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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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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來不及

臨近中午,敲門聲響起,姜麗婭上前開門,入目的景象讓她震驚不已,岑於非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頗為正式的襯衫,但上面褶皺叢生,他頭發一團亂,眼白上爬滿紅血絲,渾身酒氣隔著很遠都能聞見。

岑於非耷拉著頭,叫了聲媽。

“……你。”姜麗婭往他肩膀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你幹什麽去了你,昨天給你打電話也不接,我差點就去報警了!”

岑於非沒答話,慢悠悠地走進家門,坐下倒了杯涼水一口灌下去。

“就知道出去鬼混,知道別人擔心你嗎……你怎麽就不能像人家森森,這都已經回學校了。”

“——什麽意思?”岑於非突然放下杯子。

姜麗婭捂著胸口心悸,“你小聲一點。”

“好像說學校裏有什麽事要處理,昨天晚上就走了。”姜麗婭問:“沒告訴你?”

岑於非卻不再說話,直挺挺地站起來搖晃著往樓上走,“我困了。”

這實在讓人沒辦法,打罵不得,說了也沒用,姜麗婭只得揮揮手不去管他。

其實並不是困。

岑於非回房間關上門,覺得整個世界安靜得令人心慌。

看向窗外,同樣的風景,眼下卻覺得,樹也蕭瑟,風也淒涼,他昨晚在外面游蕩了一整夜,思考了一整夜,怎麽解釋怎麽道歉,他還沒想好,餘森森卻先走了。

拿學校有事當借口,也許不知情的人會信,但岑於非絕對不相信,他知道是因為他,發生了這種事,餘森森不想再看見他了。

頭疼得像爆炸一樣,他倒在枕頭上,臉深深埋進去,無可奈何地接受自己的確變成了一個為情感左右的失敗者的事實。

臥室門吱呀一聲,毛毛小聲喊了一句:“你在睡覺嗎?”

“還沒有。”岑於非聞聲坐起,看見毛毛已經走進來。

她脫掉自己的鞋子,和岑於非並排坐上床沿,小腿搖晃了幾下,才說:“哥哥走啦。”

“嗯。”

“昨天我和他說再見了。”

“好。”

“但是我其實不開心,我不想讓他走那麽早。”

岑於非忽然把額頭輕輕靠在了毛毛的肩膀上,嗚嗚咽咽地哭聲傳出來,“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騙他的。”

毛毛一反常態,沒有和他爭吵拌嘴,只是伸出小手在他後背拍了幾下,安慰似的說:“不要哭,你和他道歉吧,他會原諒你的。”

“不會了,永遠都不會了,”岑於非顫抖著說:“來不及了。”

早就來不及了,結果已經是既定的,那張照片上不會有他,餘森森喜歡的不是他,他道歉也沒有用了。

他的話對毛毛來說還是有點令人捉摸不透,毛毛只能嘆了口氣,說:“來得及,來得及。”

岑於非沒有再急急忙忙地追趕回去,他在家裏待到假期結束,最後一天買了票,最後的時間上了車。

算是留下了一點喘息的空間,不論是給自己還是給餘森森。

到了大四下學期,很多人早已經不住校了,整個學校冷清了不少,岑於非拖著行李箱走在學校時,很明顯察覺到了這一點。

早春季節,天還沒回暖,岑於非打開宿舍門的時候嘴唇已經凍白了,正躺床上打游戲的汪行遠見他開門,一楞,隨即跳起來,“回來了?”

岑於非不鹹不淡地嗯了聲,環視四周發現宿舍裏只有他們兩人,汪行遠察覺到他的神情,主動解釋:“他倆實習,搬出去住了。”

岑於非又嗯了一聲,不再多問,轉而收拾行李。

汪行遠是個人精,察言觀色的能力一流,他幾乎立刻在這種低氣壓氛圍中發現異常,並飛速思考了幾秒,心裏馬上有了答案。

“你、你不會……”他為難了許久,試探著問道:“拍出來,真是你?”

“不是。”岑於非說。

“好事兒啊!”汪行遠脫口而出,但馬上就噤聲了,因為他看見岑於非的臉色很難看。

岑於非從包裏把相機掏出來,放在了汪行遠桌上。

“我用完了,還給你。”

汪行遠壓根沒管那東西,他看著岑於非的臉,心裏反而生出了一種令他感到無比可怕的猜想。

“我……能不能問你……”

“能。”岑於非擡頭說:“我跟你說實話,你信嗎。”

汪行遠臉都快綠了,“不信也得信啊。”

岑於非把行李箱合上,推到一邊,拉了張凳子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

“一共是十四塊五毛,這邊掃碼。”

“好。”

“滴——”地一聲,餘森森提著裝了面包牛奶的塑料袋去開便利店的門,但不知是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他試了兩次都沒能成功。

“等一下,”聲音出現在身後,腳步接近,“地毯卡在下面了。”

說話的人伸腳將地毯撥開,同時推門。

餘森森轉頭驚異道:“文樺?”

文樺笑著點點頭,視線轉移向餘森森手裏的袋子,嘆了口氣:“你中午就吃這個?”

餘森森把袋子往背後收了收,“打印完資料順便買的,現在不太餓……你怎麽回來了。”

“有些要學校開的證明,我回來弄一下。”文樺隨口道:“不說這個了,難得見一次,陪我吃飯怎麽樣?”

“可是我已經買了……”

“留著晚上吃。”文樺不由分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

原本想去上次那家火鍋店,但可惜還沒開業,兩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了食堂裏某家的招牌豚骨面,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文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瘦了點,但也健談了不少,雖然都已經成年,但和餘森森在一起,相比之下,他才更像一個成熟的“大人”,說著校園以外的見聞,這對餘森森來說是很新鮮的,所以他聽得很認真。

“開始還好,雖然工作上不太熟悉,但好歹辦公室的老人都很照顧我。”

“但是就上個星期,公司裏空降了個經理,從那天開始,我的好日子就算到頭了。”

“怎麽了?”餘森森問。

“據說是哪個高層的兒子還是孫子,工作能力是很強,但脾氣也是真的差,三天罵哭了四個小姑娘,前天把我也罵了個狗血淋頭。”文樺像打開了話匣子,源源不斷開始吐槽。

“你,策劃做得比小學生還爛,滾回去重寫,高材生在我這裏不是通行證!”

餘森森從前真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麽搞笑細胞,但現在看他繪聲繪色地學領導發脾氣,演技甚至不錯,他沒忍住笑出聲來。

文樺也跟著笑,笑完了,他低頭吃了一口面,再擡頭看見餘森森臉色大變。

他楞楞地看向文樺背後,笑容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神中說不清的暗流湧蕩,似乎是不開心,甚至有些悲戚。

文樺順著他視線的方向往後看,不遠處的長桌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不熟悉但能叫得上名字的汪行遠,而另一個,面容是很好看,甚至稱得上漂亮的,只是此刻神色不佳,幽幽的盯著他們這邊,眼睛一眨不眨。

“……岑於非?”文樺下意識低聲說。

餘森森突然站起來,“你吃完了嗎?”

文樺看了看自己的碗,應聲道:“好了。”

“我們走吧。”餘森森轉身就走,文樺加快了速度才勉強追上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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