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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火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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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火花君

毛毛是做了很嚴密的規劃的,但可惜最後並沒機會實行——餘森森中途接了個電話,之後跟毛毛說抱歉,他臨時有事要出去一趟。

毛毛雖然失望,但沒有胡攪蠻纏,還很禮貌地跟他說了再見。

餘森森準備離開臥室,坐在門口的岑於非擋住了一半的門,餘森森到他面前的時候都沒有反應,直到餘森森開口:“讓一下。”岑於非才後知後覺地躲開。

倒也不是故意使壞,只是剛才他在想,為什麽每一次都這麽碰巧,每一次文樺給餘森森打電話的時候,他都能無意間看見屏幕。

餘森森拿了衣帽架上的大衣,一邊穿著一邊下樓,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動作頓了一下,胸口一陣刺痛,眼前也模糊一片,天旋地轉,他控制不住猛烈咳嗽了幾聲,感覺眩暈感少了一些,放慢腳步繼續往下走。

手機消息提示音響了一下,文樺發過來一條定位,在市中區的某咖啡店。

他是跟著實習公司出外勤在,這裏短暫待兩天,中間想起餘森森跟他提過自己家在這附近,就趁著休息的空當約他出來見見。

“好幾個月沒有見了,你一切都好吧。”

不得不說成人世界的確有磨煉人的能力,即使只在職場工作了很短的時間,文樺身上還是少了點學生氣,平添了幾分成熟自若。

“就是老樣子,學校裏能有什麽稀奇的。”餘森森笑著說。

上次不歡而散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不過好在他們都是平和穩當的人,死纏爛打念念不忘的爛俗劇情在在這裏是沒有的。

兩個人在店裏面對面坐了半個來小時,中間聊的也只是一些學業相關、未來展望之類的,直到最後,咖啡涼了,餘森森看看表,覺得是時候該離開。

文樺看出他的想法,提前一步說:“時間不早,我馬上也要走了。”

“下次見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隨時可以,只要你不忙,反正我現在還是無業游民。”餘森森打趣道。

“你真的變了很多。”文樺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變得有意思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雖然可能不太禮貌,但我真的想知道。”

餘森森遲疑了片刻,“你說。”

想來確實是個不怎麽禮貌的問題,文樺思考了一會兒才說:“上次你還沒回答我,你拒絕我,到底是因為不喜歡男生,還是因為你只是不喜歡我?”

盡管看起來體面,但歸根到底,文樺還是不甘心的,“我從上初中就發現自己性取向不是女性,換句話說,我已經當了十幾年的同性戀,所以多多少少對這方面還是有點……直覺。”

餘森森聽明白了,直視他說:“所以你覺得我看起來像gay。”

“抱歉。”文樺點頭了。

“這個……要怎麽說?我大概是無性戀。”

“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這樣的話是不是叫做無性戀?”餘森森坦然道。

但實際上,更準確的說,他是在故作坦然,因為內心有聲音揭穿他:你在說謊。

小拇指尖抽搐了兩下,餘森森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壓住想咳嗽的感覺,再次看向文樺。

然而文樺顯然對這個回答存疑,但他也明白不該再去深究。

“好吧。”他說:“不過我覺得,如果你以後喜歡上誰,那個人一定和你很不一樣。”

他徹底接受了餘森森對自己沒意思的事實,打趣道:“你看啊,就像我,咱們其實是有點像的,這樣兩個人在一起,沒有矛盾,就沒有激情。”

“沒有矛盾不好麽?”餘森森問。

文樺:“對生活來說是這樣,但對愛情來說,有摩擦才有火花,所以你要想想看,誰能和你有摩擦,你們就有可能產生火花。”

“我是沒這個機會了,那就祝那位火花君早點遇到你吧。”文樺其實有點悶騷,大部分時間悶,偶爾騷一下,就像現在這樣。

不過餘森森在回家路上再次想起他說的“火花”時,只想著能不能來溫暖一下他,因為當天下午驟然降溫,餘森森出門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大衣,還沒走到家門口,渾身已經快凍僵了。

寒風呼嘯,冷氣順著衣領鉆進心口,同時也鉆進肺裏,這種感覺壓也壓不住,餘森森開始猛烈咳嗽,幾乎持續了一分鐘,他覺得自己的肺快要被咳出來了。

再等等,到家就好了。

他這麽想著,裹緊了身上的衣服繼續走。然而還是沒能如願。

兩三秒之後,餘森森眼前一黑,轟然倒下。

-

婚禮上需要籌備的大大小小的東西不少,姜麗婭又約著趙儀琳出門去了,捎帶著岑於非他爸一起走了,家裏只剩下一大一小。

天一黑,毛毛突發奇想要放煙花,家裏是有煙花的,不過打火機卻找不見一個。

大晚上的,天氣又冷,岑於非其實不想出門,但毛毛鐵了心就要今天放煙花,放出豪言,不能玩煙花今晚就睡不著覺了,岑於非拗不過她,只能慢悠悠地拎了外套出門買打火機。

路上漆黑一片,風聲夾雜著枯枝搖晃的聲音,挺嚇人的,岑於非硬著頭皮唱歌壯膽。

“小呀嘛小二郎,背著書包上……上、上上上啥呀這是!”

腳底下被東西絆住了,硬邦邦的兩條,好像還會動。

鬼、鬼打墻?

“大過年的,咱們無冤無仇,別搞我好不好。”

岑於非屏住一口氣,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咳咳……呃。”

地上那個東西猛咳嗽了兩聲,發出一陣呻吟。

岑於非松了口氣,至少能確定是個人。

但這口氣松到一半,又被他重新吊了起來——這聲音怎麽越聽越熟悉?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打開手機照明,朝下一晃,那張臉清清楚楚的出現在燈光下。

真的是餘森森。

他來不及多想,蹲下身去喊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手在他頭上探了探,餘森森渾身燒的跟火炭一樣,鼻息同樣灼熱,呼吸速度很快,身上還在打著寒戰。

岑於非沒有片刻遲疑,脫下身上剛捂暖的外套給他裹了個嚴嚴實實,想把他背上,可怎麽擺弄都別扭,沒辦法,只能一彎腰把餘森森打橫抱起來,又艱難地抽出一只手開手機,呼叫去醫院的計程車。

其實餘森森不是完全失去意識的,只是身上沒有力氣,動一下很艱難,等車的過程中,他努力了大半天,也只是勉強把手臂擡起來了一下,他想讓岑於非把自己放下來,但手伸出去,卻推不動,只變成在岑於非胸口上輕輕拍了一下。

岑於非感覺到動作,垂下眼去看他,餘森森眼睛只睜開一半,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但風一灌進去,話被堵回去,反倒又變成一連串的咳喘。

但這次岑於非卻明白了他什麽意思,說:“你不用說,我知道。”他說著,卻沒有把餘森森放下來,反而將衣服整了整,把他的臉也蓋住了。

然後,岑於非把剛才餘森森那只亂動的手一同掖進去,拿胳膊夾住,“別亂動。”

天寒地凍中,冷風進不來這一隅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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