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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妖殊途·1 玩家01號,任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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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妖殊途·1 玩家01號,任務線——……

洗得發白的紅襖子根本不抗凍, 袖口破了個小洞,好在成團的棉花嚴嚴實實的堵在那處。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季李一見到這件陪伴了他兩年的紅棉襖, 瞬間就想起來了, 在他五歲那年的冬天被送去了福利院, 正好撞上了分發物資的時候。

他抱著紅棉襖邁著小短腿住進了閣樓的小屋。

一陣厭惡感湧上心頭,他咬著牙雙腿發軟跪倒在冰面上,肚子痛極了, 如鬼魅般纏繞著他的恐懼與孤寂感又回來了, 他眨了眨眼睛, 銀白色的雪花飄落下來。

遠處馮裕之的身形動了動,季李期待似的望過去,顫抖著手指伸出,出乎意料的是, 他竟然真的向人影靠近了。

最初慶幸的情緒很快消失,季李收回了手真恨不得轉身就跑,為什麽馮裕之頭上冒出了兩個毛絨絨的尖耳朵, 身後探出根雪白蓬松的狐貍尾巴,一甩一甩的尾端似燃起火苗, 懸著縷血紅的毛尖。

季李:完蛋了……他是在做夢吧!?

五歲的時候他長得很矮, 現在還趴在冰面上,只能仰起頭看向跪坐在高出一節的冰臺上的人影。

季李只能看到馮裕之的側臉, 一頭如瀑的銀發幾乎要和雪花融為一體,幾縷發絲刀割般貼到慘白的臉頰劃拉出凝出冰的血痕。

那顏色與垂到脖頸邊的尾巴尖如出一轍。

馮裕之偏了偏頭像是聽到什麽動靜似的,白茫茫的眼眸迎來,季李趕忙擡起手揮動示意,他明白了, 這肯定是馮裕之做的夢。

現在就把人喚醒,這樣大家都得救了。

可惜他揮舞了半天也沒引來馮裕之的註意。

季李只好沮喪的放下手,無奈的看著馮裕之轉過身,如木偶般一動不動的低垂著頭。

季李見狀,想著要不然他直接趴上高臺,剛一動腳踝,抽筋的麻酸感全然漫上來,他疼得眼淚都擠出來了,呼著氣整個人直接往後倒。

想象中頭砸地的痛感並沒有發生,他好像根本動不遼了,手指頭不能動、眼睛也眨不遼,他好像躺到了高臺,只能眼睜睜看著馮裕之閉目在上方,柔軟冰冷的發絲掃到他耳側。

馮裕之突然擡起手,五指握成爪,尖長的指尖一點點往下落,季李只能看到馮裕之緊閉著雙眼,滲出的晶瑩的淚迅速凝成一道冰霜,抿直的唇肉上破了幾道血口,暗紅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淌到下巴。

看著太不順眼了,季李都想去把它戳下來。

眼前馮裕之的樣貌模糊起來,雪白的霧花漸漸變成一片血紅,季李再次將眼前景象看清楚時,所見的。

與他面容一致的人平躺在冰面上,毫無起伏的胸脯顯示出這人的死寂,可掌心裏握住還冒著熱氣的心臟、左胸口被刨開的孔洞。

這樣看著,就好像是馮裕之把他的心挖出來了,‘季李’死了。

季李只能接收這份景象,也許是沒有刨心的痛楚,他沒什麽悲哀的痛意,畫面逐漸飄遠,緊握著心臟的手的主人顯出,馮裕之笑彎了眸,捧著那顆血膩膩的肉塊,湊到嘴邊。

啊啊啊啊啊!季李真的受不遼了,他不能接受,不可能,這肯定也是假的。

只是在做夢,對,只是個夢。

‘系統,系統。你快出來。’季李平覆不遼心頭的震撼,瘆人的畫面不依不饒的浮現在腦海裏,他趕緊轉移註意力,不報期望的喊,‘救救我呀。’

意外的,一聲機械音重新響起,只是與小雲的聲響不同,這道聲音死板生硬,「1號玩家,您好,有何指示?」

季李想都沒想,迅速道,‘快讓我醒過來,這個夢太嚇人了!’

「場景搭建中——開啟倒計時。」

冰涼的機械音響起,季李耳邊響起數字音,眼見著馮裕之突然擡起頭,白茫的眼眸印著飛舞的雪花,他站了起來,繁覆艷麗的衣裳從肩脊間滑落,露出的肌膚上刻著細線勒出的紋路。

如血紅符印般在透青的皮囊下流淌,一道道裂痕處沁出片刻凝結的血珠,腳趾尖踩到光滑冰面的那一刻,皮肉破開攀附上厚實的純色毛絨,很快馮裕之就變成了一只身姿挺拔的白狐。

抖動的尾狐一聲一聲擊打在冰面上,裂痕布滿湖面。

「三、二——」

最後‘一’的聲音還沒聽清,季李定定的看著那只白狐,看著它額前刻著塊小梅花的標記,冰塊碎裂,‘撲騰’一聲,撲打水面的嚷鬧聲。

尖細淒涼的叫聲,季李聽著,眼前模糊一片,下意識擡手擋住臉,手心流出濕燙的水跡。

周遭猛然暗下來,所以聲音都消失了,什麽也看不到。

季李只覺自己是站著的,探出手去摸,滑過指隙間的是無數觸感的沙石。

‘小梅花。’季李下意識喊著。

季李想起來了,他丟了一只白狐,他要去找到它。

畫面一轉,茫茫雪地裏,單只的人影穿著艷紅的衣衫,懷裏抱著只垂死不停淌血的小狐貍。

人影緊緊抱著小獸,弓著身子,勉強抵擋著風雪,雪太厚了,他雙腿幾乎要陷進去,一步一步走得艱難。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漫天飛雪中一抹紅影已然看不清晰,只留下串細小暗紅的血滴。

季李太困了,他眼皮都要睜不開了,渾身上下唯一暖和的地方只有懷裏瀕死的白狐,小獸嚶嚶嚶的呻吟著,極具靈性的探頭用濕熱的鼻尖去蹭季李的下巴,前腳撲騰著,不時踩壓在他的手背。

矯瘦健美的腰腹處射進了一根雪白的羽,尾端出一直往外淌著白狐的血,流到他的手心。

“小梅花。”季李看不清楚,眨了眨眼睛,只等眼淚流出來才能辨認出白狐的模樣,小獸額前原本鮮艷的梅花印記很快黯淡下來,白狐打起精神親昵的回應著主人。

“我們都不要睡,好不好。”季李吐息著,喉嚨痛的厲害,聲音暗啞難聽,他低下頭湊到白狐面前,一聲一聲的喚,“回家,快到家了。”

“小梅花。”透亮的淚珠在雪白的皮毛上滾動著,白狐撒嬌般叫囔的嚶吟聲歸於死寂,垂落在他臂膀間,淌滴的血液漸漸止息。

季李止住腳步,跪坐於地,低埋著頭不死心的輕喚,“小梅花,你不要離開我。”

「開啟封存記憶中——」

毫無起伏的機械音突然響起,季李眼前浮現出無數畫面,當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已經懸浮在了空中,地面上那枚小紅點越來越遠,他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抓。

只抓到飄飛的雪花,潤濕了手心。

「玩家01號,任務失敗。經檢測可抽卡重啟,請問是否使用。」系統持續播報著。

季李閉了閉眼,問,‘就算我完成了任務,你們還是會抽取我的記憶。你為什麽一定要我殺死這個NPC?’

‘它不過是我撿到的狐貍?一團小數據?’

「請問是否使用?」系統不為所動,再次問。

季李嘆了一口氣,笑著回應,‘不用抽卡,我要回到最開始的劇情節點。’

「滴——檢測中,完成身份驗證,成功搭建場景。」

機械音一落,季李直接從空中掉了下去,淩厲的雪風劃破了他的臉,艷紅的血點混到褐黑色的泥土裏。

他翻了個身,平躺在雪原邊緣,腦袋裏空空蕩蕩的,陷入了莫名的恐懼和悲傷裏。

他好像喪失了許多記憶嗎?他只記得自己叫季李,但是為什麽會來到這邊廣袤的雪原呢?

季李撐著地面艱難站起身,從前方白茫茫雪原那處刮來寒冷的風幾乎將他重新吹倒,他低頭下意識看著手心處印上的類似於,‘梅花’的血痕。

“梅花嗎?”季李呢喃著,擡頭望向寂白深處,所以我為什麽會到達這裏?

“嚶——”突然,耳邊響起淒涼悲鳴的叫聲。

似乎是從雪原那的方向傳來的,季李心裏還一陣打鼓,身體已經先一步踏了出去。

“不能去。”季李收回了踏出的一步,毫不猶豫的轉過身,往身後冒出的小木屋跑去了。

小木屋裏有個燒得橙亮亮的火爐,季李小心翼翼趴在窗戶邊往裏看,沒看到人影。

外面太冷了,他搓著手,擡起凍得僵硬的腳艱難挪動,站在緊閉著的木門。

敲了敲,沒人應聲,他舔了舔凍出裂口的唇喊:“請問裏面有人嗎?我想來取取暖。”

依舊沒有回應,反倒是雪原那邊呼嘯的寒風瑟瑟,鼓起閃爍的銀點。

獸鳴聲纏繞在他耳旁,一聲一聲的催促、祈求。

季李沒有回頭,推開了木門,一踏進小屋,久違的溫暖迎到臉上,他捏了捏手指,謹慎挪步到燒得正旺的火爐邊。

火苗的光影親昵舔舐著他的臉頰,紅彤彤的熱氣暖化了他僵硬的身體。

他盯著燒黑的炭火,自言自語道:“我救不遼你的,不要纏著我了。”

一句話說完,耳鳴般的叫聲消散了。

寒冷被關在門外,屋內季李跪坐在地上,雙手探出,頭歪斜著倒到鋪著厚實毛皮的木椅上,他迷迷糊糊就快要睡著了。

突然,詭異的黏膩感落到脖頸上還試探性的往裏面鉆,鼻息間鐵銹的血腥味如同潮水般湧上來,貼在臉頰的皮毛濕漉漉的。

他心跳得極快,下意識屏住呼吸掀開眼皮,模糊的血色散開,他仔細一看,發現被他靠著的皮毛原來是白色的,起初以為的赤紅色只是被火光染盈上了。

一把摸在頸肉的手指舉到眼前,沒有什麽想象中的血液,看著像是融合的雪水,只是手心處的梅花印,亮灼灼的。

紅得像是流淌的血。

門被敲響了。

“請問裏面有人嗎?我想來取取暖。”這道聲音極其怪異,聲調尖細,話音落畢又響起一陣冷冽冽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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