該像它那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全身心投入到為人民服務的工作中去?哈哈哈我的思想意識升華了!真是不枉此訓”。正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著,腳下的路變成了一道斷崖,看起來十分恐怖,但其實斷開的地方很窄,可以用裂縫來形容,人是肯定摔不下去的。左右兩邊的斜前方各有一大塊半人高的殘石,上面還有很多碎石渣。前面的一段路我們都是手握著手,側身緊貼著山石一步一步挪過來的。我是大排頭,如果不能順利攀上那塊殘石而摔下來,我倒沒事,後面的人就慘了,全得墊底。我深吸一口氣 正準備用力扒頭上的那塊兒大石頭,四班長出現了,他是回來接應我們的。他伸出手給我,我盡力往上爬希望能夠到他的手,但當我可以握住他的時候,遲疑了一下,他沒表情地看著我。

“快點兒潘嘉心”東方雪在身後催促著

我回頭答應了一聲握住了四班長的手,他顫抖了一下,輕松地將我拉上去,擦肩而過時忍不住回頭,與他的視線重合了。他的眼睛告訴我,他知道了,我就是他問起的那個潘嘉心。

越過斷崖又繞過一個圍欄,我們也算披荊斬棘、歷盡千難萬險,勝利會師新長城。而古長城的殘垣斷壁向我們傾訴了戰爭的殘酷,侵略者的殘暴,當我們用血肉築起新的長城,一代代不屈不撓的中華兒女將誓死守衛我們的祖國……就在我的雄心壯志如烈火般熊熊燃燒的時候,四周的城墻磚上刻下的種種記號讓我沸騰的心瞬間冷卻下來,“祖國不只是靠信念守護的,還要有道德修養,有組織紀律,有實際行動”我想。

“潘嘉心,來一起照相”同宿舍的安娜拉著我和她們照相,照來照去有點兒無聊,我很想找到夏雪,因為我們從沒分開過這麽長時間。

二十分鐘後,連長下令集合,我們迅速排起隊。“過一會兒,我們要繼續往前行進,越過兩座烽火臺我們就能勝利抵達目的地。好,稍息,立正—— 向右——轉,出發”

於是,我們上上下下,爬臺階、走墻磚,又越過了兩座烽火臺,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旅游觀光的。我不時地眺望遠處的青山白雲,拍下了很多雄偉壯觀的景色。此時此刻,我感到胸懷無比遼闊,可以容下整個世界,甚至更多、更廣。不由地擡頭挺胸,心曠神怡。

“立定”不知哪位教官在身後喊了一聲,我們立刻站定,等待命令

“□□骨朵兒”一個久違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知道是夏雪,她總愛叫我外號。我在人海中搜尋著她,急切盼望相見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突然,我眼睛一亮—夏雪!我想喊,但聲音在喉嚨處哽咽住,我只能用眼睛緊緊地盯住她,生怕她鉆進人群找不見。

“原地坐下”

我的頭埋在雙臂之間,忍了好幾天的眼淚終於一顆顆地落下。我沒再聽教官訓話,只在他喊出“解散”的時候迅速起身奔向夏雪。那一刻,一貫堅強的她臉上也掛滿了淚水,我抱住她,緊緊地,緊緊地,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往事歷歷再現:

“是單是雙?”她按照慣例拿著整包上好佳問我

“是單”我大聲回答道

“好那我說是雙”

說罷,我們拆開包裝,一人一根地猛吃起來,像兩個從沒吃過零食的孩子,吃的滿嘴是渣。最後只剩幾小根了,我們倆的手都伸到袋子裏,把袋子撐破了還在槍,邊槍邊數著“21”“22”“23”

“我真沒想到會是你們倆違法紀律!班主任那嚴厲的聲音響徹教室”

我和夏雪本能地想把頭藏到桌子下面,結果她往左我往右,我倆的腦袋撞在了一起,疼的眼淚直流,還得憋著不能笑出聲。

我倆還經常捉昆蟲嚇唬女生,特別喜歡聽她們矯揉造作的尖叫聲,但有一次例外,純屬無心插柳。那天我捉到一只馬蜂,順手放在了我新買的一個彩色的盒子裏準備嚇唬別人,正在尋找目標,恰巧夏雪和尚菲從廁所結伴而歸,夏雪一屁股坐在我桌子上邊打開盒子邊問:“這是什麽呀?”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倆像見了鬼一樣嚎叫著滿教室的跑,完全沒有女生應有的矜持和穩重。尤其是夏雪,每當她害怕的時候或者犯了不該犯的錯誤時,總愛用右手的後四根手指或者是雙手的後四根手指扒住下牙以示驚恐。

至今我仍記得她把“對不起”的字條貼在身後,我走到哪裏她就跑到我前面,指指身後的字條什麽也不說,一副委屈又頑劣的表情沒有一點兒誠意,可我就是無法再責怪她什麽。

或許我並不清楚友誼的定義,或許這份友誼還需要經歷風雨的洗禮,她當然不是我唯一的朋友,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少向誰說對不起,但是對她,我會毫不猶豫地為自己的錯誤道歉,甚至一遍又一遍。

三年了,除了宇辰她是我唯一的同桌,我們從不像對方隱藏什麽,尤其是初三的最後一個月,班裏提前招生的同學走了,我也沒有什麽比賽任務了,便開始專心地學習。初中三年玩了兩年半,再加上每天要抽出兩個小時訓練,想要考上重點高中絕非一件易事,雖然學校已經報送我升高中,但那是因為我的體育成績頂尖,而爭強好勝的我怎麽可能以體育生的身份進入高中呢?!我和夏雪比著學,看誰能更努力,看誰能更專心。當然我們也會互相學習,給對方講題,絕不會對彼此保留什麽,因為我們都希望對方能超過自己。

在她的幫助與鼓勵下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校高中,但她好像是發揮有些失常了,差點兒就沒能留校。

回到現實中,重新審視這張胖乎乎的圓臉,那剪得相當差勁的發型,更舍不得她了。她用袖子擦幹自己的眼淚,又用手抹去我的眼淚,輕輕地唱起那首貫穿初三始終的歌

“像我這樣的年紀,很容易改變,在愛情面前誰都有點不安全,你說要我抱你再抱緊一點,不要辜負眼前燦爛的夜晚”每次都是她唱男聲,就是總忘詞

“像我這樣的眼睛,太遠看不見,在情變以前誰都對愛不厭倦,我想要你給我,留一句誓言,看一看你我之間能不能永遠——”

“和你相約在那一九九九最後一天,就算全世界回不到,回不到從前”我倆合唱起來

“我會守住諾言”我朝向她

“我會記得今天”她看看我

“你是我永遠的依戀”我們擁抱在一起

這首歌是我倆在初二的時候偶然間對唱起來,因為她也喜歡範曉萱,於是我們便有了九九年最後一天的約定。而又有誰能想到,僅僅不到兩年的時間,我的生活已經天翻地覆,我很想遵守我們的約定,只可惜,那時已經天各一方……

接著,我們手握著手,爬上最後一個烽火臺。雖然她很快就又隨著她們連走了,我也回到了自己的連隊,但這短暫的久別重逢如餘音繞梁,那開懷的笑,那真誠的淚都是我們友誼銀行裏的巨額存款,若是要限定存期,我希望是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走大路返回時,我真的又累又困,感覺一大早的所有精神都是回光返照一樣。太陽變得那樣耀眼,不如半山腰時見到的可愛了,發出白晃晃的光芒。連長走到了我身旁,莫名其妙地問我:“你戴隱形眼鏡嗎?”

“不!怎麽啦?”我很奇怪,反問他

“奧,沒什麽,總覺得你眼睛裏亮晶晶的!”

“啊!那說明我眼睛有神!”我大言不慚地說

“嗯,那就是!”他笑著,繼續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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