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最後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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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最後狂歡

日落開始以後天黑得格外快,餘森森穿戴好,來到院裏時,已經有點伸手不見五指的意思。

“啊,你終於醒了。”最先發現他的是倪夏,她手裏捧著一杯飲料走過來。

她……怎麽知道我下午在房間?

餘森森不由奇怪,但很快疑慮打消,倪夏說:“剛才就想叫你一起來呢,但是岑於非說你在睡覺,我們就沒去打攪。”

原來岑於非回過房間,為什麽不說一聲,早上去幹什麽了?

餘森森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管得這麽多,倒真有點像老媽子。

所以為了不讓這種質疑成立,他沒有過多詢問,和倪夏簡單寒暄幾句後自己在附近瞎轉悠起來。

班委和老板溝通過,為了這次聚餐,老板提前清了場,留給他們足夠的活動空間。

農家小院兒被這群學生布置得十分漂亮,周圍欄桿和院裏樹上掛了成串的彩燈,顏色很鮮亮,餘森森打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因為人數多,旁邊支了好幾個燒烤架,弄燒烤的同學要串串兒,還要看著炭火,幾個架子之間來回跑,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餘森森左右沒事幹,上前自告奮勇說要幫忙。

實際上他沒弄過這玩意兒,搬了條長凳守著燒烤架,他高頻率翻動上面的肉串,既怕烤不熟,又怕烤糊了。

結果就是他的手很快酸了,甩甩手想繼續時,突然聽見一陣輕快的音樂,不遠處有人連了音響要唱歌,剛剛放到前奏。

這首歌他以前沒聽過,但前奏的鋼琴聲很吸引人,餘森森楞神了幾秒,肩上忽然有了重量感。

“糊了。”岑於非的手從他背後伸出來,隔著餘森森的肩膀給烤串翻了個面。

餘森森慌了,“全糊了?”

“差一點。”岑於非從後面繞過來,“往那一點。”

餘森森楞楞地挪了挪屁股,心裏只記掛著面前那幾根串,飛快翻過來檢查了一遍,確定它們安然無恙後松了口氣。

這張長凳……說是長凳,其實要坐下兩個成年人還是有點困難,餘森森側邊要和他緊貼著,不太舒服,他用手肘戳了戳岑於非,“你不能再找張凳子?”

岑於非耍無賴一樣,“有嗎?我沒找到。”

他立刻扯開話題:“你喜歡狗?”

“其實我們家也有狗,阿拉斯加,站起來跟我差不多高,就是上次寒假沒帶過去,下次有機會帶你看,我覺得它肯定喜歡你。”

餘森森卻從他的話裏提取出信息,“上午,人家畫畫的時候,你躲在樹後面在幹什麽?”

岑於非想了想道:“掛許願繩,我一上午都在弄這個,還挺麻煩的。”

“很麻煩?”掛個繩子要一上午?餘森森不理解。

“這裏祈願分兩種,一種是用現成的筆墨和材料隨便寫上去就算完,還有另一種,要自己研磨,寫字的繩結也要自己裁剪好,字寫很多遍,寫到自己滿意為止,這種價格也要翻倍。”

“所以你選的第二種。”

“嗯。”岑於非聳聳肩,“我覺得,雖說心誠則靈,但是也得讓人家神仙看見我確實心誠嘛。”

餘森森不置可否,決定把串串最後翻一次就放進盤子裏。

他手還沒伸出去,不遠處幾個人打鬧著過來,其中一個不慎摔了跤,失去平衡撞到了餘森森背上。

沒有防備,他的臉離紅熱的木炭幾乎近在咫尺,卻忽然被強行扭轉了方向,紮進一片黑暗。

餘森森一時暈頭轉向,回過神來,岑於非衛衣上清爽的皂液味道鉆進鼻尖,他的手還在餘森森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不怕不怕。”

臉上一熱,羞窘的感覺瞬間襲來,餘森森耳朵緋紅,他直起身,“你當我是什麽?”

是小孩兒?

岑於非卻神色如常,彎彎唇角說:“是什麽……是餘森森?”

“你還有其他身份?”

餘森森無言以對,收了烤串抓成一把放在了不遠處的桌上。

剛才在火炭邊坐了挺長時間,頭上冒了層細汗,餘森森到角落找了個人少的清靜地方吹風,這地方屬於暗處,他能看見外面的每個人,但能看見他這邊的人卻很少。

是一個講悄悄話的好地方。

突然被拍到肩膀,餘森森眼皮跳了一下,聽見後面的人說:“好久不見,你最近看起來過得不錯。”

不知道名字,餘森森一直叫他黑衣男,有時候還會在這個昵稱前加上“討厭的”作修飾。

黑衣男轉到他面前,“我是說,你的情感生活很不錯。”

“更準確一點說,是愛情。”

餘森森不想聽他賣關子,直截了當問:“你來幹什麽。”

“湊個熱鬧。”他說:“我最喜歡熱鬧了,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怎麽,你不歡迎我啊。”

餘森森:“沒辦法歡迎。”

“為什麽。”黑衣男道。

餘森森說:“每次你一出現都沒有好事。”

“啊——”黑衣男拖著怪怪的音調說:“怎麽能這麽說呢?要不是我,當初你的……我要怎麽稱呼,好朋友?追求者?總之要不是我,那小子早就淹死了。”

“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麽。”餘森森有些失去耐心。

黑衣男不知道從哪拿了根烤串,咬了口道:“你烤得有點過火了。”

“我呢,今天真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來提醒你一句,詛咒還存在,你最好不要得意忘形不知分寸。”

“我真的真的是好心才來提醒你的,畢竟很多事你們不清楚,我只是一個中間傳遞消息的使者,而不是制定規則的人,如果你觸碰到了規則的底線,結果可不是小打小鬧這麽簡單。”

他看向餘森森,彎下腰低聲說,就好像怕上面聽到,“……要命的。”

餘森森低下頭,似乎在思考,眼睛緩慢眨了幾下。

“你知道了?”黑衣男詢問。

餘森森扭頭向外面,看見那群載歌載舞的人,岑於非躋身其中,和什麽人在說話,臉上笑意盈盈。

“知道,而且我早就想好了。”

“所以我才敢這麽做。”餘森森第一次跟黑衣男說了謝謝,然後轉身穿過光影交界線,從黑暗步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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