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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婚宴 跑掉的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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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婚宴 跑掉的白狐

季李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周遭空空蕩蕩的,他睡在鑲嵌昂貴珠寶的床塌上, 滿屋紅艷艷的。

火紅的蠟燭在金燭臺上燃燒, 遠處的窗沿上貼著喜字, 蓋著身上的被褥也繡著喜慶的鴛鴦,圍帳垂落的珠鏈被一手攬開。

清脆悅耳的響聲蕩開,季李尋著聲音望去, 只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著著喜服, 頭頂突兀的遮著個艷紅的蓋頭, 露在衣袍外的手指間纏繞著條金燦燦的鏈節,珠鏈有些長了,另一側就系在腿間,那顆鴿血紅寶石往上拉起了一角, 蜜色的腰腹上印著條條梅粉色的勒痕。

季李有些難以理解現下的場景,突然出現的身著喜服的男人,難不成, 他誤闖了別人的婚房?

“不、不好意思。”季李趕忙從床上下來,等在地毯上站穩, 這才註意到他身上穿著的明顯就是一件婚服, 腳邊還掉了個大紅花,他彎腰把花捧了起來, 走到男人身旁,小聲問:“請問,這是誰的婚宴?”

男人在大紅蓋頭下笑出了聲,一擡手準確無誤的抓住了季李的手腕,他邁步走近, 壓低聲音誘惑道:“當然會告訴你,不過,需要你掀開紅蓋頭。”

季李楞了一下,被握著手迎到溫涼的棉布緣邊,輕輕一挑,他猛然撞進男人金黃色的眼瞳上,一張熟練又陌生的臉,心裏的驚異已然漫上來,他驚呼出聲:“趙永敬?”

不怪他大驚小怪,明明昨日趙永敬還是不到他肩頭的少年,就一晃眼,竟然怎麽高了,面目也長開了,往日亮盈盈的眼瞳在此刻竟透出些幾分陰冷。

“老師。”男人笑著湊近,如情人般親昵,“今日是我們的婚禮,已經到入洞房的時候了。”

“不是。”季李搖了搖頭,勉強將要伸到衣袍裏面的大手拉下來,紅著臉追問:“你只是我的學生,現在是什麽年份了?”

本應該是洞房花燭的一夜,趙永敬耐著性子與他解釋,原來昔日的六皇子已經登基稱帝兩年,而他伴在君王身側長達十年。

他從忠誠的臣子已然變為了君王的‘愛侶’。

第二日,趙永敬上朝離開,季李被要求呆在寢宮裏,接受太醫的診斷。

“……皇後”太醫神情糾結,磕磕絆絆的要喊個稱謂,季李趕忙打斷他的話,補充道:“還是叫我季李吧。”

太醫眉頭緊鎖,試探道:“那季大人,您恐怕是患失憶癥,不過,只要好好休養後面的記憶應是能找回來的。”

季李為了遵循太醫‘多多接觸人’的醫囑,這幾天都呆在寢宮裏,接見各皇子、妃嬪的請安。

又一日朝會後,季李走到殿門口等著趙永敬回來,遠處顯出個身影,他眼睛一亮,跨步走上前。他大致是相信了趙永敬洞房夜那時的說辭了,或者是,更過分了,明明是他對當今聖上生出了不軌的戀欲。

甚至期望時時刻刻呆在一起,幸好趙永敬對他很是縱容,連床笫之事也願意忍讓,靠著他身體下意識的舉動,季李都擔憂起來,之前對六皇子盡心盡力的輔佐,自以為心軟的愛護,是不是早就變了味道。

“陛下。”季李被抱著往寢宮裏走,他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怯,甚至更大膽的湊到男人耳間,輕輕咬耳朵,“臣想要個禮物。”

失憶後的季李大膽又直白,趙永敬感到如此的幸福,他滿意的伸出手捏了捏少年的後頸肉,漫不經心的點頭,“老師想要什麽?”

季李松開被咬紅的耳肉,雙臂攀在人脖子上,挪了挪屁股仰起頭直直望上金黃色的眼瞳,他伸出手去觸,很是期待的模樣,“想要一只寵物。”

“寵物?”男人有些為難的挑了挑眉,指節下意識施力,猜測道:“老師是感覺孤獨嗎?”

被猜出心思的季李大方的點頭,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因為陛下不能時刻陪我,所以,臣很不開心。”

“……好了。”指腹下的眼眶肉眼可見的泛紅,隱隱約約的濕熱好似要淌出來,趙永敬憐惜的吻過明媚的桃花眸,嘆息道:“可是,朕會嫉妒,老師如果更喜歡其他東西怎麽辦?”

話語裏分明的醋意讓季李不適應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安撫道:“好吧,好吧。不要寵物了。”

“老師真乖。”趙永敬笑瞇瞇的將人抱得更緊。

晚宴過後,他總會和趙永敬去後花園逛一圈,這次在涼亭下閑坐時,他照例趴在男人肩頭,有一下沒一下的玩烏黑的發尾,纏著男人脖頸上的珠鏈看著眼熟,垂到頸後的一尾柔軟羽絨被打濕後紫得發黑。

他揪著羽絨,好奇道:“這個羽毛……”

男人臉不紅心不跳的誇讚,“是神鳥的羽毛。”說話時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對方,一字一句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愛,“是一只很美、很可愛的鳥。”

季李只覺自己有些太自戀了,竟然以為趙永敬在誇讚他,不免紅了臉不自然的偏頭,去看遠處的樹叢。

枝椏細細抖動著,幾片葉片被擠落到地上,好似有個蹲曲的身影在偷偷摸摸的挪動。

季李擡手戳了戳趙永敬的手腕,示意他去看,男人瞇了瞇眼睛神情冷下來又很快恢覆笑意,一轉身湊到少年身前,有意無意的遮擋著,壓低聲音道:“要不要去看看。”

“是誰在偷偷摸摸的呢?”

季李被這個註意吸引了,仰頭眼睛亮閃閃的,他欣然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還是不去吧。也許,他只是偶然撞見了我們。”

“哦。”趙永敬突然揚了聲調,朝著那個身影道:“那好,我們回寢宮吧。”

季李自然恨不得去捂住男人的嘴,急匆匆湊到人身前,語氣急切,“小聲點。”

趙永敬點頭,“嗯嗯。”

那身影突然從樹叢裏站起來,一頭亂糟糟的卷毛,眼睛黑黑的像葡萄。

季李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是二皇子趙祈瑞,怎麽突然到這裏來了,他回憶了一下對方來請安時對他的稱謂,‘父親’?

他本想趁著趙永敬回來,好好詢問一下,後宮這些人與他的關系的,特別是幾位皇子,大皇子趙明澤有些小大人的模樣,二皇子趙祈瑞看著很害怕他的樣子,總是躲在角落。三皇子趙文安似乎與他最親近,每次來,總是笑得很開懷。

經常帶來一些甜點,漂亮的小石頭。

“是二殿下。”季李自言自語道,“我要不要去看看。”說著,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了,給足了趙祈瑞反悔的時間,不過男孩似乎不準備逃走,只是緊緊站在樹叢邊,手裏握著個紅艷艷的東西。

“父親。”趙祈瑞張開了手,露出掌心裏閃亮的紅寶石,像是獻寶般捧起來,“這是祈瑞送您的生辰禮物。”

季李楞了一下,眼前這個紅寶石著實眼熟,就是前兩日趙文安要送給他東西,不過他都沒有收下,心裏滿是疑問,也就沒有及時回應。

趙永敬已然走到身旁,替他接下,禮物也就被躬身走上前的侍從放到盒子裏。

回寢宮一路,季李沈默極了,也不說話,明媚的眼眸倒是時不時朝他望來,一副求知的模樣,在觸碰到他手指的時候又低下頭,兩人十指相扣著。

趙永敬不忍心讓他陷入煩惱裏,站起身擋到他面前,膝蓋抵到椅子沿,手掌壓到少年頭側,幾縷發絲倒纏進了指隙間,放軟聲音問:“怎麽了?”

季李眨了眨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把事情緣由一股腦說完,他整個人被攔腰抱起,少年皺著眉頭,嘴上嘟囔著,“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呀。”雙腿纏在男人腰上,手指猶豫著一下一下的扯著脖頸上的項鏈,羽毛的細絨輕輕擦過指腹。

“朕的孩子當然是會有一模一樣的‘石頭’,不過”男人話音一轉,偏了偏頭鼻尖親昵蹭到少年耳側,話音裏帶著濃濃的笑意,“你認為祈瑞討厭你嗎?”

“這真是個讓人傷心的偏見。”

季李聞言氣得張嘴去咬男人的嘴,手指撫到柔軟的胸脯上,撇了撇嘴強調,“不要給祈瑞說!”

五日後就是季李的生辰宴,今日趙永敬帶著他去了後山的林園,一大片山圃裏,滿山的淡粉色花樹,隔了很遠的距離,遠遠看著就美麗極了。

季李與趙永敬同騎一匹馬,他本想自己騎的,這樣才酷嘛。

不過,趙永敬很擔心他的安危,愛人擔憂總是不能隨便忽略的。如此之下,季李只好同意了,偏了偏頭去拉男人的衣角,臉上是明艷的笑,興奮道:“好漂亮!”

“對。”趙永敬踢了踢馬腹,刻意提了速度,很快到了山腰處,在小溪旁設了個休息點。

季李蹦蹦跳跳的往水岸去,一個擡頭正好撞進黑亮的眼眸裏,趙祈瑞竟然也來了,他瞬間站直了,笑著朝人點了點頭,幾乎是氣鼓鼓的轉身,去拉男人的手,壓低聲音道:“怎麽不告訴我!”

趙永敬一直註視著少年的動靜,這一拉扯他自然明白發生了何事,但面上卻不顯,故意彎了彎腰,疑惑道:“告訴老師什麽呀?”

季李湊得更近,咬牙切齒道:“我剛才跳著往溪邊去,然後二殿下就在小溪對面……”說到後面,他明顯垂頭喪氣起來,看著很可愛的模樣。

趙永敬笑著安慰:“沒關系的。他可不會笑話您。”

“哼!”季李才不想理會他裝模作樣的安撫,雙臂環在胸前,跺了下腳,拋下一句話轉身,“我下午不要陪你出去了。”

男人見狀趕忙追上來,“哎呀,哎呀。”

經過這一遭,季李真老老實實呆在休息點,不過真實情況是,午睡後,他還不是很清醒,一翻身背對著男人,嘴上嘟囔著,“不要、不要。好困。”

趙永敬自然不能強行將人喚醒,只囑咐了侍從再過一會兒服侍君後起來洗漱。

季李起床時,天色已然沈下來,他後知後覺止下腳步時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圍帳五百米外了,耳旁突然響起一聲微弱的哀嚎,他楞了一下,彎下腰去尋發出聲音的來源。

嚶嚶嚶的叫聲愈發清晰了,濕熱的觸感落到脖頸上,他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是暗紅的血跡。

季李擡起頭,終於看到了這只小獸的蹤跡,一只白狐,身形修長,不過腹部雪白的皮毛明顯被湧出的血液沾黏成一綹一綹的,尖銳的箭矢紮進了皮肉裏。

白狐朝他望來,透亮的獸瞳裏蒙上了層灰蒙蒙的霧氣,正張開了嘴,惡狠狠的叫囔。

季李自然不敢伸手去抓它,他腦袋裏浮現出一個念頭,不要去碰,放它走……一聲一聲催促著,他伸出雙手朝白狐示意,他的無害,隨即往後退。

眼見越退越遠,突然,白狐直直的摔下了樹,‘嘭’的一聲。

“季大人!”

“您在哪裏?”圍帳那方傳來呼喊清晰極了,侍從們正在扯著嗓子喊他。

季李毫不留戀的轉身,奔了回去,隨意安撫了侍從幾句,就坐在篝火旁,耐著性子等趙永敬回來。

趙祈瑞不知何時坐到了旁邊,黑亮的眼睛在橙亮的火焰下顯得越發顯眼,季李被盯得有些緊張,他剛才一直在想受傷白狐的事情。

不可能不去救它的,可是,他總感覺直接去接觸反而會讓白狐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季李暗自揪緊了手指,在心裏說服自己,要不要讓趙祈瑞幫助它,也許讓別人照顧白狐會更好些。

“老師。”是趙永敬在喚他,季李尋著聲音望去,男人騎在高大的馬匹上,眼眸含笑,一擡手將弓箭丟到候在一旁的守衛舉著的木板上。

趙永敬翻身下馬,步伐飛快朝他走來,揚聲道:“老師,朕為你獵到一匹梅花鹿。”

季李腦袋蒙蒙的,站起身,腿麻得厲害差點要摔倒地上去,男人一伸手將人緊緊摟在懷裏,金黃的眼瞳淡淡掃了一眼想去扶的趙祈瑞,目光落回少年臉上,輕聲道:“先回營帳休息。明日再返程。”

季李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臂,胸腔裏鼓動的心跳得快極了,他幾乎是不抱希望的祈求,“離圍帳南面五百米遠,有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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