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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誰敢汙蔑皇嗣?好大的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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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誰敢汙蔑皇嗣?好大的膽……

百官皆跪地:“臣不敢, 請殿下恕罪!”

“退朝!”崔桓一揮衣袖,拉著菀黛大步回到後殿之中,怒聲驅散殿中宮人, 一把抱住她,眼淚奪眶而出, “娘!他們都好壞, 那個郭尚,我說的他不聽,娘說的他不聽, 叢述一說他便明事理懂是非了,若是爹爹在,他們敢說這樣的話嗎?他們不就是看不起我們嗎?”

她哽咽將他抱緊:“因為我們什麽都沒有,沒有戰功,沒有朝中勢力,所以他們才會這樣逼迫我們。桓兒,不要害怕,遲早有一天,他們不會敢這樣和你說話。”

“娘,我好難過,爹他什麽時候才能醒?他要是醒不過來, 我們該如何是好?”

“他會醒來的, 一定會醒來的, 不論如何, 我們今日不是應對過來了嗎?往後我們也一定能像今日……不, 我們會比今日應對得更好,不要害怕,娘會一直陪著你, 我們一起應對。”

“娘娘!不好了!”芳苓匆匆進門,“娘娘!叢大人暈過去了!”

菀黛一驚,急忙抹去眼淚,牽著崔桓起身:“什麽?他現下在何處?”

“內侍們將他送去中書省了,太醫也立即過去了。”

“好、好,我這就過去看他。”菀黛幾乎要六神無主,牽著崔桓急忙往外奔去,一路徑直往中書省去,大步跨進殿門。

殿中眾人轉身叩拜:“參見皇後,參見太子。”

菀黛越過眾人,著急往裏走:“叢大人如何了?”

太醫轉身跪拜:“回皇後,叢大人感染風寒,又太過於操勞,才會昏倒,稍事歇息後便會醒來,皇後不必擔憂。”

“那便好、那便好。”菀黛長舒一口氣,“辛苦諸位,一定要為叢大人醫治痊愈。”

“是。”太醫齊聲道。

菀黛微微轉身,朝殿中官員看去:“叢大人在病中,需要靜養,諸位大人待他好些再來探望吧。”

眾官員聽令,悄聲退出,房中只留太醫侍女和陳夫人和其女。

她朝人走去:“陳夫人。”

“臣妾參見皇後。”

“陳夫人不必多禮。”她立即擡手將人扶住,含淚道,“叢大人是為陛下,為太子才操勞至此,是我與陛下對不住夫人。”

瞬間,陳夫人雙眸通紅:“為人臣者,自該盡忠盡責。”

“桓兒,去看看叢大人。”菀黛緩緩閉眼,眼睫微顫,一行淚淌落,輕聲道,“今日在此,我不是君,你不是臣,只是兩個最普通不過的婦人,我明白你心中的痛苦與難過,我知曉,無論賞賜什麽金銀珠寶,加封什麽官爵,都無法減輕這份痛苦,我只能來親自跟你賠罪。”

陳夫人再忍不住,掩面而泣。

菀黛陪著,等她哭完,輕聲道:“大人感染風寒,不宜奔波,宮中看太醫也方便許多,夫人就留在宮中照看大人吧,待大人稍好一些,再與夫人回府休養。”

陳夫人又行禮:“多謝皇後。”

“桓兒,我們走吧,讓叢大人好好歇息。”菀黛牽上崔桓緩步跨出,路上恰巧遇到盧昶,她與人頷首寒暄,快步回到後殿。

芳苓迎來:“娘娘,叢大人還好嗎?”

“嗯,太醫說會好的。你帶桓兒去歇息吧,我去內殿看著陛下。”

殿內靜謐,爐火暖和,淡淡的藥味縈繞,她悄聲在床榻前跪坐,輕輕整理那已無須再整理的被褥,輕輕握住那只粗糲的手,眼眸一閉,又是無數淚水滑落。

“你為何就這樣一睡不醒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安排好了身後之事,便不用再管我們了?前朝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聽我的,他們在朝堂上就敢指著我罵,我卻無半點束手之策,若不是叢大人及時趕來,今日,我便要被他們趕出朝堂了。盧昶,我才發覺,他的確是不喜歡我,他就站在那裏,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看著他們逼迫我和桓兒,若我今日真被那些人趕下去,他大概會是第一個高興的。他的確忠誠,可是對你忠誠,不是對我忠誠,你不需要他對我忠誠是嗎?你也想看著他們將我逼回內宮,讓我交出前朝後宮所有的權力,將我困於一宮之中,美其名曰頤養天年,是嗎?否則,你為何還不醒來呢?你不是說舍不得我,不想離開我嗎?我就在跟你眼前,你為何不睜開眼,看看我?你不是說我一哭,你便會心疼的嗎?為何,我眼淚都快淌幹了,你也不醒來,來哄哄我?”

“娘娘……”芳苓聽見聲音,進門來喚,卻看見她伏在床邊哭泣,又噤了聲,默默退出房門。

自叢述在朝堂說服眾人後,便未有人再對她聽政有不滿,可叢述生病,盧昶給崔桓的教導,不動聲色將她排除在外,她只能默默聽,無人可問。

在宮中休養了一陣子,叢述病情有所好轉,她以皇帝的名義,賜了安車軟輪派人送他出宮,宮中更是再無人可以請教一二。

雪勢漸大,除夕,天子登基的第一個新年,原本是要好好熱鬧一番的,可如今,崔騭還未醒來,若召開宮宴,天子卻不露面,著實會引人懷疑。

菀黛拿著濕帕子給昏睡的人擦手,低聲問:“尚書臺的人可將下月內宮固定份額送來了?”

“娘娘放心,因新年休沐緣故,尚書臺的人已將正月的份額送來了。”

“那便好,我就怕,陛下遲遲不露面,被他們猜中了什麽,連帶著對內宮的事也敢不上心了。”

“娘娘寬心,有幾位輔政大臣在,前朝的人還不敢這樣放肆。”

她想起盧昶,卻是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這些日子,她是看明白了,盧昶就是要逼她交出兵符,逼她退居後宮。

可桓兒還小,她如何敢賭盧昶一人的忠心?兵符在手中,他們尚且敢這樣逼迫她,若是不在手中,還不知會如何。

她將床上的人抱起,剪去他身上的布條:“來,幫我給陛下上藥。”

芳苓垂眸上前,小心翼翼往那背後的箭傷處塗抹藥膏,又遞上新的布條。

菀黛一開始抱不動他,後來學著用肩膀做支撐,讓他伏在自己肩頭,才能勉強將人抱起,再換上新布條,已是一身薄汗。

“好了。”她看著他,輕輕撫摸他的臉頰,輕聲自語,“太醫說你的傷口恢覆得很好,脈象也逐漸平穩了,你快要醒了,是不是?”

芳苓見狀,悄聲退至門外。

漫天大雪飛舞,宮外並未因天子病重而冷清,這是北方統一後的第一個新年,樊陽又剛大捷,休戰三年已全城皆知,減免賦稅,與民生息,只要有這和平的三年,地裏的莊稼又能長出來,日子便能好過許多。

“急報!丹州急報!”

新年未休幾日,朝會又啟。

“殿下!丹州急報!丹州雪災,已死傷數千,丹州刺史急奏,請朝中支援!”

死傷數千……菀黛心頭一顫,立即豎耳傾聽。

丹州請求朝中出銀出糧,數目不小,可是剛經過戰亂,國庫空虛,哪裏能拿得出來這樣多的錢,尤其是糧食,北方統一後,去歲秋日才收過一茬糧食,樊陽之戰還征用了不少,如今再要糧,除非有神仙能變出來。

她聽得都頭疼,朝中眾臣更是吵作一團。

半晌,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獻言,只能暫且先撥一部分糧食去,再從長計議。大朝會散後的小朝會,眾人又是議論不休,只有盧昶靜坐,未曾發言。

此人一定有辦法,可他不開口……

菀黛垂了垂眼,猶豫著要去請叢述進宮。

“既無更好的辦法,在此爭論也得不出什麽結果,不如散去,各自靜靜,說不定福至心靈,便有應對之策了,諸位以為如何?”盧昶開口。

“也罷,那便遵丞相言,臣等先行告退。”

朝臣散去,盧昶又行禮:“皇後,殿 下,臣告退。”

菀黛頓了頓,看著他退出殿門。

崔桓仰頭:“娘,現下該如何是好?丹州形勢似乎十分危急,是不是得派人去看看。”

菀黛牽著他坐下:“是,丹州形勢危急,所求銀兩糧食數額又大,無論要救災,還是探查實情,都需要人去,桓兒覺得,我們在朝中有誰可信,有誰願意為我們驅使?”

他抿了抿唇,思索一番,道:“侍中王鄖?我記得爹曾提過他的名字。”

“是,你爹是提起過,可有了人選還不夠,若災情屬實,我們該如何解丹州之困呢?我方才在朝堂之上,也聽了他們的議論,可實在沒有一個具體的方案。”

“要不……娘,要不我再去問問丞相?”

“好,娘去讓人問問叢大人。”

盧昶沒有答案,叢述病情反覆,也無法請教,一時之間,竟尋不到一個好的辦法,她連夜將書翻了個遍。

“皇後,一群大臣跪在殿外,說是要求見陛下。”

“陛下需要靜養,讓他們回去。”

宮女噗通一跪,戰戰兢兢道:“他們說就算是需要靜養,養了這樣久了也該好些了,莫不是陛下真出什麽事了,他們必須要親眼看見陛下無恙才能安心。”

她臉色微沈:“我去看看。”

殿前,眾大臣擡眼看來,齊聲道:“臣等求見陛下。”

菀黛垂眸看去,沈聲道:“陛下正在歇息,你們有何急事與本宮說就是,本宮自會轉達陛下。”

為首的左民尚書道:“臣等自不敢攪擾陛下休養,只是丹州形勢危急,朝中到現下都未拿出一個解決的方案,臣等如何能不著急?陛下一向愛護百姓,註重民生,定不會願意這樣緊急的災情一直拖著不解決,還請皇後轉達陛下,即刻召開朝會,即刻解決此事。”

菀黛咬了咬牙:“本宮翻了幾日的書冊,也與陛下商討過,的確有了解決的辦法,正要讓太子召開朝會,與諸位大臣商量此事。”

“此事難道是翻閱書冊便能解決的嗎?皇後體恤百姓,愛民如子,臣心中深感欣慰,可皇後還不明白嗎?陛下長久不露面,朝中上下人心惶惶,此時需要的是穩定人心,人心一穩,諸事自然而然便解決了!”

“並非本宮不願你們見陛下,可太醫叮囑過,陛下的傷需要靜養,昨日,太醫還說陛下的身體有所好轉,興許再養幾日便能出門,你等今日的確是為國事,可要是耽擱了陛下病情,讓本宮如何處置?”

“臣等只是想面見陛下,將此次雪災陳述清楚,並不會打攪陛下休息。”

“你一人進去,當然不會影響,可你後面這樣多人浩浩蕩蕩,勢必會有影響,你們商量一下,看誰進殿面聖吧。”菀黛說罷,轉身便要回到殿中。

左民尚書猶豫轉身,打算和眾人商議,忽然有人高聲喊:“是對陛下有影響,還是對皇後有影響?恐怕只有皇後心裏清楚!”

菀黛一怔,回頭看去。

那人緩緩站起:“陛下閉門不出已有月餘,即便是再嚴重的傷,不能出門,總能隔著殿門與我等傳旨下令吧?可這些日子,從來沒有過一次,究竟是陛下不能露面,還是你挾持了陛下另有打算,你自己心裏清楚!”

菀黛咬了咬牙,沈聲道:“你放肆!本宮為何要挾持陛下?太子乃是本宮所出,二皇子三皇子也皆是本宮所出,待陛下百年之後,本宮照舊是正統,何須挾持陛下!”

“嘁,你以為你可以堵住幽幽眾口嗎?三皇子是不是陛下的血脈還另當別論,誰知你不是為了讓野種繼位才挾持陛下?我等這就要面見陛下,你休要阻攔!”話音落,幾人便要沖上前。

“來人!”菀黛高喊一聲,一排侍衛拔劍上前護衛,“你們是想謀逆嗎!我看今日誰敢上前!”

“想要謀逆的是你!你要混淆皇室血脈!你迷惑陛下為你大興土木!你枉顧禮法臨朝聽政以至天罰雪災!”那人高呵,“諸位,今日我若血濺此處,請諸位不必為我收屍,只要能見到陛下龍體無虞,我無怨無悔!”

那人說著便沖上前,侍衛舉著劍猶豫不決,不知該上前還是該退後,面面相覷後,回眸朝臺階上的人看去。

菀黛亦是六神無主,這番陳詞慷慨激昂,她一時竟分辨不清此人到底是沖她來的,還是真如此忠心耿耿,可見殿前氣氛已被此人全數掌握,今日若殺此人,恐怕她也會被群起而攻之。

她藏在大袖中的手忍不住顫抖,擡眸左右看去。

中書省離此處不遠,盧昶日日都在宮中,這樣大的動靜,他還不來,便不會再來了,叢述現下正在病重,夏烈這兩日在城外軍營中巡視,她還能尋求誰的援助?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人群中毅然決然沖來的人,腦中飛速轉動,快速思索如何才能吩咐芳苓去宮門尋中領軍程弘。

“誰敢汙蔑皇嗣?好大的膽子。”

一道低沈的聲音從殿內傳來,眾人擡眸看去,驚慌跪地:“臣等拜見陛下!”

菀黛緩緩回眸,看著緩步走來的人。

他臥病月餘,身形消瘦,面色慘白,兩個內侍共同攙扶,才能勉強行走。

菀黛神情恍惚,淚驟然而下。

崔騭撐著內侍的手臂,緩緩上前,手掌輕輕落在她的肩頭,輕輕捏了捏,朝殿前眾人發問:“是誰在殿前汙蔑皇嗣?”

“臣並非……”先前慷慨激昂的人現下聲音顫抖,幾乎不能言語。

崔騭打斷:“擡起頭來,讓朕看看。”

那人顫顫巍巍擡眸,和他對視的一瞬間,立即驚得又縮回去。

“朕記得你,給事中高……高和。”

“是、臣正是給事中高和。”

“說吧,為何要汙蔑皇嗣,汙蔑皇後?”

“臣、臣……”高和咽了口唾液,“陛下久病不出,丹州雪災情勢緊急,臣等實在著急,才來請見陛下,以求解決之法,可皇後遲遲不肯放臣等覲見,臣一時情急才、才……”

“嗯?才什麽?”

高和屏息一瞬,連連叩首:“臣有罪,臣知錯,臣不該胡言亂語,請陛下看著臣忠心耿耿為國為民的份上,饒、饒、饒臣一命!”

崔騭擡眸朝眾人看去:“朕記得,前些日子也有這樣的謠言,朕當時下了一道聖旨,聖旨上是如何說的?可有人記得?”

底下眾人皆是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一聲,有人小聲回答:“陛下說,此等無稽之談,若是再有人提起,格殺勿論……”

“陛下,陛下饒命!”

“拖下去,不要汙了殿前的空地。”

“陛下!陛下!陛下,臣對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啊,陛下!”

崔騭看著遠處刺眼的天空,皺了皺眉,低聲吩咐:“要談雪災的事,是吧?進內殿來說吧。”

菀黛立即擦兩把眼淚,扶著他緩緩回到內殿。

殿內地爐暖烘烘的,他的手卻冰涼,菀黛給他蓋好被子,低聲道:“陛下,先召太醫來為陛下診脈吧。”

他臥在床上,雙眼又闔起,微微點頭。

太醫繞過跪在地上的眾臣,匆匆小跑來,菀黛不敢催促,看太醫收回手腕,才低聲詢問。

“如何?”

“陛下脈象平穩許多,只是臥床太久有些虛弱,待微臣給陛下換一副方子來,飲食也得多加註意。”

“好,需要什麽,你只管與侍女內侍說,陛下還有公務要處理,你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崔騭頓了頓,問:“雪災的事,你們打算如何處理?皇後,你先說。”

“是。”菀黛在床榻前跪下,低聲道,“此次災情甚是嚴重,臣妾以為,應先派人去災區調查詳情,評估災情程度,先恢覆交通道路以保障物資。而後先開放地方儲備的糧食發放,剛經過戰爭,各地的糧食肯定是不夠的,宮中上下要節儉用度,號召官員們捐出部分俸祿,除此外,富商們那裏應該還有不少存糧,可以號召他們捐糧。災後,減免災區的賦稅,給百姓以休養生息。”

崔騭又問:“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左民尚書道:“回陛下,招募糧食,臣等自然願意為災區百姓捐銀捐糧,只是臣等家中的這些糧食恐也難以為繼,還得向富商們招募,可商人口袋裏的糧食金銀豈是那樣好得來的?”

“皇後,你如何想?”

“回陛下,想要從商人那裏得來糧食,要麽以名換,要麽以利換,或可以在稅賦上想法子。”

“左民尚書。”

“臣在,臣是有一些想法,只是沒有陛下定奪,臣不敢做主。”

“朕有些累了,你有何想法便寫下來呈與朕,朕會批閱,此事便由你來計劃,由侍中王鄖來實行。傳令,派王鄖前去丹州賑災,即日啟程,務必要理清災情,如實上報。”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最後吐出退下二字,忽然又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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