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二天晚上，他如約來找我，我們又一起去了臺球廳

臺球廳—過去從不問津的地方，我居然成了常客。也許他是想，最初我們在臺球廳相識，最終我們要在這裏“分手”。而在我來說，覺得很好笑，“相識”我們一句話沒說 “分手”我們幾乎沒有交往過。

那真是漫長而痛苦的一夜。

“你不是說我禁看嘛”他先挑起話頭點了支煙

“我哥怎麽又把我賣啦”我心想，卻說道：“別抽煙成嗎？我這個受害者連癮都過不了”

“不成”他很堅定地回答：“要不然我坐到那邊去好了”他邊說邊起身走向旁邊的位子，我忙拉住他的袖口，被愛慕踢開的自尊早已溜得無影無蹤，為了掩蓋自己妥協的尷尬我隨便找了個話題：

“你和第一個女朋友是什麽分手的？”……

“說她善解人意吧重了可是第二天……”

後來，我又問了很多很多，他不厭其煩地一一解答，而我並不滿足，因為我們談的只是他的前女友們

“我想以後我要考大學一定往外地考”我沒有看他，只是呆呆地對著臺球桌

“為什麽？”他問：“不想再見到我啦？” 他笑得很淺，似乎還有些輕蔑。其實他給我的打擊不至於讓我不想在北京待著，我往外地考是由於覺得新鮮，一些舊的東西對我來說會厭倦，去看看繽紛的世界，去領略異鄉的風光

“你知道我這個人，不想平平淡淡地過一生。”他接著說

“我知道？”我心想：“我知道你？怎麽可能，你的內心世界與我是隔絕的” 但他說的一切我都是深信不疑的。

回想起來，那是我十五年來過得最無聊的一個晚上，當時的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咧著嘴笑，我並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想笑或者是在用笑掩飾什麽。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哎呀 今兒晚上不在狀態啊！”大哥抱怨道

一切隨著他的言語戛然而止，應該要結束了吧？是時候結束了

“走吧走吧，真TMD，這手就跟不是我的似的”大哥繼續抱怨著

“差不多得了啊，你這明顯心不在焉啊”文瑞笑著說

我們一行四人走出大門，已經夜深人靜，冷風襲來，好想哭……

他坐在文瑞的車上，我坐上大哥的車，各奔東西。“拜拜”我勉強用輕松、解脫的語氣向遠去的他遲遲地道別，而他的身影已然沒入黑夜，唯有煙頭的光亮高舉入空，我知道他在向我揮手，瀟灑自如地，從始至終。

我輕哼著孟庭葦的歌：“在落寞的街口，思念吹得人心痛，這一去是段長長的孤寂，冬夜裏雨還輕，冰冷刺痛我的心，眼底盡是你茫然的表情。我想為你寫上一首歌曲，也許從此忘了你，在人海裏輕輕地傳給你，我會一直等著你。你是飄過窗的雲，卻停駐我心裏，因為最初所以永遠。而散落心中的夢，是我執著的心，因為短暫而美麗，相遇” 淺吟低唱著 淚水溫暖我冰冷的臉，霎那間變得更冷了

“哥你別再讓我見他了”我竭力克制住聲音中的顫抖

“嗯，我以後再也不讓你看見他了”他肯定地回應，讓我很後悔……

沈默的天空沒有星星，是真的沒有還是窗前的這片天太小不夠寬廣？它什麽也不說，和我面對面的無言，我在思索只是不知道在思索什麽，漫無目的的，覺得天空、黑夜，好美好美。可能失落的人容易被感動……而心底，就在內心的最深處，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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