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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宴 季李酒後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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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家宴 季李酒後吐真言

“這個嗎?”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三皇子神情嚴肅起來, 一合玉扇揮了揮袖袍站了起來,拉長了調子眼神飄忽向身後看去。

季李看著他的舉動,心裏納悶, 下意識望去, 裝蘑菇的二皇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裏根本不搭理, 總是一絲不茍的太子接收到信號,輕輕放下書本站起身回道:“老師,今日我們兄弟三人想請您參加晚宴。”

三皇子聞言不同意的搖頭, 反駁道:“大哥, 你這話說得就不好聽了。什麽叫晚宴。”他故意止了話頭, 邀功般望向季李,一字一句朗聲:“明明是家宴。”

太子極其謙遜的應聲,又說了幾句話。

季李現在只覺得自己不是站在講臺上了,而是在什麽受訓室, 這兩個小孩一人一句就要讓他參加什麽“家宴”。

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參加。

季李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飽含虛假兄弟情的交談,真要關心說話的時候至少要笑著吧,眼神也是極冷, 他遠遠看著都後背發涼。

看來,太子和三皇子不合的消息是真的。之前他在打探西廂房情報的時候, 意外得知, 太子生母也就是當朝皇後與三皇子生母、皇貴妃爭奪過西廂房的使用權,只不過, 後面兩人誰也沒成功,好像還落得了齋戒半年的懲處。

從那時起,皇貴妃就極少和皇後同處一室了,各自稱病享著清閑。

季李知道這事肯定還有什麽內情,只是按他現在的處境也打探不到更多的消息, 還是先把西廂房重建後,往後有機會再打探。

“我今日有事,只能掃了興致。”季李迎著兩人的視線,琢磨著開口:“日後有機會……”

“老師。”趙文安握著扇柄敲著手心,不讚同的搖頭傷心道:“看來還是學生們不夠格,這家宴,可不只是有我們。”

季李一聽瞬間明白過來,他就說為什麽趙文安從一開始就幸災樂禍的笑,看他小心眼的模樣肯定還計較著被關禁閉的事。

趙文安看似好心的開口:“當然,如果老師不願意……”

季李暗自嘆氣:“我去。”

“好,老師你不想去、什麽?”趙文安楞了一下,不死心的問:“您真想來?”

“這是自然。”季李面上帶笑,實則心裏把趙永敬,昏君、狗皇帝能想到的綽號來來回回罵了個遍,收好課本理了理衣袍語氣溫和:“請三殿下帶路吧。”

趙文安神情驚訝,沒應聲只是蹬蹬跑了過來,像是要與他商議的模樣。

“是!”倒是沈默如蘑菇的二皇子最先回話,一把將整理好的書包扔給候著的書童,藏在細長黑發下的雙眸閃著光亮,遠遠墜著未尾。

季李頗為意外的向身後聲響的來源瞟了一眼,逼入眼眸的是三皇子展開的玉扇,扇面用幽黑毛筆寫著兩個大字,‘盡興’。

“你有何事?”季李只好收回視線,抿直了唇語氣生硬。

趙文安像是沒看出他的冷漠,搖了搖扇子湊近親近道:“不要生氣。我們現在還是一頭的呢。銀錢湊齊了嗎?”

季李沒想到他怎麽沒眼力見,現在還要攀關系,反問道:“殿下,與朝廷官員談交情恐怕不太好吧?”

“這是什麽話。”趙文安被問的一楞,搖頭壓低聲音訴說著不易,“今日之事,我也沒有辦法呀。”

“您是知道……”他還是侃侃而談突然見季李停了腳步,冷漠的神情裂開露出一絲恍惚。

他下意識尋著視線望過去,為首的公公頗為眼熟,是王辭認的幹兒子小六子,沒想到父皇竟然還派這人來請。

季李看著眼前的轎子,心裏生出一陣後怕,如若在學院他真信了趙文安的鬼話,拍拍衣袖一走,恐怕沒走出宮門又得被喊住。

到時候,可真是被‘請’過去了。

季李想到此處,扭頭瞪了趙文安一眼,冷冷的笑一聲,便大步朝小六子走去。

他笑盈盈的打了招呼,與小六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攀聊起來。

無辜的三皇子趙文安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一咬牙,幾步湊到太子身旁試探道:“不知大哥是何時知道的?”

趙明澤目不斜視,像是根本沒聽到他的話,大步流星向前走。

趙文安討了個沒趣,想著偏了偏身目光落到末尾的二皇子趙祈瑞身上,留得偏長的黑發襯得一張臉極小。

秀氣艷麗的臉上一道突兀的疤痕攀在額頭,他眼前浮現出趙祈瑞陰惻惻的笑容,只覺後頸發涼,趕忙收回視線,老老實實呆在太子身側。

不過這一路,他著實無聊,嘴巴說個不停。

遙遙看到,‘養心殿’這三個大字,三皇子才閉了嘴,季李只覺得耳根都清凈了,本來他只和小六子說了三、四句話,剩下的時間全是趙文安一個人不知趣的自言自語。

“季大人,您可算來了。”一道尖細的聲音傳來,王辭邁著小步子走出來,他瞇著眼睛道:“三位殿下也請吧。”

季李點了點頭,放緩了腳步,按理來說他只是個臣子怎麽能走在皇子前面,他暗自往旁邊躲,可候了一陣卻沒等到三皇子他們走上前。

他頂著王公公暗含催促的視線,吞了吞唾沫,笑著往身後去看。

三位殿下竟然已經跪拜在地。

季李心頭一跳,趕忙跟著跪地,心道,這什麽意思呀,王辭不是來讓他們進殿的嗎?怎麽又開始行禮了。

季李想不明白,耳邊響起一聲提醒,“季大人,您隨咱家先入殿吧。”

“啊?”季李擡起頭困惑發聲,但見王公公站在身旁神情恭敬,他只好站起身,順從跟在人身後。

這是什麽意思呀?季李著實想不明白。

坐在滿桌佳肴的最未尾的凳子上,他將雙手放在大腿上端正坐著。

一進殿,他就只看到菜肴,也沒看到趙永敬的身影。

在王辭的示意下,他選了個最遠的角落,想了想小聲詢問:“王公公,怎麽沒見陛下?”

王辭嘆了一口氣,回話:“季大人,陛下還未下朝。”

季李聞言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急切道:“那我還是先在殿外等候吧。”

說完,季李就要往外走,王辭看出他的用意幾步上前擋住他的去路,低著頭勸阻道:“這可不行,您便安生坐著吧。”

季李硬要闖出去,也不是不行的,但昏君跟前的紅人都這樣說了,他也不能真的抗旨。

再說了,他也不知道昏君什麽時候下朝,難道真的要和三位皇子一同在殿外跪著?

跪多久不提,更會給他一種自己也是昏君兒子的既視感,既然如此,他就安安心心在殿內坐著等吧。

季李盯著冒著熱氣的菜肴,看著看著真有些餓了,不自覺摸了摸肚子,又感覺有些熱。

他悄然卷了卷袖袍,用手扇著風,突然珠石簾響起一陣響動,叮叮叮的清脆聲。

垂落的鴿子血珠石晃動著盈盈的光點,閃爍散落在殿內。

季李擡著手臂,一偏頭正好對上大步朝他走來的趙永敬的視線,金黃的眼瞳走入亮處似獸瞳般緩慢縮小瞳孔,只在眸中留下一個近乎血色的斑點。

季李只知直視皇帝的臉很是不敬,再者說,趙永敬的眼睛也太怪吧,他都害怕自己收斂不住表情,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作,等掌心擋在下半張臉時,皇帝已經走到了上位。

季李吞了吞口水連忙站起身行禮,在心中暗罵,都怪這個游戲美化的問題,怎麽不把角色制作得更真實一點。

他近日看馮裕之,總覺得他是白狐;看封懷禮,是因為夢境,黏人的形象太深刻;看趙永敬,就更徹底了,真覺得這帝王是披著人皮的虎。

季李:“陛下萬福金安。”

趙永敬沒應聲,低著頭扒拉著衣袍,很快像是想起什麽止了動作,朝站在柱子邊裝透明人的王辭眨了眨眼睛。

很快,一陣腳步聲響起,三位殿下齊聲問安:“兒臣……”

季李不知道趙永敬說了什麽,三皇子趙文安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老師,您坐錯位置啦。”

季李一楞,剛想反駁,又想起昏君還沒回話只得屏聲,也不挪位置。

"好了,免禮吧。"趙永敬坐在躺椅上,一只手漫不經心搭在椅把手上,捏著顆紫葡萄,顰眉望來語氣淡淡:“你來這裏坐。”

三皇子以為自己有了靠山,美滋滋笑著擡頭往上望,結果一道冷冰冰的視線無聲警告著,‘不要無禮。’

趙文安:我真的太委屈了。

“老師您快去吧。”趙文安怯怯收斂了神情,真是吃了苦黃蓮了,他頗為委屈輕聲勸:“再不去,學生真是……”

季李不知道趙文安為何改了風格,之前氣洶洶的模樣瞬間沒了,現在開始裝起了可憐,不過,雖然他與趙文安不對付,但他不挪位置不是有意的。

而是,剛才昏君根本沒把話說明。

他自然不能攀附,再說,他根本不想坐到趙永敬手旁。

季李一面向前走,一面吐槽著,那家皇帝讓一個朝廷官員坐手邊的呀,還稱這是場家宴。

季李真的要崩潰了,什麽破游戲。

「滴——檢查到玩家評價,小雲來啦,請問季李您需要道具嗎?」

季李一楞,往下坐的動作頓了一刻,很快反應過來,理了理衣袍朝一直註視著他的帝王笑了笑,端起酒杯道:“臣敬陛下一杯,祝陛下聖壽安康,玄朝皇圖永固。”

一擡手,飲完一杯酒,‘不需要,你不要突然彈出來,嚇我一跳。’

季李沒怎麽喝過酒,可能現實世界的酒和游戲裏面是有極大區別的,他喝著甜滋滋的,唇舌間漫著氣泡的酥麻感。

趙永敬瞧著有趣,少年只飲了一杯,雙頰就攀上霞色,含情的桃花眼水亮亮的,竟看起來多了些不常見的傲意,他彎眸:“朕便準你再飲一杯。”

季李眨了眨眼睛,腦袋暈乎乎的,氣性也大了些,聞言脫口而出:“你誰呀,還準我喝,我偏不喝。”

說完,大殿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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