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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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世界在葉桉的眼中碎裂、坍塌，最終只定格在那個貫穿了弗雷德胸膛的燃燒著烈焰的手臂。
伊萊亞斯獰笑著把手從弗雷德的胸膛裏抽出來。
弗雷德那件天藍色的西裝逐漸暈開深褐色的血跡，像極了他每天清晨送給她的花。
梁思睿的怒吼聲仿佛從很遙遠的水底傳來，手術刀劃破空氣，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葉桉此刻的眼中，只剩下弗雷德緩緩倒下的身體，和他那雙溫柔地、專註地望著她的碧藍色眼睛。
那眼睛裏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有的只是近乎虔誠的欣慰。
“真好…這次終於…沒有慢一步…”
葉桉的耳邊突然什麽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的聲音全部消失，她只能聽見弗雷德的這句話。
直到他的這聲像嘆息一樣的呢喃，消散在空氣中，葉桉的心臟才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哢噠
某種東西碎了，是葉桉的理智。
時間仿佛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都被清晰地映入葉桉的眼簾：臺下人群尚未從歡呼轉為驚愕的表情，梁思睿臉上扭曲的驚怒，伊萊亞斯指尖滴落的血珠，弗雷德輕顫的睫毛…
葉桉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時候的葉桉突然成了沒有感情的機器，腦海中清晰地列出了她現在要做的所有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在因為怒火、哀傷、懊悔而熊熊燃燒，燒得她幾乎想要尖叫。
但是情緒在此刻是最無用的，她把這些洶湧的情緒全都做了物理隔離，將它們牢牢框死在一個指定的範圍裏，不允許它們冒頭一步。
她現在不能痛，不能瘋。
她現在，只有一件事情要做。血債血償！
奧丁之眼再次出現在她背後，瞳孔一張一縮，似乎在呼喚附近的那根脊椎。脊椎也響應著呼喚，迅速靠近葉桉，在瞳孔的註視下融入了葉桉的身體。整個過程絲滑到沒有任何阻礙，仿佛那原本就來自於葉桉身體的一部分。
葉桉臉上無悲無喜，她擡起一手掌心朝上，無名指和小指曲起，仿佛是一個邀請的姿勢，對著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驚訝於面前這個女孩的眼神，太平靜了，仿佛遙遠的神祇，讓他本能地害怕。但是他立即醒悟，怕什麽，他這次過來是有系統在支持的。
他殘酷地吐出真相：“多虧有你在，系統才能定位到你DNA中的系統ID。你以為靠那些可笑的科技，你就能擺脫得了系統嗎？”
伊萊亞斯的手臂再次充斥起火焰，而且是熾白的火焰，高溫將他的手臂周圍燃燒出了一圈動蕩的真空層，空氣都來不及補充。
“怎麽，你也想嘗嘗這被系統改造過的終極火焰之力？” 伊萊亞斯輕蔑地瞥了一眼地上被梁思睿接住的弗雷德，又看向葉桉，“這個人死了也是因為你，那麽現在就和他一起下地獄吧，滅世者，為我兒納命來！”
伊萊亞斯的火焰隨著他的話語迅速襲向葉桉，那淩厲的攻勢，讓空氣中發出一陣尖嘯，熾熱的空氣哪怕隔著幾十米也能感受到。
然而葉桉只是做了一個動作，她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將掌心朝下反轉。
仿佛按下了宇宙的靜音鍵。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噗”地一聲熄滅了，又似乎她只是輕巧地摁滅了一支煙。
伊萊亞斯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周身沸騰的火焰全部倒戈、凝滯、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遠遠不止這些。
伊萊亞斯驚恐地發現，隨著葉桉這輕巧的一摁，他身體裏的能量突然暴動了。那些原本他熟悉的，伴隨著他出生一直到現在的能量，現在突然不受控制地在筋脈中亂竄。
它們仿佛一個個都找到了最原始的呼喚，沸騰著吵鬧著暴走著，一個個叛變著想要離開他的身體。
“不…這不可能！” 但他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裏，變成了嗬嗬的怪叫。
外人眼中，那個不可一世的伊萊亞斯中將，現在身上鼓脹起一個個包，無數狂暴的能量橫沖直撞，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他的眼球，鼓脹到凸出的眼珠，在一聲沈悶的“噗嗤”聲之後，爆裂了，只留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而這仿佛只是一個開頭，“噗嗤噗嗤”，伊萊亞斯都來不及痛呼，他身上的其他鼓包也在不斷地破裂。那聲音清脆而怪異，仿佛是熟透的水果腐爛掉落到樹下。
最後，他小山一樣的大塊頭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玩偶，整個人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坍塌，轟然跪倒在地。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公開處決！
那個海軍至高武力，讓無數人敬畏的海軍中將，就以這樣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他所犯下的罪行面前，卑微而無聲地了結了這一生。
葉桉在做完那個手勢之後就再也沒有關心過伊萊亞斯，甚至於，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哪怕是從這人身上逸散出的精純力量被她所吸納，她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雙逐漸失焦的碧藍色眼睛。
明明弗雷德就在她面前，然而這一兩步的距離，她卻走得異常艱難。
“別，難過…” 弗雷德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了，此刻他手顫抖著舉起，手心中托著的是一個藍色的圓形裝置，“給你…送你…”
葉桉撫上他顫抖不已的手，曾經溫暖的手掌，此刻因為失去生機而冰冷無比。
“葉桉小姐…” 這是弗雷德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句話，就如第一次他見到她時那樣，彬彬有禮地呼喚她。
那時的他仿佛是一個隨時可以去參加晚會的紳士，誤入了那片叢林而已。而現在，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似乎他只是終於找到了回去晚宴的路，又仿佛那只是一個輕巧的轉身，而到了明日，那聲熟悉的“葉桉小姐”還會在原地等待。
不，不會了！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那個活生生的，會執著地送她花，會在深夜和她談心，會為了她甘願獨自面對強敵的…那個…弗雷德，
徹徹底底，消失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埋藏了很久的炸彈，在這一刻引爆。
被壓抑著的情緒在此刻突然掙破了枷鎖，就像被點燃了一般，讓她身體裏的某個地方驟然塌陷了一塊，空空落落的。葉桉的心臟終於劇烈地疼痛起來，“噗”，她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身體痛得蜷縮了起來。
她在崩潰，無聲，卻振聾發聵。
“葉桉，冷靜點！” 梁思睿抱著弗雷德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被碾碎。此刻見到葉桉吐血的樣子，那焦急的呼喊裏都帶上他從未展示人前的慌亂和哽咽。
他一手仍緊緊攬著逝去的摯友，另一只手急切地伸向葉桉，想要抓住她。他有種預感，葉桉正在離他遠去。
“都是因為我，是我的DNA引來了系統，” 葉桉低著頭喃喃自語，此刻她的頭發無風自動，“那就，毀了它！”
她最後的幾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決絕，“奧丁，吞噬！”
這一聲令下，不是對著他人，而是對著她自己。
葉桉在攻擊自己。
既然系統通過她的DNA找到她，那麽反過來也一樣，她要把它揪出來。
“溯原”和“吞噬”被作用到了她自己身上，從基因鏈最深處的糾纏開始，一寸寸往上延伸、撕毀，肉眼所無法看見的紅色的光芒，正以極快的速度如同病毒一般往上蔓延，越過奧丁脊椎衍生出來的那無處不在的汙染網絡，反向狩獵“系統”。
無數細小的，扭曲的藍色基因鏈從葉桉的身體中逸出，這都是系統在她DNA中的烙印。但伴隨著DNA凈化的是她的身體正在一寸寸兵解。
皮膚裂開無數細小的血痕，她整個人就像一件布滿裂痕的瓷器。【溯原】和【吞噬】，她所熟知的那兩種力量，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向她自己。
身體的痛苦到達了極致，葉桉反而失去了對疼痛的反應。她只是如一臺機器那樣，驗收著自己下達的命令的成果。
效果是顯著的，她織就的紅色的□□，一路摧枯拉朽，彪悍地攻入了海軍總部的深層系統中。
【警告！未知數據入侵！】
【防火墻崩潰】
【核心數據庫遭受沖擊，丟失數據10%】
【核心數據庫遭受沖擊，丟失數據30%】
【核心數據庫遭受沖擊，丟失數據50%】
【開啟自我防護模式，所有系統功能下線】
遙遠的海軍軍艦上，警報聲伴隨著無數終端的黑屏，一片混亂。
而造成這一切的葉桉，此刻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停下！葉桉，求求你，快停下！” 梁思睿爬到葉桉身邊，他的眼中充血，手茫然地往前伸著，想要阻止她，想要留住她。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只是穿透了那個透明的身影。
“噹啷”，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那是一枚小小的、精致的胸針，是弗雷德送給葉桉的胸針，此刻滾落到了梁思睿的腳邊。
奧丁之眼已經閉合，奧丁脊椎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葉桉低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中情緒覆雜，似有歉意，有不舍，還有…托付。
“我已經將我們的綁定解除了，你…活下去。”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在無數目光的註視下，葉桉的身體如同風中砂礫一般，從指間開始一寸寸消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粒子，升騰入天空中。
她終是融入了這天地，化作了這世間的一陣風，一滴水，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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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葉桉的眼中碎裂、坍塌，最終只定格在那個貫穿了弗雷德胸膛的燃燒著烈焰的手臂。
伊萊亞斯獰笑著把手從弗雷德的胸膛裏抽出來。
弗雷德那件天藍色的西裝逐漸暈開深褐色的血跡，像極了他每天清晨送給她的花。
梁思睿的怒吼聲仿佛從很遙遠的水底傳來，手術刀劃破空氣，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葉桉此刻的眼中，只剩下弗雷德緩緩倒下的身體，和他那雙溫柔地、專註地望著她的碧藍色眼睛。
那眼睛裏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有的只是近乎虔誠的欣慰。
“真好…這次終於…沒有慢一步…”
葉桉的耳邊突然什麽都聽不見了，整個世界的聲音全部消失，她只能聽見弗雷德的這句話。
直到他的這聲像嘆息一樣的呢喃，消散在空氣中，葉桉的心臟才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哢噠
某種東西碎了，是葉桉的理智。
時間仿佛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都被清晰地映入葉桉的眼簾：臺下人群尚未從歡呼轉為驚愕的表情，梁思睿臉上扭曲的驚怒，伊萊亞斯指尖滴落的血珠，弗雷德輕顫的睫毛…
葉桉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時候的葉桉突然成了沒有感情的機器，腦海中清晰地列出了她現在要做的所有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在因為怒火、哀傷、懊悔而熊熊燃燒，燒得她幾乎想要尖叫。
但是情緒在此刻是最無用的，她把這些洶湧的情緒全都做了物理隔離，將它們牢牢框死在一個指定的範圍裏，不允許它們冒頭一步。
她現在不能痛，不能瘋。
她現在，只有一件事情要做。血債血償！
奧丁之眼再次出現在她背後，瞳孔一張一縮，似乎在呼喚附近的那根脊椎。脊椎也響應著呼喚，迅速靠近葉桉，在瞳孔的註視下融入了葉桉的身體。整個過程絲滑到沒有任何阻礙，仿佛那原本就來自於葉桉身體的一部分。
葉桉臉上無悲無喜，她擡起一手掌心朝上，無名指和小指曲起，仿佛是一個邀請的姿勢，對著伊萊亞斯。
伊萊亞斯驚訝於面前這個女孩的眼神，太平靜了，仿佛遙遠的神祇，讓他本能地害怕。但是他立即醒悟，怕什麽，他這次過來是有系統在支持的。
他殘酷地吐出真相：“多虧有你在，系統才能定位到你DNA中的系統ID。你以為靠那些可笑的科技，你就能擺脫得了系統嗎？”
伊萊亞斯的手臂再次充斥起火焰，而且是熾白的火焰，高溫將他的手臂周圍燃燒出了一圈動蕩的真空層，空氣都來不及補充。
“怎麽，你也想嘗嘗這被系統改造過的終極火焰之力？” 伊萊亞斯輕蔑地瞥了一眼地上被梁思睿接住的弗雷德，又看向葉桉，“這個人死了也是因為你，那麽現在就和他一起下地獄吧，滅世者，為我兒納命來！”
伊萊亞斯的火焰隨著他的話語迅速襲向葉桉，那淩厲的攻勢，讓空氣中發出一陣尖嘯，熾熱的空氣哪怕隔著幾十米也能感受到。
然而葉桉只是做了一個動作，她維持著剛才那個姿勢，將掌心朝下反轉。
仿佛按下了宇宙的靜音鍵。
空氣中有什麽東西“噗”地一聲熄滅了，又似乎她只是輕巧地摁滅了一支煙。
伊萊亞斯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周身沸騰的火焰全部倒戈、凝滯、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遠遠不止這些。
伊萊亞斯驚恐地發現，隨著葉桉這輕巧的一摁，他身體裏的能量突然暴動了。那些原本他熟悉的，伴隨著他出生一直到現在的能量，現在突然不受控制地在筋脈中亂竄。
它們仿佛一個個都找到了最原始的呼喚，沸騰著吵鬧著暴走著，一個個叛變著想要離開他的身體。
“不…這不可能！” 但他的怒吼卡在了喉嚨裏，變成了嗬嗬的怪叫。
外人眼中，那個不可一世的伊萊亞斯中將，現在身上鼓脹起一個個包，無數狂暴的能量橫沖直撞，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他的眼球，鼓脹到凸出的眼珠，在一聲沈悶的“噗嗤”聲之後，爆裂了，只留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
而這仿佛只是一個開頭，“噗嗤噗嗤”，伊萊亞斯都來不及痛呼，他身上的其他鼓包也在不斷地破裂。那聲音清脆而怪異，仿佛是熟透的水果腐爛掉落到樹下。
最後，他小山一樣的大塊頭就像一個千瘡百孔的玩偶，整個人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坍塌，轟然跪倒在地。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公開處決！
那個海軍至高武力，讓無數人敬畏的海軍中將，就以這樣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他所犯下的罪行面前，卑微而無聲地了結了這一生。
葉桉在做完那個手勢之後就再也沒有關心過伊萊亞斯，甚至於，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哪怕是從這人身上逸散出的精純力量被她所吸納，她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雙逐漸失焦的碧藍色眼睛。
明明弗雷德就在她面前，然而這一兩步的距離，她卻走得異常艱難。
“別，難過…” 弗雷德已經無法說出完整的話了，此刻他手顫抖著舉起，手心中托著的是一個藍色的圓形裝置，“給你…送你…”
葉桉撫上他顫抖不已的手，曾經溫暖的手掌，此刻因為失去生機而冰冷無比。
“葉桉小姐…” 這是弗雷德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句話，就如第一次他見到她時那樣，彬彬有禮地呼喚她。
那時的他仿佛是一個隨時可以去參加晚會的紳士，誤入了那片叢林而已。而現在，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似乎他只是終於找到了回去晚宴的路，又仿佛那只是一個輕巧的轉身，而到了明日，那聲熟悉的“葉桉小姐”還會在原地等待。
不，不會了！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那個活生生的，會執著地送她花，會在深夜和她談心，會為了她甘願獨自面對強敵的…那個…弗雷德，
徹徹底底，消失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埋藏了很久的炸彈，在這一刻引爆。
被壓抑著的情緒在此刻突然掙破了枷鎖，就像被點燃了一般，讓她身體裏的某個地方驟然塌陷了一塊，空空落落的。葉桉的心臟終於劇烈地疼痛起來，“噗”，她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身體痛得蜷縮了起來。
她在崩潰，無聲，卻振聾發聵。
“葉桉，冷靜點！” 梁思睿抱著弗雷德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被碾碎。此刻見到葉桉吐血的樣子，那焦急的呼喊裏都帶上他從未展示人前的慌亂和哽咽。
他一手仍緊緊攬著逝去的摯友，另一只手急切地伸向葉桉，想要抓住她。他有種預感，葉桉正在離他遠去。
“都是因為我，是我的DNA引來了系統，” 葉桉低著頭喃喃自語，此刻她的頭發無風自動，“那就，毀了它！”
她最後的幾個字，帶著血淋淋的決絕，“奧丁，吞噬！”
這一聲令下，不是對著他人，而是對著她自己。
葉桉在攻擊自己。
既然系統通過她的DNA找到她，那麽反過來也一樣，她要把它揪出來。
“溯原”和“吞噬”被作用到了她自己身上，從基因鏈最深處的糾纏開始，一寸寸往上延伸、撕毀，肉眼所無法看見的紅色的光芒，正以極快的速度如同病毒一般往上蔓延，越過奧丁脊椎衍生出來的那無處不在的汙染網絡，反向狩獵“系統”。
無數細小的，扭曲的藍色基因鏈從葉桉的身體中逸出，這都是系統在她DNA中的烙印。但伴隨著DNA凈化的是她的身體正在一寸寸兵解。
皮膚裂開無數細小的血痕，她整個人就像一件布滿裂痕的瓷器。【溯原】和【吞噬】，她所熟知的那兩種力量，此刻都化作鋒利的刀，狠狠地刺向她自己。
身體的痛苦到達了極致，葉桉反而失去了對疼痛的反應。她只是如一臺機器那樣，驗收著自己下達的命令的成果。
效果是顯著的，她織就的紅色的□□，一路摧枯拉朽，彪悍地攻入了海軍總部的深層系統中。
【警告！未知數據入侵！】
【防火墻崩潰】
【核心數據庫遭受沖擊，丟失數據10%】
【核心數據庫遭受沖擊，丟失數據30%】
【核心數據庫遭受沖擊，丟失數據50%】
【開啟自我防護模式，所有系統功能下線】
遙遠的海軍軍艦上，警報聲伴隨著無數終端的黑屏，一片混亂。
而造成這一切的葉桉，此刻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停下！葉桉，求求你，快停下！” 梁思睿爬到葉桉身邊，他的眼中充血，手茫然地往前伸著，想要阻止她，想要留住她。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只是穿透了那個透明的身影。
“噹啷”，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那是一枚小小的、精致的胸針，是弗雷德送給葉桉的胸針，此刻滾落到了梁思睿的腳邊。
奧丁之眼已經閉合，奧丁脊椎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葉桉低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中情緒覆雜，似有歉意，有不舍，還有…托付。
“我已經將我們的綁定解除了，你…活下去。”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在無數目光的註視下，葉桉的身體如同風中砂礫一般，從指間開始一寸寸消散，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粒子，升騰入天空中。
她終是融入了這天地，化作了這世間的一陣風，一滴水，再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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