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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崔騭他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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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崔騭他就是故意的!

風吹起,池水搖曳,映在抄手游廊的光影也輕輕搖晃,游廊的那一端,侍女芳苓小跑而來。

“菀娘子,棹公子回來了!”

“快帶我去。”菀黛微楞後,放下手中的魚食,沿著游廊匆匆往外去,素色的裙擺輕掃木地板。

前些日子東邊有戰事,崔棹留了封家書便奔赴戰場,可他從未打過仗,只是練過幾招,讀過些兵書,哪裏敢叫他去?家裏都快急壞了,幸好幸好,是回來了。

穿過游廊,越過幾重門,前面便是都督府大門。

菀黛一眼瞧見不遠處風塵仆仆的崔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好,忽然瞧見一旁站著的黑衣男人,她慌得急忙垂眼。

是崔騭,崔騭怎會和表兄一起回來?早知崔騭會來,她便不來了的。

她驀地想起那一日。

那日,她正在看禁書,不知怎的,崔騭突然來了,悄無聲息地停在她的身後,將書從她手中抽走,照著上面念了出來。

那樣的書,她躲在房中看得都面紅耳赤,崔騭居然那樣面無表情地念出來,這便算了,崔騭還、還……

“阿黛!”崔棹笑著朝她跑來,“我路上遇到了小舅,原本是要收拾收拾再走,小舅怕耽擱,就讓我這樣一幅邋遢樣子回來了,讓你見笑了。”

她猛然回神,低垂著眼,輕輕搖頭:“平安回來便好,回來再收拾也是一樣的。”

“胡嬉也來了。”不遠處信步走來的崔騭突然開口。

“阿嬉來了?”她下意識擡眸。

胡嬉是崔棹的表妹,幼時與她與崔棹相處過幾年,後來離開,每年也會來一趟,書信更是未曾斷過。

只是一眼,她對上崔騭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又慌亂垂下。

崔家人個個都是棱角分明,眼眶深邃,崔騭尤甚,幾筆冷硬的線條便勾勒出他的輪廓,如精心雕刻的冰冷石像一般,不笑時令人膽顫,似笑非笑時更令人心驚,菀黛的後背已經起了一層冷汗。

“阿黛!”胡嬉從大門外跑進來,一股腦朝她跑來,笑著握住她的手,“阿黛,好久不見了。”

她渾身蔓延起的那股冷意漸漸褪下,輕聲道:“你為何未提前寫信來?我好有準備。”

“我也是臨時決定要來的,我想等我到了,信都未必能到,便未給你寫。”胡嬉興奮道,“阿黛,你好像比我高了。”

“真的?我怎的覺得好像差不多呢?”菀黛也笑起來,一汪凈水含在眸中。

“行了行了,要比進去再比吧,你們都不知曉我一路上都遇到了什麽,我正要說給你們聽呢。”崔棹道。

胡嬉瞅他一眼:“你還說呢,你那樣偷偷跑出去,都快把我們急壞了。”

“你也知曉此事?”

“姨母都派人尋到我家那兒去了,你說呢?原就是戰亂的時候,你可真不叫人省心。”

“那小舅當年不也是一人一槍一馬,帶著數十護衛,支援大舅大姨母於危難,大敗敵軍,一戰成名?那時的小舅比現下的我還小兩歲呢,小舅能,我為何不能?”

“小舅是小舅,你是你,你若是能如小舅一般,兩年前就能了,何必等到此時?”胡嬉埋怨一句,要往裏走。

崔棹跟著往裏走,辯解道:“崔家的人個個都能上戰場,何故只我不能?”

“崔公子。”一道嬌嬌弱弱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幾人一齊回眸看去,瞧見大門口站著的白衣女子。

菀黛眼眸動了動:“這位是?”

崔棹卻是一臉坦蕩:“忘了與你們說,這是我在路上救的女子,她姓白,家裏的人都在戰亂中去了,只剩她一個。她又受了重傷,我想著先把她帶回來,等她的傷好了,就讓她在外面尋個事做,如此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菀黛點點頭:“好,那表兄便先去安頓她吧。”

她說話做事一向是溫溫柔柔,崔棹和胡嬉看不出什麽端倪,崔騭也看不出。

崔棹和崔騭行禮:“小舅,那我們先回去了。”

崔騭微微頷首,負手離去。

人一走,菀黛整個人都輕松不少,輕聲跟胡嬉道:“阿嬉,我們進去吧,我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行!”胡嬉挽住她的手臂,朝崔棹告別,“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們回去了。”

她們說完就往小院門走,一點兒不理會後面的人。

穿過月洞門,又回到游廊上,菀黛和胡嬉拉著手,小聲問:“你們為何是跟他一塊兒回來的?”

“他?”

“大都督崔騭。”

“小舅不是去東邊打仗嗎?戰事結束後就順道去了我家,給我指了門親事……”

菀黛淡眉微蹙:“親事?”

胡嬉嘆了口氣:“是啊,尚書盧昶。”

“天啊,盧尚書,他都快三十了吧?”

“是啊,還娶過妻,只是尚無子嗣。小舅當時只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盧尚書,另一個你猜猜看。”

菀黛蹙著眉頭搖頭,蓬松的發髻微微搖晃:“我猜不出。”

“另一個是朔州鎮守將軍,祁燮。”

“他的亡妻不是你們的姨母嗎?好像留下了兩個孩子,還遠在朔州。你可是崔騭的親外甥啊,他如何能這樣對你?”

胡嬉絞著手帕,撅著嘴往前漫步:“我娘說,小舅把祁將軍搬出來就是嚇唬我的,他就是想將我指給盧尚書。”

“可盧尚書年齡都那樣大了。”

“我也覺得他年齡大,可我娘說,盧尚書還算不錯,潔身自好,品學淵博,我這回若是不同意,往後或許只會一個比一個差。”

“如何會呢?你娘可是縣主。”

“就因我娘是縣主,就因崔騭是我親小舅,才會越來越差。我娘說,東邊已經有幾個稱帝的了,到時哪一方若要與我們聯盟交好,必要聯姻。小舅沒有子嗣,大姨母就只有表兄,聯姻的事自然而然會在我頭上,與其到時遠嫁他國,不如此時同意親事,至少還能留在玉陽。”

菀黛咬牙扼腕:“崔騭他就是故意的,他知道你們別無選擇!”

“沒辦法,誰叫我是他外甥呢?崔家那麽多人都死在戰場上,如今死得都不剩下幾個了,嫁人至少不會要命。”

“那你什麽時候出嫁?”

“明年。我現下來,是小舅答應我,要讓我先跟盧昶熟悉熟悉。”

“那我明天陪你去。”

“明天應當還不會見,小舅剛班師歸來,免不了要整頓。”

菀黛抿了抿素唇,低垂著眉眼。

胡嬉偏頭去:“唉呀,你就別替我擔心了,其實盧昶除了年齡大點兒,其它都挺好的。”

“我也不是全為你擔心,我是……”她頓了頓,小聲道,“你還記得你給我的那本冊子嗎?”

胡嬉臉頰微紅:“怎的了?”

“被他發現了。”

“啊?他如何會發現?”

“我也不知曉他那日為何突然會來我院子裏,我連躲都來不及,他便發現了,奪了我的冊子,讓我拿著念給他聽……”菀黛說著,忍不住低聲哽咽,染紅眼尾一片。

胡嬉急忙給她擦淚:“小舅怎麽能這樣!都怪我不好,我不該給你看這樣的東西。”

她輕輕搖頭:“不怪你。”

“那本冊子呢?我現在就去燒了它!”胡嬉氣沖沖要走。

菀黛拉住她:“已經被他收走了。”

她吐出一口濁氣:“那小舅後來沒再說什麽吧?”

“沒。”

“阿黛,你別多想,小舅就是那樣一個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嚴厲的名聲,要是他逮到我,肯定也會這樣罰我的。”

“都過去了,我就是有點兒怕他,不敢見他。他一直不成親,我和表兄也不好成親,我真怕他會覺得我行為放蕩,不同意這門親事,到時我真不知該去往何處。”

“你和表兄的親事是大姨母說了算,就算是小舅也得聽大姨母的,你別擔心。再說了,就算他真不同意,你也有地方可去,你忘了?我就要成親了,到時你就去我那裏。”

菀黛微微含笑:“那如何能行?”

胡嬉拉著她往前走:“如何不能行?實在不行,我給你買個小宅子,你自己一個人住也行啊。”

她點了點頭:“其實我這些年攢了些錢的,尋一個落腳的地方不難,我就是怕眼下戰亂,無法自保。要真有那一日,我不用你給我買宅子,能有你這個靠山便好。”

“你還真這樣想啊。”胡嬉驚奇道,“表兄可喜歡你了,如何會舍得讓你離開?”

一抹紅在她瓷白的臉上暈開:“別說這些。”

胡嬉覺得好玩,故意道:“為何不說?”

菀黛快步逃開:“再說我不理你了。”

胡嬉跟上去,一路追逐嬉戲到菀黛的小院,一起斜臥在木榻上說話。

侍女芳苓端來甜飲點心,跪坐在一旁呈上,找準時機插話:“胡娘子,您知曉那位白姑娘是如何一回事嗎?我瞧她和棹公子很是親近的模樣。”

胡嬉盤腿坐起:“表兄方才倒是沒說謊,那位白姑娘的確是在路上遇見的。表兄原是想去東邊參軍,可還沒到,仗就打完了,小舅路上遇到他,便將他逮了回來,這位白姑娘正是他回來的路上遇見的。”

“那位白姑娘……”芳苓頓了頓,“是不是想攀上棹公子?”

“芳苓,不許胡說。”菀黛柔聲訓斥,“如今是亂世,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你不要胡亂論斷,耽擱了人家的名聲。”

芳苓微微垂眼,低聲道:“我也是為娘子擔憂。”

娘子和崔家非親非故的,若非是當年娘子的母親披上崔棹母親崔將軍的披風,引得敵軍離開,給崔將軍爭取了撤退的機會,娘子也不會被抱進都督府,亦不能有今日的安生。

這一養就是十七年,錦衣玉食,如同親生,崔將軍又早早給她和棹公子定了親事,棹公子也喜歡她,如今滿城誰人不知?

芳苓真不敢想象,若是棹公子真移情別戀了,她們娘子以後要如何自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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