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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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國王？
江函心神劇震, 視線從腳下的猩紅地毯延伸向前，盡頭處，國王於禦座上, 隨意地擺了擺手：
“退下吧。”
“是！”帶江函來這裏的騎士俯身後退, 闔上大門。
“他就是人族的國王呀？”迷你從江函衣領裏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迷你第一次見衣著這麽華麗的生物！”
艾爾也偷偷觀察：“他戴的王冠上元素之力深不見底。”
“快回來, 被發現怎麽辦！”小骷髏一手一個往回拽, “旺財，幫個忙, 把她們拉回來！”
“。”旺財顧不上管這邊。
它從後衣領鉆出去, 死死咬住龍寶的爪子。
而龍寶和看見鮮肉的餓狼一樣, 緊盯著國王的王冠。
小骷髏突然意識到旺財那邊情況更緊急：“龍寶，冷靜, 千萬不能飛, 人族用披風和你換回了那頂王冠, 要當講信用的龍！”
龍寶翅膀邊緣顫抖了半天, 才忍住叼回王冠的沖動。
江函借用行禮的姿勢，半掩住領口：“國王陛下。”
國王緩緩起身，從禦階走下來。
他步子不重, 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江函呼吸的節奏上：“江函, 好久不見。”
江函大腦瞬間停止轉動。
這明明是他第一次見到國王，對方怎麽會說“好久不見”？
就像他上一次來王宮, 弗西安總投來若有若無的視線, 表現出一副知道他身份的樣子……
江函極快地瞥過國王的臉, 沒有發現魔法紋路：
“陛下，請問您見過我嗎？”
“當然。”國王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止步，“只不過當時, 我並非現在的樣子。”
在江函疑惑的眼神中，國王單手虛握，轉了幾下手腕。
正如在用聖劍挽劍花。
“！”江函倒抽一口涼氣，“你，你是死去的團長？”
“我們以不同身體，共享著所有記憶與實力。”
國王解開深色王袍，拉低領口，魔法紋路末端隱沒在他鎖骨下方。
江函繃緊身體，警惕道：“魔族傀儡。”
怪不得國王和弗西安認識他，傀儡們記憶相通，他們從死去團長的記憶中看到了江函。
國王不置可否：“看來你查清了不少事情，我還以為已經把所有相關記載都抹去了。”
“壞人！”
艾爾從江函身上跳出來，恢覆原本模樣：“那些欺負弱小的組織，都是你搞出來的？”
“該生氣的是誰？”歲月在國王眼角留下深刻的紋路，“我辛苦培養的那些‘教團’，都因為你泡湯了，森林魔女。”
“活該，黑心魔族！”精靈眼底匯集怒意。
藤蔓氣勢洶洶地聚成木刺。
“等一下，艾爾。”迷你拽了拽艾爾衣角，“迷你也有話要問。”
迷你雙手叉腰，雖然需要仰頭看對方，但瞪圓的杏眼氣勢不減：“迷暈矮人，抓走矮人的是你？悄悄破壞矮人族防禦臺的也是你？”
“曾經這些小伎倆對矮人族很奏效。”國王咬牙切齒，“我本可以從矮人族下手，誰知道矮人族還能養出你這種離經叛道的藥劑師！”
一小團白色從江函衣服裏躍出，變成身長兩米多的冰狼，低唬著護在江函身前。
江函替它詢問：“千年前，在獸人族曲解信件的獸人，也是你的傀儡吧？”
“不要把所有錯誤都怨到我頭上，獸人族個個都一根筋，就算沒有我插手，它們也遲早會被其他人挑撥。”
國王勾起嘴角，對著江函肩上的龍寶嘖嘖搖頭：
“就像巨龍族，嫉恨首領的副首領甚至沒問我是誰，就同意與我合作，用武器重傷了當時的巨龍族首領夫婦。”
“呼，呼……”
龍炎在喉嚨裏翻滾，龍寶瞳孔擴張成燃燒的橢圓：“我的父母，是被你……”
“沒錯。”
魔法紋路如同瘋長的野草，從國王喉嚨攀到下頜，又很快遍布整張臉：
“我控制著那個龍騎士使用武器，被攻擊的巨龍果然暴怒，與人族反目成仇。”
“你害死了我父母！”
龍寶震怒，吼聲能讓人靈魂戰栗：“吼——”
龍炎朝國王噴湧，路過的空氣被灼燒出白煙。
“嘭！”國王被擊中，向後趔趄幾步。
但也僅此而已。
迷你不敢置信地捂嘴：“被龍寶的龍炎攻擊，竟然毫發無傷？”
“你們看那些魔法紋路，被龍炎擊中後，快速蔓延到了他手指尖。”艾爾分析道，“龍炎的能量被他吸收進了體內！”
崽們沈心感受，果然，國王的實力暴漲一截。
龍寶將下一口龍炎吞下去：“所以我越攻擊，他變得越強？這不耍賴皮嗎？”
“我試試！”艾爾指揮著木刺，狠狠攻向國王。
木刺沖勢迅猛，一瞬間就碰到了國王的身體，卻在下一秒，分解成無數木元素之力，被吸進那些魔法紋路中。
國王喟嘆一聲，感受著不斷增長的實力：
“多謝各位，為我提供這麽多力量。”
江函拉住自家崽：“先別攻擊，他的實力都是眾籌來的。”
“好變態啊他！”龍寶鼻孔一簇一簇往外噴氣，“這什麽破能力，天生挨打的命，就等著被別人打是吧？”
國王嗤笑：“上次沒能從生命之樹吸取足夠的生命力，但加上你們的攻擊，我就能恢覆全部力量了！”
被魔法紋路侵占全身的樣子異常可怖，像是一只被千萬根細線控制的木偶。
江函向崽們做出“別急”的手勢，朝國王開口：
“魔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你在種族間挑起仇恨，對魔族就有利了嗎？”
“魔族，本就是詛咒中生出的靈魂！”
國王張開雙臂，陶醉在自己想象出的世界中：“西幻大陸，就應該全部變成黑暗之地那樣，被戰爭、絕望與怨恨包裹！那才是適合我們魔族生存的環境！”
“你自己的壞心思，別扣到整個魔族頭上好嗎？”
國王：“？”
江函從衣領裏拿出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的崽：“小骷髏，你和他的想法一樣嗎？”
“我理解不了……”
小骷髏抱著自己膝蓋，悶悶不樂：“我住在黑暗之地的那些日子，身邊都是同類亡靈，大家的靈魂被困在毀滅之戰中，時間好像都靜止了。”
國王激動地向前走了幾步：“就應該那樣啊，和其他種族一樣，魔族也要生活在同類之間才對！”
“我一開始也以為那就是魔族的宿命，但走出黑暗之地之後，我的靈魂才真正有了‘活’的感覺。”
小骷髏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溫柔搖擺：“並非只有魔族才是咱們的同類，生活在西幻大陸的生物，都是可以友好相處的同類呀！”
“那都是錯覺。”國王臉色變冷，“你一個亡靈法師，難道不希望將所有人都變成可歸你用的亡靈？”
“你怎麽會有那麽可怕的想法？”小骷髏抱著江函手指，“我有各種不同種族的兄弟姐妹和朋友，還有最愛的函函，我才不希望他們變成亡靈呢！”
國王眼中淬著陰狠的冷光：“果然，當時就應該早點用聖劍滅掉你。”
第一個傀儡團長被旺財刺殺後，傀儡被魔族覆活，成為新團長。
而新團長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不是通緝旺財，而是想方設法抓住小骷髏。
就是因為小骷髏的行為脫離了魔族的掌控。
“別想欺負小骷髏！”艾爾伸出單臂，攔在小骷髏前面。
迷你抓住艾爾衣角，仿佛這樣才能獲得守護的勇氣：“別想欺負小骷髏！”
龍寶也飛到艾爾肩上：“吼！”
“你們這些，礙事的家夥……”
國王咬緊後槽牙：“五十年出一個的天才幼崽們，反反覆覆地破壞我計劃，我現在只想問一個問題，你們幾個，到底怎樣活下來的？”
江函眉間一動：“你對幼崽們動了手腳？”
“毀滅之戰後，我意識到天才幼崽們是計劃中最大的變數，所以我下了一些詛咒。”
國王冷漠地掃過龍寶、小骷髏、艾爾、迷你：“你們本應該被影響氣運，早早夭折，看來最大的變數另有其人——”
國王的眼神如同潮濕的苔蘚蹭上皮膚，帶給江函強烈的不適感：
“人族，你到底什麽來頭，能解開這些幼崽的詛咒？”
江函在這一刻，徹底想通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穿越”。
西幻大陸原本每五十年就會出現擁有頂尖天賦的生物，這是規則，更是維持西幻大陸穩定的關鍵因素。
而魔族擔心實力超乎尋常的生物對抗自己，便給那些幼崽下了詛咒——
詛咒它們的生存氣運，讓它們早早夭折。
‘APP，所以你找到了我，是嗎？’
江函在腦海中道：‘你需要一個能把幼崽們養大的存在。’
【嘀嘀！】
【對APP的探索值達到100%。】
【沒錯！】APP聲調不再和系統音一樣平淡，像是解除了封印，【恭喜你完成探索任務，我終於能正常說話啦！】
江函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的：“APP你……”
【我們神族要維護規則，發現天才幼崽們一個接一個夭折後，我就以“養崽APP”的身份，去綁定一個全世界最擅長養崽的人！】
江函嘴角抽了抽：“那為什麽是我？我都不在西幻大陸上。”
【當時正好有人誇你是“全世界最擅長養崽的人”，還送了你錦旗！】
“那其實只是客套話。”
【不，我專門查了地球常識，感謝做出突出貢獻的人才會送錦旗，江函，別謙虛了，那張錦旗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養崽專家！】
【江函，我沒有找錯人，你真的把這些天才幼崽養大了，謝謝你！你想要什麽獎勵？】
‘其他的之後再談。’江函睜開眼睛，註視前方的國王，‘先解決這件事。’
APP有些奇怪：【他再厲害，也就是個傀儡而已，有那麽難打嗎？】
‘難點是他能吸收攻擊能量為自己所用，所以打敗他的方法只剩下幾種——’
江函與國王維持對峙狀態，在內心盤點：
‘第一，龍寶和艾爾不斷攻擊，用能量撐爆他；
第二，迷你用藥劑控制住他；
第三，小骷髏用詛咒凍結魔法紋路；
第四，旺財用純粹物理攻擊，也就是劍術擊敗他；
第五……’
【停！】
APP在江函腦子裏幻化出一個虛影，祂呆呆地眨眼：
【你這不是分分鐘解決他嗎？還和他磨嘰什麽？】
‘你也說了，他只是個傀儡而已。’
江函睫毛微顫，與崽們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對它們點了點頭：
做得很棒哦，繼續裝出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就好了。
盡可能給祂多爭取一點時間。
【啊？】
祂？
……
諾裏斯王宮，宮門口，霍爾、團長與弗西安爆發了激烈戰鬥。
團長用聖劍拖住弗西安帶來的那些騎士，讓霍爾能專心對付弗西安。
魔法紋路大幅增強了弗西安的魔法，相當於傳說級魔法師。
他的魔法與霍爾的沖撞，兩股傳說級氣息卷起氣旋，嚇得王宮裏人族四處逃散。
而偏殿內，有一人聽著窗外的戰鬥聲，一動不動。
卡西安罕見地沒有遮住眼睛，湛藍瞳孔上蒙著一層灰霧。
隨著指尖劃過棋盤，那層灰之後的瞳仁仿佛隔空看到了什麽：
“在哪裏？到底藏在哪裏……”
‘卡西安，我接到了弗西安的信，他邀請我進王宮，我說不定能見到你。’
‘弗西安？’卡西安在虛幻空間聽到江函提到這個名字時，驟然起身，‘很危險，不要來。’
江函不解：‘危險？’
‘弗西安他，早就死了。’
江函大為震驚：‘他是魔族的傀儡！？’
卡西安用平淡的表情，說出恍若平地驚雷的話：‘而且不只他一個。’
‘那……卡西安你……’江函心疼地抱住他。
一個被下了詛咒的神族，生活在魔族傀儡的包圍中，該體會怎樣的絕望呢？
‘在沒有找到操控他們的魔族之前，還不能處理他們。’卡西安貪戀地感受江函的體溫。
江函絲毫沒有發現這個擁抱被反客為主：‘有什麽辦法引出魔族呢？’
他們制定了一個秘密計劃。
王宮裏最難對付的傀儡有兩個——國王、弗西安。
江函去會見弗西安，並且拖住他；卡西安身邊的騎士，也就是現任團長去拖住另一個。
此時，魔族同時操縱兩大傀儡，必定散發魔族氣息。
卡西安趁這個時機，找出魔族的躲藏位置。
然而，計劃卻出現了一些變數。
江函被帶到了國王那邊，團長只好轉變方向，去找弗西安。
更糟糕的是，兩個傀儡都已經暴露實力，卡西安卻沒有感受到魔族波動。
“怎麽可能？難道藏在了能掩藏氣息的矮人族結界裏？”
卡西安盯著虛空，自言自語：“但傀儡們都在人族，這個魔族不可能離人族太遠……”
“嘭！”
王宮大門方向傳來巨大響聲。
這是團長騎士給他發來的信號：時間拖不住了，這場戰鬥馬上要結束！
卡西安按了按眉心，手指重新從棋盤上劃過。
棋盤在他眼底化作地圖，指尖經過的地方，西幻大陸一寸寸位置被細細搜索。
他著重掃過人族區域，卻仍然沒有收獲。
卡西安註意力從地圖中抽離，意識轉去王宮大殿的方向——
【嘀嘀！】
【正在使用功能“崽崽們團結協作吧”，多崽傳訊進行中。】
【？】
【這個功能為什麽自動跳出來了？江函，你點擊了這個功能嗎？】
‘沒有。’江函無辜道，‘我還在應付國王。’
【我還是逃不過被黑客入侵的命運嗎……】
‘江函。’
卡西安的聲音出現在傳訊頻道中：‘我沒能找到魔族位置，先處理掉傀儡吧。’
江函：‘卡西安？’
【卡西安諾裏斯！】APP憤憤，【能不能別總是隨意鉆進我的APP？神族也需要隱私！】
江函察覺到怪異之處：‘總是？卡西安除了這次，還影響過APP？’
‘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是誰啊？’龍寶也加入傳訊，‘卡西安？名字這麽覆雜？’
艾爾忍不住吐槽：‘你怎麽能說別人名字覆雜？如果我沒記錯，你叫多利安裏奧尼斯貝爾納多特！’
‘為了節省時間，叫我龍寶，謝謝。’
‘神，神神，神族！？’小骷髏瑟瑟發抖，‘我是個好魔族，不要抓我！’
艾爾聲線瞬間變得犀利：‘我看誰敢抓小骷髏？’
‘。’卡西安被一群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腦子疼，‘我不會抓……’
‘朋友！’
迷你興奮得和直升機起飛一樣，在頻道裏認出：‘我的朋友！你怎麽在這裏？’
江函、其他崽：‘……？’
迷你的朋友，是卡西安！？
*
卡西安到了入學年齡那一年，所有人族都在期待那一屆的人族覺醒儀式。
人族太久沒有傳說級坐鎮，處境岌岌可危。
卡西安作為諾裏斯王國的大王子，血統高貴，說不定能覺醒出有傳說級潛力的天賦。
然而，結果令所有人大失所望——
他覺醒了個廢物能力，能讓棋盤上的棋子飄起來。
很少有天賦能沒用到這種程度。
一時間，卡西安淪為人族的笑料，而大家的期待也轉移到了其他王子和公主身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卡西安隱瞞了自己覺醒的真實能力……
“你是說，我是神族？”
自從天賦覺醒儀式後，少年卡西安腦海中就能聽到另一道聲音。
【沒錯。】那道聲音用不容置噱的語氣，【諾裏斯家族每一代都會有神族降生，這一代，就是你！】
卡西安看著懸浮在棋盤上方的棋子：“神族的能力只是這樣？”
【不準小看咱們神族！咱們能賜予其他種族力量，還能影響時間、空間，是所有種族中獨一份的逆天能力！】
“你也是神族？”卡西安環顧四周，“你在哪裏，我只能聽到你的聲音？”
【呃，我有點忙，在一個人族這裏當APP呢……】APP仿佛在做秘密任務，含糊其辭，【我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
【你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神族身份，記住了嗎？】
卡西安怔了一下：“為什麽？”
【前幾代諾裏斯家族的神族都暴斃了，原本應該由那些神族當國王的！照這樣下去，人族沒有神族國王庇佑，實力越來越弱，遲早會被毀掉。】
APP似乎有急事，匆忙說完剩餘的話：【總之你萬事小心，別暴露神族身份，一定要活下去！】
卡西安就這樣以“廢物大王子”的形象，搬到了王宮偏殿。
除了一名護衛騎士，偏殿周圍毫無人氣。
連那個騎士都嫌跟著廢物王子沒有前途，總想調離到其他職位上。
卡西安便給了騎士一枚棋子。
從此以後，實力暴升的騎士安安分分守在偏殿，守著諾裏斯王國真正的“神”。
偏殿第一次迎來的“客人”，是弗西安。
“王兄，我剛剛參加了天賦覺醒儀式，你猜我覺醒了什麽？”
弗西安耀武揚威地在手心聚集一團水球：“魔法天賦！霍爾老師親口說，我的天賦特別高，遲早能成為高階魔法師！”
卡西安就那樣靜靜看著他，帶著憐憫與了然。
“你那是什麽眼神？”弗西安直接把水球扔向卡西安，“別以為我叫你一聲王兄，你就能擺架子，一個廢物而已！”
水球在卡西安身上爆開，浸濕了他衣物。
騎士握緊鐵劍就準備上前，被卡西安一把攔下，搖了搖頭。
弗西安重重一“哼”，轉身離開：“下一任國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等他走遠，騎士憤憤不平：“殿下，我這就去往弗西安寢床上潑滿涼水，給您出氣！”
“和一個死人計較什麽。”
“還是殿下罵人解氣！那個死人……”騎士小心翼翼瞥了眼卡西安認真的表情，“死人？”
卡西安望著弗西安離去的方向：“沒錯，他的靈魂已經熄滅了。”
卡西安又去確認了其他王室成員的情況。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只剩下軀殼的傀儡。
這一代諾裏斯家族，也被隱藏在暗處的力量控制了，除了低調的卡西安。
但卡西安終究沒能逃過。
先是視覺，然後是聽覺，再然後觸覺、嗅覺、味覺，逐一退化。
有一股力量野蠻地切斷他與世界的聯系，想把他也變成和弗西安一樣的傀儡。
【頂住啊！你可以的，把那股力量趕出體內！】
APP得知他的情況後，給他鼓勁：【千萬別妥協，人族不能再失去神族了！】
“我試著抵抗過，但沒什麽用，眼睛只能模糊看到一點東西了。”卡西安平淡得像是在描述別人的困境，“既然那麽多代神族都沒活下來，你為什麽盼著我成為例外？”
APP欲哭無淚：【總要相信奇跡啊，只要你拼盡全力，說不定就能……】
“就這樣死掉也不錯。”卡西安摸索著棋盤，自己與自己下棋，孤零零的，“我不欠人族什麽，沒必要為了他們，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不可以連求生欲都放棄！】
APP如果有實體，已經愁得來回踱步了：【是不是因為你一個人太寂寞了？這樣吧，我給你找個朋友，你們聊聊天，怎麽樣？】
卡西安專心於棋局，一副萬事與他無關的等死樣子。
APP更加發愁，在“朋友”的人選上犯了難。
這個“朋友”必須是個樂觀的、愛聊天的、活潑的人，最好有過經歷低谷後堅強逆襲的故事……
有了！
APP將傳音魔法的那端鎖定矮人族山脈。
【迷你，能聽到嗎？】
“能。”迷你暫停采草藥的動作，乖乖回答，“你是誰呀？”
【迷你，可以幫個忙嗎？我想給你介紹一個朋友，祂現在陷入了人生中最痛苦的處境，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迷你瞪圓眼睛：“天哪，那怎麽辦？”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每天抽出一些時間，和祂說說話？把你保持積極樂觀心態的秘訣教給祂？】
“迷你一定會幫朋友度過難關的！”
【謝謝迷你！】APP簡直像抱起迷你親幾下，【那接下來我就把傳音魔法轉到祂那邊了，你們慢慢聊。】
迷你緊張地對空氣點點頭，拍去身上的土，想給朋友留下好印象：
“朋友，你好，迷你的名字是迷你！”
“……”卡西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迷你絲毫不介意新朋友的冷淡：“迷你其實一開始也很容易低落、難過，但現在心態很穩定了，秘訣就是——函函！”
“？”
“函函是世間最完美的生物，也是迷你最愛的生物！”
迷你狠狠將江函誇了一頓，眼睛亮晶晶的：
“迷你還是一只幼崽的時候，就聽到函函輕輕喚我名字的聲音了，迷你努力睜開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函函溫柔的眉眼。”
迷你捧著臉頰，沈浸在回憶中：“朋友，如果你也被函函用那種溫暖的眼神註視，你一定會燃起活下去的決心！”
……
後來，當江函來到卡西安面前，用琥珀色的眼睛與祂對視。
卡西安就明白：迷你沒有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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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
江函心神劇震, 視線從腳下的猩紅地毯延伸向前，盡頭處，國王於禦座上, 隨意地擺了擺手：
“退下吧。”
“是！”帶江函來這裏的騎士俯身後退, 闔上大門。
“他就是人族的國王呀？”迷你從江函衣領裏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迷你第一次見衣著這麽華麗的生物！”
艾爾也偷偷觀察：“他戴的王冠上元素之力深不見底。”
“快回來, 被發現怎麽辦！”小骷髏一手一個往回拽, “旺財，幫個忙, 把她們拉回來！”
“。”旺財顧不上管這邊。
它從後衣領鉆出去, 死死咬住龍寶的爪子。
而龍寶和看見鮮肉的餓狼一樣, 緊盯著國王的王冠。
小骷髏突然意識到旺財那邊情況更緊急：“龍寶，冷靜, 千萬不能飛, 人族用披風和你換回了那頂王冠, 要當講信用的龍！”
龍寶翅膀邊緣顫抖了半天, 才忍住叼回王冠的沖動。
江函借用行禮的姿勢，半掩住領口：“國王陛下。”
國王緩緩起身，從禦階走下來。
他步子不重, 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江函呼吸的節奏上：“江函, 好久不見。”
江函大腦瞬間停止轉動。
這明明是他第一次見到國王，對方怎麽會說“好久不見”？
就像他上一次來王宮, 弗西安總投來若有若無的視線, 表現出一副知道他身份的樣子……
江函極快地瞥過國王的臉, 沒有發現魔法紋路：
“陛下，請問您見過我嗎？”
“當然。”國王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止步，“只不過當時, 我並非現在的樣子。”
在江函疑惑的眼神中，國王單手虛握，轉了幾下手腕。
正如在用聖劍挽劍花。
“！”江函倒抽一口涼氣，“你，你是死去的團長？”
“我們以不同身體，共享著所有記憶與實力。”
國王解開深色王袍，拉低領口，魔法紋路末端隱沒在他鎖骨下方。
江函繃緊身體，警惕道：“魔族傀儡。”
怪不得國王和弗西安認識他，傀儡們記憶相通，他們從死去團長的記憶中看到了江函。
國王不置可否：“看來你查清了不少事情，我還以為已經把所有相關記載都抹去了。”
“壞人！”
艾爾從江函身上跳出來，恢覆原本模樣：“那些欺負弱小的組織，都是你搞出來的？”
“該生氣的是誰？”歲月在國王眼角留下深刻的紋路，“我辛苦培養的那些‘教團’，都因為你泡湯了，森林魔女。”
“活該，黑心魔族！”精靈眼底匯集怒意。
藤蔓氣勢洶洶地聚成木刺。
“等一下，艾爾。”迷你拽了拽艾爾衣角，“迷你也有話要問。”
迷你雙手叉腰，雖然需要仰頭看對方，但瞪圓的杏眼氣勢不減：“迷暈矮人，抓走矮人的是你？悄悄破壞矮人族防禦臺的也是你？”
“曾經這些小伎倆對矮人族很奏效。”國王咬牙切齒，“我本可以從矮人族下手，誰知道矮人族還能養出你這種離經叛道的藥劑師！”
一小團白色從江函衣服裏躍出，變成身長兩米多的冰狼，低唬著護在江函身前。
江函替它詢問：“千年前，在獸人族曲解信件的獸人，也是你的傀儡吧？”
“不要把所有錯誤都怨到我頭上，獸人族個個都一根筋，就算沒有我插手，它們也遲早會被其他人挑撥。”
國王勾起嘴角，對著江函肩上的龍寶嘖嘖搖頭：
“就像巨龍族，嫉恨首領的副首領甚至沒問我是誰，就同意與我合作，用武器重傷了當時的巨龍族首領夫婦。”
“呼，呼……”
龍炎在喉嚨裏翻滾，龍寶瞳孔擴張成燃燒的橢圓：“我的父母，是被你……”
“沒錯。”
魔法紋路如同瘋長的野草，從國王喉嚨攀到下頜，又很快遍布整張臉：
“我控制著那個龍騎士使用武器，被攻擊的巨龍果然暴怒，與人族反目成仇。”
“你害死了我父母！”
龍寶震怒，吼聲能讓人靈魂戰栗：“吼——”
龍炎朝國王噴湧，路過的空氣被灼燒出白煙。
“嘭！”國王被擊中，向後趔趄幾步。
但也僅此而已。
迷你不敢置信地捂嘴：“被龍寶的龍炎攻擊，竟然毫發無傷？”
“你們看那些魔法紋路，被龍炎擊中後，快速蔓延到了他手指尖。”艾爾分析道，“龍炎的能量被他吸收進了體內！”
崽們沈心感受，果然，國王的實力暴漲一截。
龍寶將下一口龍炎吞下去：“所以我越攻擊，他變得越強？這不耍賴皮嗎？”
“我試試！”艾爾指揮著木刺，狠狠攻向國王。
木刺沖勢迅猛，一瞬間就碰到了國王的身體，卻在下一秒，分解成無數木元素之力，被吸進那些魔法紋路中。
國王喟嘆一聲，感受著不斷增長的實力：
“多謝各位，為我提供這麽多力量。”
江函拉住自家崽：“先別攻擊，他的實力都是眾籌來的。”
“好變態啊他！”龍寶鼻孔一簇一簇往外噴氣，“這什麽破能力，天生挨打的命，就等著被別人打是吧？”
國王嗤笑：“上次沒能從生命之樹吸取足夠的生命力，但加上你們的攻擊，我就能恢覆全部力量了！”
被魔法紋路侵占全身的樣子異常可怖，像是一只被千萬根細線控制的木偶。
江函向崽們做出“別急”的手勢，朝國王開口：
“魔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你在種族間挑起仇恨，對魔族就有利了嗎？”
“魔族，本就是詛咒中生出的靈魂！”
國王張開雙臂，陶醉在自己想象出的世界中：“西幻大陸，就應該全部變成黑暗之地那樣，被戰爭、絕望與怨恨包裹！那才是適合我們魔族生存的環境！”
“你自己的壞心思，別扣到整個魔族頭上好嗎？”
國王：“？”
江函從衣領裏拿出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的崽：“小骷髏，你和他的想法一樣嗎？”
“我理解不了……”
小骷髏抱著自己膝蓋，悶悶不樂：“我住在黑暗之地的那些日子，身邊都是同類亡靈，大家的靈魂被困在毀滅之戰中，時間好像都靜止了。”
國王激動地向前走了幾步：“就應該那樣啊，和其他種族一樣，魔族也要生活在同類之間才對！”
“我一開始也以為那就是魔族的宿命，但走出黑暗之地之後，我的靈魂才真正有了‘活’的感覺。”
小骷髏眼眶中的靈魂之火溫柔搖擺：“並非只有魔族才是咱們的同類，生活在西幻大陸的生物，都是可以友好相處的同類呀！”
“那都是錯覺。”國王臉色變冷，“你一個亡靈法師，難道不希望將所有人都變成可歸你用的亡靈？”
“你怎麽會有那麽可怕的想法？”小骷髏抱著江函手指，“我有各種不同種族的兄弟姐妹和朋友，還有最愛的函函，我才不希望他們變成亡靈呢！”
國王眼中淬著陰狠的冷光：“果然，當時就應該早點用聖劍滅掉你。”
第一個傀儡團長被旺財刺殺後，傀儡被魔族覆活，成為新團長。
而新團長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不是通緝旺財，而是想方設法抓住小骷髏。
就是因為小骷髏的行為脫離了魔族的掌控。
“別想欺負小骷髏！”艾爾伸出單臂，攔在小骷髏前面。
迷你抓住艾爾衣角，仿佛這樣才能獲得守護的勇氣：“別想欺負小骷髏！”
龍寶也飛到艾爾肩上：“吼！”
“你們這些，礙事的家夥……”
國王咬緊後槽牙：“五十年出一個的天才幼崽們，反反覆覆地破壞我計劃，我現在只想問一個問題，你們幾個，到底怎樣活下來的？”
江函眉間一動：“你對幼崽們動了手腳？”
“毀滅之戰後，我意識到天才幼崽們是計劃中最大的變數，所以我下了一些詛咒。”
國王冷漠地掃過龍寶、小骷髏、艾爾、迷你：“你們本應該被影響氣運，早早夭折，看來最大的變數另有其人——”
國王的眼神如同潮濕的苔蘚蹭上皮膚，帶給江函強烈的不適感：
“人族，你到底什麽來頭，能解開這些幼崽的詛咒？”
江函在這一刻，徹底想通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穿越”。
西幻大陸原本每五十年就會出現擁有頂尖天賦的生物，這是規則，更是維持西幻大陸穩定的關鍵因素。
而魔族擔心實力超乎尋常的生物對抗自己，便給那些幼崽下了詛咒——
詛咒它們的生存氣運，讓它們早早夭折。
‘APP，所以你找到了我，是嗎？’
江函在腦海中道：‘你需要一個能把幼崽們養大的存在。’
【嘀嘀！】
【對APP的探索值達到100%。】
【沒錯！】APP聲調不再和系統音一樣平淡，像是解除了封印，【恭喜你完成探索任務，我終於能正常說話啦！】
江函被吵得腦瓜子嗡嗡的：“APP你……”
【我們神族要維護規則，發現天才幼崽們一個接一個夭折後，我就以“養崽APP”的身份，去綁定一個全世界最擅長養崽的人！】
江函嘴角抽了抽：“那為什麽是我？我都不在西幻大陸上。”
【當時正好有人誇你是“全世界最擅長養崽的人”，還送了你錦旗！】
“那其實只是客套話。”
【不，我專門查了地球常識，感謝做出突出貢獻的人才會送錦旗，江函，別謙虛了，那張錦旗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養崽專家！】
【江函，我沒有找錯人，你真的把這些天才幼崽養大了，謝謝你！你想要什麽獎勵？】
‘其他的之後再談。’江函睜開眼睛，註視前方的國王，‘先解決這件事。’
APP有些奇怪：【他再厲害，也就是個傀儡而已，有那麽難打嗎？】
‘難點是他能吸收攻擊能量為自己所用，所以打敗他的方法只剩下幾種——’
江函與國王維持對峙狀態，在內心盤點：
‘第一，龍寶和艾爾不斷攻擊，用能量撐爆他；
第二，迷你用藥劑控制住他；
第三，小骷髏用詛咒凍結魔法紋路；
第四，旺財用純粹物理攻擊，也就是劍術擊敗他；
第五……’
【停！】
APP在江函腦子裏幻化出一個虛影，祂呆呆地眨眼：
【你這不是分分鐘解決他嗎？還和他磨嘰什麽？】
‘你也說了，他只是個傀儡而已。’
江函睫毛微顫，與崽們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對它們點了點頭：
做得很棒哦，繼續裝出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就好了。
盡可能給祂多爭取一點時間。
【啊？】
祂？
……
諾裏斯王宮，宮門口，霍爾、團長與弗西安爆發了激烈戰鬥。
團長用聖劍拖住弗西安帶來的那些騎士，讓霍爾能專心對付弗西安。
魔法紋路大幅增強了弗西安的魔法，相當於傳說級魔法師。
他的魔法與霍爾的沖撞，兩股傳說級氣息卷起氣旋，嚇得王宮裏人族四處逃散。
而偏殿內，有一人聽著窗外的戰鬥聲，一動不動。
卡西安罕見地沒有遮住眼睛，湛藍瞳孔上蒙著一層灰霧。
隨著指尖劃過棋盤，那層灰之後的瞳仁仿佛隔空看到了什麽：
“在哪裏？到底藏在哪裏……”
‘卡西安，我接到了弗西安的信，他邀請我進王宮，我說不定能見到你。’
‘弗西安？’卡西安在虛幻空間聽到江函提到這個名字時，驟然起身，‘很危險，不要來。’
江函不解：‘危險？’
‘弗西安他，早就死了。’
江函大為震驚：‘他是魔族的傀儡！？’
卡西安用平淡的表情，說出恍若平地驚雷的話：‘而且不只他一個。’
‘那……卡西安你……’江函心疼地抱住他。
一個被下了詛咒的神族，生活在魔族傀儡的包圍中，該體會怎樣的絕望呢？
‘在沒有找到操控他們的魔族之前，還不能處理他們。’卡西安貪戀地感受江函的體溫。
江函絲毫沒有發現這個擁抱被反客為主：‘有什麽辦法引出魔族呢？’
他們制定了一個秘密計劃。
王宮裏最難對付的傀儡有兩個——國王、弗西安。
江函去會見弗西安，並且拖住他；卡西安身邊的騎士，也就是現任團長去拖住另一個。
此時，魔族同時操縱兩大傀儡，必定散發魔族氣息。
卡西安趁這個時機，找出魔族的躲藏位置。
然而，計劃卻出現了一些變數。
江函被帶到了國王那邊，團長只好轉變方向，去找弗西安。
更糟糕的是，兩個傀儡都已經暴露實力，卡西安卻沒有感受到魔族波動。
“怎麽可能？難道藏在了能掩藏氣息的矮人族結界裏？”
卡西安盯著虛空，自言自語：“但傀儡們都在人族，這個魔族不可能離人族太遠……”
“嘭！”
王宮大門方向傳來巨大響聲。
這是團長騎士給他發來的信號：時間拖不住了，這場戰鬥馬上要結束！
卡西安按了按眉心，手指重新從棋盤上劃過。
棋盤在他眼底化作地圖，指尖經過的地方，西幻大陸一寸寸位置被細細搜索。
他著重掃過人族區域，卻仍然沒有收獲。
卡西安註意力從地圖中抽離，意識轉去王宮大殿的方向——
【嘀嘀！】
【正在使用功能“崽崽們團結協作吧”，多崽傳訊進行中。】
【？】
【這個功能為什麽自動跳出來了？江函，你點擊了這個功能嗎？】
‘沒有。’江函無辜道，‘我還在應付國王。’
【我還是逃不過被黑客入侵的命運嗎……】
‘江函。’
卡西安的聲音出現在傳訊頻道中：‘我沒能找到魔族位置，先處理掉傀儡吧。’
江函：‘卡西安？’
【卡西安諾裏斯！】APP憤憤，【能不能別總是隨意鉆進我的APP？神族也需要隱私！】
江函察覺到怪異之處：‘總是？卡西安除了這次，還影響過APP？’
‘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是誰啊？’龍寶也加入傳訊，‘卡西安？名字這麽覆雜？’
艾爾忍不住吐槽：‘你怎麽能說別人名字覆雜？如果我沒記錯，你叫多利安裏奧尼斯貝爾納多特！’
‘為了節省時間，叫我龍寶，謝謝。’
‘神，神神，神族！？’小骷髏瑟瑟發抖，‘我是個好魔族，不要抓我！’
艾爾聲線瞬間變得犀利：‘我看誰敢抓小骷髏？’
‘。’卡西安被一群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腦子疼，‘我不會抓……’
‘朋友！’
迷你興奮得和直升機起飛一樣，在頻道裏認出：‘我的朋友！你怎麽在這裏？’
江函、其他崽：‘……？’
迷你的朋友，是卡西安！？
*
卡西安到了入學年齡那一年，所有人族都在期待那一屆的人族覺醒儀式。
人族太久沒有傳說級坐鎮，處境岌岌可危。
卡西安作為諾裏斯王國的大王子，血統高貴，說不定能覺醒出有傳說級潛力的天賦。
然而，結果令所有人大失所望——
他覺醒了個廢物能力，能讓棋盤上的棋子飄起來。
很少有天賦能沒用到這種程度。
一時間，卡西安淪為人族的笑料，而大家的期待也轉移到了其他王子和公主身上。
他們不知道的是，卡西安隱瞞了自己覺醒的真實能力……
“你是說，我是神族？”
自從天賦覺醒儀式後，少年卡西安腦海中就能聽到另一道聲音。
【沒錯。】那道聲音用不容置噱的語氣，【諾裏斯家族每一代都會有神族降生，這一代，就是你！】
卡西安看著懸浮在棋盤上方的棋子：“神族的能力只是這樣？”
【不準小看咱們神族！咱們能賜予其他種族力量，還能影響時間、空間，是所有種族中獨一份的逆天能力！】
“你也是神族？”卡西安環顧四周，“你在哪裏，我只能聽到你的聲音？”
【呃，我有點忙，在一個人族這裏當APP呢……】APP仿佛在做秘密任務，含糊其辭，【我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我？”
【你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神族身份，記住了嗎？】
卡西安怔了一下：“為什麽？”
【前幾代諾裏斯家族的神族都暴斃了，原本應該由那些神族當國王的！照這樣下去，人族沒有神族國王庇佑，實力越來越弱，遲早會被毀掉。】
APP似乎有急事，匆忙說完剩餘的話：【總之你萬事小心，別暴露神族身份，一定要活下去！】
卡西安就這樣以“廢物大王子”的形象，搬到了王宮偏殿。
除了一名護衛騎士，偏殿周圍毫無人氣。
連那個騎士都嫌跟著廢物王子沒有前途，總想調離到其他職位上。
卡西安便給了騎士一枚棋子。
從此以後，實力暴升的騎士安安分分守在偏殿，守著諾裏斯王國真正的“神”。
偏殿第一次迎來的“客人”，是弗西安。
“王兄，我剛剛參加了天賦覺醒儀式，你猜我覺醒了什麽？”
弗西安耀武揚威地在手心聚集一團水球：“魔法天賦！霍爾老師親口說，我的天賦特別高，遲早能成為高階魔法師！”
卡西安就那樣靜靜看著他，帶著憐憫與了然。
“你那是什麽眼神？”弗西安直接把水球扔向卡西安，“別以為我叫你一聲王兄，你就能擺架子，一個廢物而已！”
水球在卡西安身上爆開，浸濕了他衣物。
騎士握緊鐵劍就準備上前，被卡西安一把攔下，搖了搖頭。
弗西安重重一“哼”，轉身離開：“下一任國王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等他走遠，騎士憤憤不平：“殿下，我這就去往弗西安寢床上潑滿涼水，給您出氣！”
“和一個死人計較什麽。”
“還是殿下罵人解氣！那個死人……”騎士小心翼翼瞥了眼卡西安認真的表情，“死人？”
卡西安望著弗西安離去的方向：“沒錯，他的靈魂已經熄滅了。”
卡西安又去確認了其他王室成員的情況。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只剩下軀殼的傀儡。
這一代諾裏斯家族，也被隱藏在暗處的力量控制了，除了低調的卡西安。
但卡西安終究沒能逃過。
先是視覺，然後是聽覺，再然後觸覺、嗅覺、味覺，逐一退化。
有一股力量野蠻地切斷他與世界的聯系，想把他也變成和弗西安一樣的傀儡。
【頂住啊！你可以的，把那股力量趕出體內！】
APP得知他的情況後，給他鼓勁：【千萬別妥協，人族不能再失去神族了！】
“我試著抵抗過，但沒什麽用，眼睛只能模糊看到一點東西了。”卡西安平淡得像是在描述別人的困境，“既然那麽多代神族都沒活下來，你為什麽盼著我成為例外？”
APP欲哭無淚：【總要相信奇跡啊，只要你拼盡全力，說不定就能……】
“就這樣死掉也不錯。”卡西安摸索著棋盤，自己與自己下棋，孤零零的，“我不欠人族什麽，沒必要為了他們，把自己搞得那麽累。”
【不可以連求生欲都放棄！】
APP如果有實體，已經愁得來回踱步了：【是不是因為你一個人太寂寞了？這樣吧，我給你找個朋友，你們聊聊天，怎麽樣？】
卡西安專心於棋局，一副萬事與他無關的等死樣子。
APP更加發愁，在“朋友”的人選上犯了難。
這個“朋友”必須是個樂觀的、愛聊天的、活潑的人，最好有過經歷低谷後堅強逆襲的故事……
有了！
APP將傳音魔法的那端鎖定矮人族山脈。
【迷你，能聽到嗎？】
“能。”迷你暫停采草藥的動作，乖乖回答，“你是誰呀？”
【迷你，可以幫個忙嗎？我想給你介紹一個朋友，祂現在陷入了人生中最痛苦的處境，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迷你瞪圓眼睛：“天哪，那怎麽辦？”
【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每天抽出一些時間，和祂說說話？把你保持積極樂觀心態的秘訣教給祂？】
“迷你一定會幫朋友度過難關的！”
【謝謝迷你！】APP簡直像抱起迷你親幾下，【那接下來我就把傳音魔法轉到祂那邊了，你們慢慢聊。】
迷你緊張地對空氣點點頭，拍去身上的土，想給朋友留下好印象：
“朋友，你好，迷你的名字是迷你！”
“……”卡西安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迷你絲毫不介意新朋友的冷淡：“迷你其實一開始也很容易低落、難過，但現在心態很穩定了，秘訣就是——函函！”
“？”
“函函是世間最完美的生物，也是迷你最愛的生物！”
迷你狠狠將江函誇了一頓，眼睛亮晶晶的：
“迷你還是一只幼崽的時候，就聽到函函輕輕喚我名字的聲音了，迷你努力睜開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函函溫柔的眉眼。”
迷你捧著臉頰，沈浸在回憶中：“朋友，如果你也被函函用那種溫暖的眼神註視，你一定會燃起活下去的決心！”
……
後來，當江函來到卡西安面前，用琥珀色的眼睛與祂對視。
卡西安就明白：迷你沒有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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