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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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下了車,一路顛兒著向大哥家跑去。愛做夢的我還在幻想:“也許路上能碰見玄朗” ,而在我和他之間只有一句話最靈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叮鈴叮鈴”我伸手按響了門鈴,好半天門緩緩地開了

“姥姥”看見只有她自己在家心裏很失落,所以聲音中沒有以往的興奮,更是想起大哥已經上班了

“放假啦?”姥姥依然說的有氣無力

“嗯”我點點頭“您最近身體好嗎?還經常生氣嘛?”

“嗨還是那樣”

“不過”我把手扶到姥姥那因為水腫而隆起的肚子上:“這裏倒是小多了不像懷胎八月了”

“你這孩子”姥姥似乎變了好多,不像往常那樣嚴厲了,我也弄不清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居然敢跟姥姥開這種玩笑。

時間回到我上學之前,奶奶經常回南方老家,乾隆六下江南,我奶奶五下。我媽沒辦法,得找人看我呀,就只能給我送到我姥姥家。我小時候很愛哭,小姨總叫我“咧唄兒咧”,還很挑食,不好好吃飯,姥姥很生氣“你吃不吃?你不吃我把桌子都掫你身上!”我當時委屈極了,因為在家裏,奶奶從不強迫我吃飯,她說不吃就是不餓,等餓了再吃,可我每天都不餓。迫於姥姥的淫威,我流著眼淚咽下了每一口飯,一粒米都不敢剩。如今想想,姥姥是為了我好呀,我小時候身體孱弱還有遺傳的血小板少,再不好好吃飯拿什麽提高免疫力呢。

“嘉心,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真應該好好向你鄭佳姐姐學習,在家多幫你媽幹些活,體諒她,她的心血都傾註在你身上了”姥姥坐在客廳的皮沙發上,我坐在她旁邊,此刻,我突然覺得十多年來第一次與姥姥的心貼的那麽近,沒有隔膜和界限,而對姥姥所說的,我都在努力去做,我怎能不那麽做?也許對於別的母女之間只有生養的關系,可是我媽不止生我養我,是她救了我啊!

常聽姨媽們跟我講,我剛出生時因為是個女孩,真的就僅僅因為我是女孩,兩個星期,兩個星期之後我才見到那個給予我生命另一半的男人—爸爸。我媽說“你爸從我手裏接過你的時候,你瞥了他一眼,然後扭過頭去了。唉你說怎麽就那麽巧,你肯定不是有意識的,而且哪兒有兩周兒大的孩子能斜楞人的?但我跟你爸當時都看見了!”最讓我費解的是,我媽居然一直覺得沒生個男孩兒很對不起我爸。

那漫長的兩個星期啊,姨媽送來的飯菜,來時滿滿的拿走時還是滿滿的,怎麽勸都沒用。媽媽白天不敢哭怕別人笑話,可是看著同病房的產婦都有丈夫陪伴,婆婆進進出出,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她怎麽能承受得住?夜裏媽媽躲在被窩裏哭,第二天紅腫的眼睛再也無法掩飾什麽。虛弱的身子開始發燙,姨媽們都急了,不能眼看著媽媽受煎熬啊,但媽媽天生就不是個能為自己討公平的人,不願和別人撕破臉皮,她就那麽忍著,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盼著有一天能看見爸爸的臉。因為持續高燒醫生不讓她出院,量體溫時媽媽就偷偷把體溫計甩啊甩,一直甩到36.5度—正常,終於讓她出院了。出院那天,二姨媽租了輛面包車,但是爸爸一大早就出現在病房門口,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從媽媽手中接過我,扶著媽媽一起坐汽車回家了。

幾天後,二姨媽還是不放心,就去我奶奶家探望媽媽。那時已進入數九寒冬,姨媽進門時奶奶在睡覺,她走到我爸媽的臥室,“跟冰窖似的啊,你知道嘛嘉心,恨不得說話都有哈氣”姨媽說話的口氣和表情依然歷歷在目,可見那是多麽深刻切齒的回憶,他們居然沒給我媽生爐子,那麽大的一間兩居室卻只有客廳一個火爐。二姨媽噙著眼淚問我媽:“你吃飯了嗎?”奶奶不給做,媽媽在坐月子沒法做飯吃什麽呀?但媽媽卻言不由衷地說“吃過了。”而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卻戳穿了真相。二姨媽氣不過,當天就把媽媽接回姥姥家了。幾個星期過去了,媽媽的身體日漸恢覆,只是好景不長,奶奶讓爸爸到姥姥家把我接回去,說是接實是搶。也不知因為什麽,我爸動起手來,我哇哇大哭,姥姥心臟病發作,媽媽抱著我瘋了一樣往外跑,老姑追上來想從媽媽手裏把我搶走,但是她個子矮根本夠不到我,而這時爸爸也趕上來,用力掰開媽媽的雙臂,我媽還在使勁掙紮著不撒手,老姑直接咬了我媽的手腕一口,媽媽條件反射地松了手 “抱著嘉心快跑”爸爸對老姑大喊,同時扔鉗制著我媽的雙手,老姑抱著我對著媽媽張牙舞爪地叫囂著:“這孩子姓潘不姓郝!”

媽媽絕望無助地看著爸爸,突然又瘋了一樣去追我,險些葬身車輪之下,司機剛要破口大罵,聽到媽媽不住地哀求“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搶跑了,求求您,求求您幫我追上他們。”“上車!”好心的司機幹脆地答應了媽媽,只是那幫“強盜”跑去了小路上,卡車司機也愛莫能助。關鍵時刻,鄰居家的叔叔—是媽媽的發小—騎車追了上去,媽媽也趕忙跳下車,但叔叔並不是爸爸的對手,被爸爸兩三下就撂倒了,擡手就要打,“潘岳仁,你要敢打他我死給你看!”媽媽拼盡全力怒吼道。因為那位叔叔是鄰家姥姥的獨子,他本來還有個哥哥,但是在前線戰死了。爸爸聞聲收了手……

後來奶奶去了南方,在這之間又發生了什麽媽媽沒有講,我也不想去問,因為在她的回憶裏,有太多太多的辛酸和委屈,我不忍這椎心泣血的一幕幕再被喚醒。事實上,它們真的沈睡過嗎?

我兩歲多那年,奶奶又說要回老家,不巧的是姥姥住院了,我媽無奈之下只能把我送到了內蒙古的大姨媽家,而那段本該閃亮美好的記憶卻用親人的眼淚和我的鮮血畫上了一個刻骨銘心的句號。

至今我仍然清晰地記得,大姨父領著我走過屋後的那條窄道,在離家不遠的一間小賣部買各種顏色的果子露,雖然那條土路曲曲折折又坑坑窪窪,但我非常樂意讓他牽著我的手,一去一回。

我還記得那看來很近其實很遠的山林,記得大哥每次都甩開我和一幫小孩跑去山上玩兒;記得那門前高高的站臺,我時常帶著我的好朋友“球子”—一條德國黑貝—從那高高的站臺往坡下的家裏沖,因為總有幾只很大的豬溜到院子裏掏雞窩。球子對我非常好,我們形影不離,我能騎在它背上去廁所,然後它會在門口乖乖等著我;還有鐵道另一邊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去過的大森林。我依稀記得那一站叫敖漢旗。

大姨媽家裏還養了一只白貓,就是這只貓讓我和我哥徹夜不眠。那時候大哥不到六歲,我不到三歲,我倆都是爭強好勝的性格,誰也不服誰,誰也不聽誰的話,經常明爭暗鬥。我倆都想摟著貓咪睡覺,可是誰也不讓著誰,怎麽辦呢,於是我就起夜上廁所,回來時順便把貓從他懷裏抱過來,然後他也如法炮制,搞得我倆睡不好不說貓也睡不好……但我姨媽從來不管我倆的事,還總是拿著兩塊巧克力,分給我的時候跟我說“你這塊兒是最大的,別跟你哥說” 分給我哥的時候同樣的話會再說一遍:“你這塊兒是最大的,別跟嘉心說”

然而美好的事物總會有瑕疵,更何況是那已經殘缺不全的回憶,再也拼不成一個完整的故事。眼淚統統被遺忘在昨天的角落,只有感激依舊烙在心底。

一天晚上,我突然從夢中醒來,感覺有什麽東西從我的鼻子裏流出來,便用手去抹,結果那液體不住地流,弄得我手上粘粘的,我很害怕用手推了推在一旁熟睡的大姨媽。燈亮了,我先是看見她驚恐的臉,才意識到自己手上沾滿了血,姨媽抱起我,用濕毛巾擦去我臉上的血跡,又用藥棉花堵住我仍在淌血的鼻子,抱著我來回踱步。我枕著她的胳膊,不停地吞咽著,因為鼻子被堵上了血流不出去就只能往肚子裏咽。漸漸地,我開始頭暈目眩,感覺藥棉花浸透了血,另一個鼻孔也開始淌血,我覺得非常虛弱,兩個鼻孔都被堵上了只能用嘴呼吸,口幹舌燥的難受極了。我還在繼續咽血,也是為了不讓大姨媽著急,大姨媽說後來給我吃了雲南白藥的保險丸,只是一切措施都已經無濟於事,當我感到肚子發脹,又有東西從胃裏往嗓子眼湧,“噗”的一下,我的口中噴出了血,究竟有多嚇人,嚇得大姨媽連鞋都沒來得及穿直接光著腳跑上站臺去找正在值班的大姨父。大姨父是站長,臨危不亂,問姨媽:“糧票帶了嗎?”還有一些必需品,姨媽才晃過神來又跑回家去取。半夜三更沒有車 大姨父直接調來一輛專列。

也許這個時間點並不合適,但我還是想鄭重地介紹一下我的大姨父,他在我生命中的分量不亞於我的父親。大姨父是個兩袖清風的站長,別人請客從來不去,別人送禮從來不收,都是把他的下屬們叫到自己家裏吃吃喝喝,而且,你人來就行千萬什麽也別帶。加之他禮賢下士,德高望重,屬下都非常敬重他。團隊工作中遇到棘手的問題,從來沒有人推諉,都爭先恐後地搶著解決。

留在那裏的最後一部分殘存的記憶是一段簡單卻沒齒難忘的對話:

我躺在大姨父懷裏,座位旁邊有一攤血,用煤灰蓋住了。我時不時的還是會嘔出血來。

“大姨父,我得的是不是杏子的那個病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無力地問

“別瞎說”大姨父哽咽著 沒再開口

我不知道那是因為疲勞、虛弱而說的胡話還是自己真的意識到這弱不禁風的生命已經徘徊在死亡邊緣。從那晚之後的一切事情都是姨媽和媽媽給我講的,我完全沒有印象了。

當我住進了呼和浩特市中心醫院,院長聽說我是從北京過來的孩子,非常重視還親自參與會診。那時我已經改名叫劉嘉心,由於我不是本地戶口,住院費會很貴,姨媽一時籌不到那麽多錢,迫不得已說了謊,說我是他們的親閨女叫劉嘉心,如今想想正是他們把“嘉心”劉(留)住的呀。

媽媽收到消息後心急如焚,搭著當天夜裏的火車趕往呼市。而她並不知道,這樣的長途奔襲僅僅是個開始而已,在漫長而又絕望的求醫路上,她剛剛邁出第一步。

當我看見媽媽,眼淚瞬間奔湧出來。護士阿姨看到這一場面納悶地問:“這是你的什麽人啊?”大姨媽之前交代過。見到媽媽一定不能喊媽媽,要喊三姨媽,可是我喊不出口,她明明就是我的媽媽呀,便沒作聲。護士阿姨又問:“哪個是你媽媽呀?” 我緊緊地摟住媽媽指了指大姨媽。那一指,讓姨媽已經提到嗓子眼就要跳出來的心終於放下了。兩天後我被確診為繼發性血小板減少性紫癜。這病是遺傳的,只不過在我父輩身上體現的不是很明顯,雖然爸爸偶爾也流鼻血,但過一會兒就自愈了。可能是因為我小時候挑食非常嚴重,不吃菜也不吃肉,米飯也不怎麽吃,總之有吃飯困難癥,導致自身免疫力低下,進而引發了這場災難性的疾病。

後來媽媽帶我回到北京又做了多項檢查才確診,而結果跟之前一樣—繼發性血小板減少性紫癜。正常人的血小板是在15w至30w之間,我最低的時候才1w,也就是說我的凝血能力幾乎為零,所以身體內部或者外部只要受到擠壓或者磕碰就會流血不止。媽媽抱著我,看著我滿身的出血點,前額的頭發在一夜之間全白了。她說她原來也不相信有一夜白發這事,但這一次她信了。

之後的日子裏,媽媽又帶我跑了多家醫院尋醫問藥。我經常住院,因為動不動就流血不止,但我害怕一個人睡覺,媽媽只好偷偷地跟我擠在同一張兒童床上,我基本就是睡在她身上。由於是用激素控制病情,我整個人都圓滾滾的。那時候的治療方式非常有限,普通人的醫學常識又很貧瘠,不知道長期使用激素對人體是有害的,它會抑制人體自身的免疫功能造成激素依賴,這樣的方式僅僅能控制住病情惡化並不能從根本上消除疾病,長期治療還會產生很多副作用。媽媽的同事建議我們去YY醫院,說她爸是這裏的副院長,他們醫院擅長治療血液方面的疾病。非常幸運的是,我們在那家醫院遇到了一位善良負責的中醫,她剛從醫科大學畢業,向媽媽闡明了激素治療的危害建議立刻停止激素治療,她還說她雖然沒什麽經驗但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助我們,只是媽媽得辛苦些,因為她準備給我用中藥治療,但要經常觀察藥效就需要媽媽每三天帶我去看一次,她了解身體反應後根據情況更換藥方。於是媽媽下了夜班覺都不能睡,回到家就背起我去醫院,從醫院回來還要給我煎藥、做飯、做家務,沒有人幫她即使我還有個爸爸。啊,也不能說我爸完全沒管。有一次他陪著媽媽帶我去醫院看病,有個男醫生不知道怎麽想的,看著我滿身的出血點說我是“吸血鬼” 被我爸揍了一頓,對方報了警,我們賠了錢。從那以後我媽就不敢讓我爸跟著了。許多許多年以後,我曾經問過媽媽“您這麽任勞任怨的就沒想過反抗是嗎?是爸爸的屍位素餐造成您後來積勞成疾還做了大手術”“沒想過,只要他在家呆著,什麽都不幹我也高興,可惜他連家都不回,天天在外面玩兒牌”媽媽嘆息道。就這樣她又堅持了兩年,我喝了近兩百副中藥雖然沒有明顯的好轉但也沒有惡化,畢竟我停止了激素治療,能控制住病情已實屬不易了,尤其是這麽罕見的病。幸運的是我們遇到了聖手仁心的好大夫,當然也有不招四六的大夫比如那個“吸血鬼”,還有一次媽媽急切地詢問醫生我的病情如何應該吃什麽藥怎麽治療,那個醫生卻一臉羨慕的說:“哎呦,這小姑娘長得真漂亮呀,這是隨了您了……”。“嘉心你想想,我當時什麽心情,我閨女命都要保不住了她跟我說閨女長得好看”多年後媽媽回憶到。

時光荏苒,對媽媽而言就是煎熬。在我五歲那年,一天晚上,鼻子又開始出血不止。到了醫院,醫生把藥棉花塞進了我的鼻腔,不是鼻孔,是鼻腔。我爸說他都看哭了得多疼啊,但我一滴眼淚也沒掉,他覺得我特別堅強。其實不是我堅強,是流血太多造成身體已經虛弱得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了。那次,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不久之後,媽媽的單位又給了爸媽申請了一個生育指標,可能是大家都不看好我了吧,只有我媽始終沒有放棄。我呢,或許因為年紀太小還不懂得生命的珍貴,也或許是習慣了,並沒有太在意。

六歲時,我有了一個特別漂亮可愛的妹妹,從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自認天下第二美了,即使見到哪個女生長得比我好看,我也會在心裏暗暗地說:“比我妹差遠了”。

我時常幫我媽一起照顧妹妹卻總是越幫越忙。比如把她尿尿的時候沒撐住,造成她大頭朝下摔到了地上,額頭瞬間腫起個大包,妹妹哭得撕心裂肺;還有她非要睡在我旁邊的時候,夜裏不小心把她踹到了地上,我趕忙翻身下床查看,她裹在被子裏面閉著眼睛,擡頭吭嘰了兩聲又睡了過去;我最大的樂趣就是跟她爭吃爭喝,有了她之後我發現飯菜真的很香。

二年級時我被選入了校田徑隊。當時媽媽特別擔心,怕我跑起來磕著碰著的又流血不止,但爸爸特別支持,他說“她平時不也不閑著麽,再說了,生命在於運動,你讓她去試試。”小學時最好的成績是全區第八,忘了是幾千米了,好像是跑天壇。我那天中午睡過頭了,到現場時已經開始檢錄了,都來不及熱身,褲子還不符合要求。體育老師瞪著眼睛問我:“你穿著棉褲跑啊??”我趕緊脫了羽絨褲穿著秋褲跑的,沒想到超水平發揮了。到了初中,我的成績竿頭直上,1500和800 輕輕松松就拿了第一,這跟體育龍老師的訓練方法有很大的關系。

有一次,爸爸心血來潮帶我去晨練。跑了得有四十分鐘吧,快到家時他突然加速消失在一條胡同的盡頭,雖然就在家附近但我是個路癡啊,繞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家。我當時都想:“他不會是想趁機把我給扔了吧?他不是重男輕女嘛!”。我爸還會偶爾傳授給我一些比賽經驗,比如 “發令員喊完‘預備’,你數一、二、三他就會發槍。” 這個我沒試過,因為我不在乎起跑那零點幾秒,反正我會超回來。他還說“比八百一千五的時候,開始你只要跟著第一名就行,不用超她,保存實力,她能減小你的風阻,同時你又能給她造成很大的心裏壓力,最後半圈兒的時候超過去” 這個計策我倒是在比賽中實踐了,沒想到太保守了,還剩最後一圈兒的時候聽見龍老師玩兒命喊“潘嘉心超啊!超,別等了!” 我才開始以自己的節奏跑。誰能想到之前的衛冕冠軍實力那麽差,要不是跟著她我的成績還能提高不少。

其實田徑是一項非常枯燥乏味的運動,要堅持到底就要自得其樂,在疲憊的時候,懂得適度分散註意力。所有動力的源泉都是發自內心對於超越自我的渴望,而我的動力只源於超越他人的渴望。每天進行兩個小時的體育鍛煉,每周休息一天,寒暑假依舊,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生命不息,奮鬥不止。小學畢業時我的血小板提高到了5.5w,媽媽拿著化驗單高興得泣不成聲:“你知道麽,這幾年我最怕看你的驗血報告,每次拿在手裏都不敢看。”

我的運動基因也是我爸遺傳給我的,他上學時就經常參加田徑比賽,估計成績一般,否則他定會大張旗鼓不管過去多少年。說來還挺神奇,他給了我毒藥也給了我解藥。

這段曲折的經歷尚未講完,而過去總會和現在交織著進行,無論是美好還是悲傷都無法抵擋。

擡頭重新端詳姥姥的面容,那麽和藹,再也不是讓我膽戰心驚的威嚴。無情的病魔把她那本已蒼老的臉折磨得如此蒼白,好人真的是一生平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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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心走和小姨開車玩兒去”小姨推門走進來

“我不想去”我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夜幕降臨,對樓的燈一盞盞地亮了

“那我們去啦”她沒等我回答,便隨手關上了門

“年少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我輕輕吟著,想著,我是不是在強說愁,還是該道天涼好個秋?

未來很遠,在我啟程之前還要逗留一段時間,或者說是漫無目的地等待一段時間,也可以說是痛苦地揮霍一段時間。不知什麽時候應該把理智放在感情前面,然後把現實放在一切前面的人是很難成就大事的。如果真的可以拿得起放得下,我願意學習,只是我現在處於想又不想甚至拿都拿不起的狀態。

心裏除了空虛就是無聊,在家轉來轉去或者站在原地和地球同步一圈兒也沒問題,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撞大運?想偶遇?那基本跟彩票中獎一個概率……等待總不能無休止,習慣了就可以麻木了?如果人活著,只是夢想蛻化後的軀殼,我要如何爬出那個空空的洞;如果愛情需要漫無目的地等待一生,那我該不該反思一下,是否值得?

打開窗,夏日的夜晚那帶著清涼的微風掠過耳邊,輕輕地吹散我的頭發。我真想沖開夜色大聲喊“I love you forever”,卻不敢,怕吵醒別人更怕自己承受不住誓言的禁錮。

輕輕拂去窗臺上的灰塵,幾行清晰的圓珠筆字映入眼簾:

等你的時候

我嘗盡了孤獨和寂寞

等你的時候

我選擇失望與自由

“你還不放手嘛”我問自己

“放手吧”我勸自己:“不必選擇,不是放棄,繼續走,他的腳印總會在你的前方延伸,所以你只能追尋。你自己的夢想,只要有心,時間會改變一切”

“緣分讓你我擦肩沒開口卻有感覺……” 歌聲飄來,突然大雨傾盆。我躺在床上,聽著劈裏啪啦的雨聲。我喜歡雨,喜歡它下落的一瞬間,喜歡它的第二次騰空,更喜歡它不顧一切地四處飛濺。終於再也無法入睡了,起身走到窗前感受著偶爾滲入皮膚的微涼,清醒許多,開朗許多,興奮許多,情不自禁地笑了

眼淚總要伴隨著成長

而雨過天晴

終會有道彩虹

照在臉上

被淋濕的心

不再迷惘

有點兒鄙視自己這麽容易被騙,誰會拒絕別人崇拜自己啊?傻嘛?即便看透一切我還是喜歡他

如果冥冥中已經註定了一切

那我應該感謝他沒有讓我經歷愛情的艱險

而自己無處安放的執念

縱然一廂情願

糾結的愛戀仍有增無減

回憶令人苦不堪言

經常摧毀一切幻想之後重建

原本熟悉的漸漸陌生

早已習慣的也要從新適應

開始懷疑我輕易執著的心

能否在等待的孤獨中委求圓滿

是不是誰弄錯了啊?

還是自己著了魔?

那張記憶中從未清晰過得臉又開始在我的心裏作祟,美好的憧憬不停地打動我的心:也許他會在這樣的一個雨天出現,也許他會改變他的選擇,也許他會在那一刻握住我的手,也許他會從此愛上我,也許……

朦朦朧朧中我漸漸入睡,窗外還下著雨,夢裏還念著他,他拉著我跑了很遠很遠,大哥在身後呼喊著“你倆是要私奔去嘛?”他突然停下來,深情地望著我,我們的距離一點點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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