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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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村民們給江函安排的房子, 是距離村口最近的一間。
“本來想著讓魔法學院派來的學生住在這裏，能及時保護村子。”
村長將江函帶到房間門口，長長嘆息一聲：
“沒想到派來了最弱的一個。”
江函推開房間門, 裏面收拾得很幹凈。
他向村長點頭致謝：“我會盡力保護大家。”
“你把自己保護好就行了。”
村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離村口最近, 有什麽異動立馬大喊，就算弱也得發揮點作用, 記住了吧？”
他說完, 扭頭就走，雙手合十, 小聲祈禱著：
“神啊, 我只祈求亡靈法師不會瞄上這個偏僻的小村子……”
江函等他走遠, 仰頭，朝樹上勾了勾手指。
樹葉“沙沙”聲響起, 一道深色身影疾速飛行進房門。
“函函！那群人族狗眼看人低, 一口一個‘廢物’, 函函才不是廢物呢！”
“噓——”江函關上門, “不要被其他人族聽到。”
龍寶飛到他肩膀上，對著他耳朵，“嗷嗷”說悄悄話：
“函函, 我看他們相當不順眼, 解決他們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龍寶單爪站著，另一只龍爪子豎起一根：
“一口龍炎的事而已, 很簡單的！”
江函握住那只爪子, 把龍寶倒抓起來：“忘了咱們約好的規則嗎？”
“不能隨便吐火……可是, 可是函函好心來保護那些人族，他們卻不領情，什麽都不了解就胡亂議論！”
“沒必要氣憤。”江函抱好龍寶, “他們不信任我，自然會為此付出代價。”
“代價？”
江函朝窗外望去，提起嘴角：
“因為不信任我，他們現在應該焦慮得要命吧。”
……
村長家。
“村長，您快想想辦法啊！”
村民們聚在村長家，慌亂不已：“來保護咱們的那個學生，根本指望不上，咱們該怎麽抵抗亡靈法師？”
“冷靜下來！”
村長拍桌而起，篤定道：“咱們村一共才幾十個人族，像亡靈法師那樣的強大魔族，不可能看得上這種小村子。”
“對對，村長說得有道理！”
“亡靈法師目標絕對是諾裏斯王國，咱們這裏很安全！”
“村長！村長——”
一個村民沖進來，遞給村長一封信：“村長，這是飛鳥魔獸送來的。”
“諾裏斯王國中心的信。”村長展開信，每讀一個字，臉色就沈下去幾分。
村民們忐忑不安：“怎麽樣？是有關亡靈法師的消息嗎？”
村長表情和吃了蒼蠅似的：“信上說，大學士用追蹤魔法檢測到了亡靈法師的最新位置——
它剛剛穿過蠻荒之地，進入了人族區域。”
“那不就在咱們村周圍嗎！？”
信被村長捏得皺皺巴巴：“更糟糕的是，它停下來了。”
“啊！？”
村民們臉唰的一下蒼白如紙：“那咱們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死定了啊！”
“村長，我這就去找那個學生來，一起商量對策！”
“別去！”村長厲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廢物身上，還不如咱們自己想辦法！”
他沈思片刻：“大家把家裏最結實的農具拿出來，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好！”
村民們急忙跑去準備，村長拉住其中一個，耳語道：
“你覺醒的天賦是跑步能加速吧？我交給你個特殊任務，你去隔壁幾個村莊，看一看負責保護他們的學生在做什麽。”
“明白了，村長！”
村民腳下加速，一刻不停地跑到隔壁村子。
“跑得快，你怎麽來了？”
這個村的人族見到他，詫異道：“你們村沒收到信嗎？亡靈法師隨時可能發起進攻，這麽緊張的時期，你別亂跑啊。”
“跑得快”詢問道：“魔法學院派給你們的學生呢？”
“在那裏，坐在村口的那個。”
順著村民指的方向，“跑得快”看到了穿校服的學生。
“別看小小年紀，她已經是中階魔法師了，特別厲害。”村民讚不絕口。
“跑得快”酸溜溜的：“她在看書？”
“對，估計聽到亡靈法師的消息太緊張了，連夜背魔法理論。”
“……你們運氣真好啊。”
“跑得快”又跑去另一個村子打探情況。
“什麽人！？”
聽到村口的動靜，體型壯碩的學生拔劍而起。
“別動手，我是隔壁村子的村民！”“跑得快”雙手高舉，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你是負責保護這個村的學生？”
學生放下鐵劍：“對，可以叫我‘大塊頭’。”
大塊頭的肌肉撐緊了校服布料，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跑得快”酸意簡直要從身體裏溢出來：“這個村的運氣也這麽好……大塊頭，你一看就很厲害。”
“過獎了，嘿嘿！”大塊頭憨厚一笑，“我在劍術課程裏成績不算最好的。”
“對了，我想向你打聽一個學生。”
“跑得快”按照江函的身量比劃：“大概這麽高，偏瘦，黑色頭發……”
“江函啊！”大塊頭頗為驚喜，“聽說他出去實習，好久沒見到他了！”
“你知道他是什麽課程的嗎？”
“常識課。”
“……魔法學院還開設了這種課程？”“跑得快”納悶，“那他在常識課排名怎麽樣？”
“肯定排第一！”
“跑得快”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大塊頭繼續說：
“因為我們這屆新生，只有他一個上常識課程！”
“跑得快”努力控制表情，才沒讓自己哭出來：“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大塊頭期待道，“可以替我和江函打個招呼……”
“我沒時間閑聊了，再見。”
“跑得快”轉身離開，腳步死氣沈沈，仿佛失去了人生所有希望。
“你們村子運氣真好啊。”
大塊頭望著他的背影，語氣羨慕：
“尼科爾和埃迪都沒能在江函手下扛住一招，江函可是魔法學院最強的學生！”
“跑得快”跑得太快，並沒有聽到這幾句話。
他趕在天黑之前，跑回了村子。
“村長！”
“跑得快”帶著哭腔，向村長報告：“保護他們的學生都特別靠譜，不是大塊頭劍士，就是中階魔法師，還連夜背魔法理論呢！”
村長頭疼道：“咱村這個，連房間都沒邁出來過。”
“嗚嗚現在請求換個學生還來得及嗎？”
“你現在偷偷去看一下，他窩房間在裏幹什麽。”
“好。”
“跑得快”抹幹眼淚，來到村口那間房子外。
裏面安安靜靜，他趴門上聽了半天都沒有聲響。
“他真的在裏面嗎？該不會是害怕到逃跑了吧……”“跑得快”嘟囔著，躡手躡腳走到窗邊。
他將臉貼上窗戶，隔著玻璃找人。
天色將暗，房間裏更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族。
“睡覺了？”“跑得快”不可置信，“亡靈法師就在附近，其他學生連夜練劍、練魔法，你還能睡這麽香！？”
床上的人影旁邊，有東西動了一下。
“？”
“跑得快”仔細觀察：“那是什麽？有爪子，頭上有角……還長了翅膀？”
就在這時，那個東西睜開了眼睛。
與亞龍魔獸相似的豎瞳第一時間鎖定了他，隨後不悅地瞇了瞇眼。
那一瞬間，“跑得快”失去了所有感官。
他分不清房間裏是明是暗，分不清臉前貼的玻璃是冷是暖。
靈魂恍若被攫取、壓縮、撕碎。
恍惚間，他看到那雙眸子越來越大，隨之一起變化的，是巨眸的主人。
爪子、角、翅膀，每一個部位都跟著長大，如巍峨山峰，震懾人心。
“對，對，對對不起，我不該偷看，不該直視您……”“跑得快”急促喘息。
龐大生物慵懶地用尾巴圈起身旁熟睡的人族，與輕柔動作相反，它話語間煞氣騰騰：
“你不該看的，是他。”
*
江函正在APP裏陪小骷髏聊天。
“今天走到哪裏了呢？”
“在爬山。”小骷髏捶了捶腿骨，發出“碰碰”脆響，“應該是矮人族生活的區域，我看到了幾個矮人，但他們一發現我就躲了起來。”
“矮人族山脈，尤金老師講過，那裏地勢陡峭，不會飛行魔法的話很難翻越。”
江函看著小骷髏捶腿，心疼道：“很辛苦吧？”
“一點兒都不感覺辛苦！”
小骷髏每一句話尾調都上揚，朝氣蓬勃，和江函第一次見到的孤寂骷髏判若兩髏：
“走出黑暗之地是我最不後悔的決定，海洋、山脈、峽谷，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根本想象不到西幻大陸有如此震撼的景色。”
顱骨中燃燒的靈魂之火映出江函的影子：
“函函，去見你的這一路太美了！”
江函踮起腳尖，摸了摸小骷髏頭頂：“那就好。”
“我剛才看到矮人族在建造魔法裝置，它們特別擅長這個……”
小骷髏用骨頭努力地比劃，描述令它感到新奇的一切。
“哇！”作為一個捧場的傾聽者，江函句句有回應。
“哈——欠。”
“休息一會兒吧。”江函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但是，大家都說骷髏身上都是硬邦邦的骨頭，不需要睡覺。”
“那你累嗎？”
“……累。”小骷髏躺倒，顱骨輕輕枕上江函的大腿。
江函給它裹好毯子：“睡吧。”
靈魂之火困得來回搖曳：“函函。”
“嗯？”
“等我走到諾裏斯王國周圍，我會派……找你……”
困倦的囈語模糊不清，江函低頭，想要聽清——
“啊！！！”
眼前場景陡然變幻。
當江函使用養崽APP的“陪伴崽崽”功能時，他的意識進入APP，身體則留在原處，呈現睡眠狀態。
如果現實中被驚擾，他的意識也會脫離APP。
“啊！！！”
殺豬一樣的哀嚎刺入耳朵，江函蹙著眉睜開眼睛：
“怎麽了？”
“嗷！”龍寶一只翅膀捂耳朵，另一只指著窗戶外面。
江函推開窗戶，看見一個村民跌坐在地，抖如篩糠，尖叫聲斷斷續續，其中夾雜著“對不起”“我再也不看了”。
其他村民紛紛趕了過來。
“跑得快，你還好嗎？”村長扶起人，“振作點！”
“我，我……”“跑得快”雙眼無法聚焦，凝望虛空，仿佛在看某種可怕的怪物。
“他在看什麽？看窗子裏面？”
村民往房間裏掃了一圈：“可是除了那個學生，什麽都沒有。”
床下，龍寶縮好翅膀和尾巴，乖乖躲好。
“啊！”
村長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麽了？”
“村長，不好了，你，你看——”
村民們驚恐地盯著村口，一具骨架正破土而出。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數不清的指骨爭先恐後刺出地面。
江函怔怔望著那些骨架，這才明白小骷髏睡著前說了什麽：
‘函函，等我走到諾裏斯王國周圍，我會派亡靈大軍去找你。’
“救命！”
“亡靈潮，亡靈潮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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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給江函安排的房子, 是距離村口最近的一間。
“本來想著讓魔法學院派來的學生住在這裏，能及時保護村子。”
村長將江函帶到房間門口，長長嘆息一聲：
“沒想到派來了最弱的一個。”
江函推開房間門, 裏面收拾得很幹凈。
他向村長點頭致謝：“我會盡力保護大家。”
“你把自己保護好就行了。”
村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離村口最近, 有什麽異動立馬大喊，就算弱也得發揮點作用, 記住了吧？”
他說完, 扭頭就走，雙手合十, 小聲祈禱著：
“神啊, 我只祈求亡靈法師不會瞄上這個偏僻的小村子……”
江函等他走遠, 仰頭，朝樹上勾了勾手指。
樹葉“沙沙”聲響起, 一道深色身影疾速飛行進房門。
“函函！那群人族狗眼看人低, 一口一個‘廢物’, 函函才不是廢物呢！”
“噓——”江函關上門, “不要被其他人族聽到。”
龍寶飛到他肩膀上，對著他耳朵，“嗷嗷”說悄悄話：
“函函, 我看他們相當不順眼, 解決他們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龍寶單爪站著，另一只龍爪子豎起一根：
“一口龍炎的事而已, 很簡單的！”
江函握住那只爪子, 把龍寶倒抓起來：“忘了咱們約好的規則嗎？”
“不能隨便吐火……可是, 可是函函好心來保護那些人族，他們卻不領情，什麽都不了解就胡亂議論！”
“沒必要氣憤。”江函抱好龍寶, “他們不信任我，自然會為此付出代價。”
“代價？”
江函朝窗外望去，提起嘴角：
“因為不信任我，他們現在應該焦慮得要命吧。”
……
村長家。
“村長，您快想想辦法啊！”
村民們聚在村長家，慌亂不已：“來保護咱們的那個學生，根本指望不上，咱們該怎麽抵抗亡靈法師？”
“冷靜下來！”
村長拍桌而起，篤定道：“咱們村一共才幾十個人族，像亡靈法師那樣的強大魔族，不可能看得上這種小村子。”
“對對，村長說得有道理！”
“亡靈法師目標絕對是諾裏斯王國，咱們這裏很安全！”
“村長！村長——”
一個村民沖進來，遞給村長一封信：“村長，這是飛鳥魔獸送來的。”
“諾裏斯王國中心的信。”村長展開信，每讀一個字，臉色就沈下去幾分。
村民們忐忑不安：“怎麽樣？是有關亡靈法師的消息嗎？”
村長表情和吃了蒼蠅似的：“信上說，大學士用追蹤魔法檢測到了亡靈法師的最新位置——
它剛剛穿過蠻荒之地，進入了人族區域。”
“那不就在咱們村周圍嗎！？”
信被村長捏得皺皺巴巴：“更糟糕的是，它停下來了。”
“啊！？”
村民們臉唰的一下蒼白如紙：“那咱們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死定了啊！”
“村長，我這就去找那個學生來，一起商量對策！”
“別去！”村長厲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廢物身上，還不如咱們自己想辦法！”
他沈思片刻：“大家把家裏最結實的農具拿出來，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好！”
村民們急忙跑去準備，村長拉住其中一個，耳語道：
“你覺醒的天賦是跑步能加速吧？我交給你個特殊任務，你去隔壁幾個村莊，看一看負責保護他們的學生在做什麽。”
“明白了，村長！”
村民腳下加速，一刻不停地跑到隔壁村子。
“跑得快，你怎麽來了？”
這個村的人族見到他，詫異道：“你們村沒收到信嗎？亡靈法師隨時可能發起進攻，這麽緊張的時期，你別亂跑啊。”
“跑得快”詢問道：“魔法學院派給你們的學生呢？”
“在那裏，坐在村口的那個。”
順著村民指的方向，“跑得快”看到了穿校服的學生。
“別看小小年紀，她已經是中階魔法師了，特別厲害。”村民讚不絕口。
“跑得快”酸溜溜的：“她在看書？”
“對，估計聽到亡靈法師的消息太緊張了，連夜背魔法理論。”
“……你們運氣真好啊。”
“跑得快”又跑去另一個村子打探情況。
“什麽人！？”
聽到村口的動靜，體型壯碩的學生拔劍而起。
“別動手，我是隔壁村子的村民！”“跑得快”雙手高舉，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你是負責保護這個村的學生？”
學生放下鐵劍：“對，可以叫我‘大塊頭’。”
大塊頭的肌肉撐緊了校服布料，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跑得快”酸意簡直要從身體裏溢出來：“這個村的運氣也這麽好……大塊頭，你一看就很厲害。”
“過獎了，嘿嘿！”大塊頭憨厚一笑，“我在劍術課程裏成績不算最好的。”
“對了，我想向你打聽一個學生。”
“跑得快”按照江函的身量比劃：“大概這麽高，偏瘦，黑色頭發……”
“江函啊！”大塊頭頗為驚喜，“聽說他出去實習，好久沒見到他了！”
“你知道他是什麽課程的嗎？”
“常識課。”
“……魔法學院還開設了這種課程？”“跑得快”納悶，“那他在常識課排名怎麽樣？”
“肯定排第一！”
“跑得快”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大塊頭繼續說：
“因為我們這屆新生，只有他一個上常識課程！”
“跑得快”努力控制表情，才沒讓自己哭出來：“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大塊頭期待道，“可以替我和江函打個招呼……”
“我沒時間閑聊了，再見。”
“跑得快”轉身離開，腳步死氣沈沈，仿佛失去了人生所有希望。
“你們村子運氣真好啊。”
大塊頭望著他的背影，語氣羨慕：
“尼科爾和埃迪都沒能在江函手下扛住一招，江函可是魔法學院最強的學生！”
“跑得快”跑得太快，並沒有聽到這幾句話。
他趕在天黑之前，跑回了村子。
“村長！”
“跑得快”帶著哭腔，向村長報告：“保護他們的學生都特別靠譜，不是大塊頭劍士，就是中階魔法師，還連夜背魔法理論呢！”
村長頭疼道：“咱村這個，連房間都沒邁出來過。”
“嗚嗚現在請求換個學生還來得及嗎？”
“你現在偷偷去看一下，他窩房間在裏幹什麽。”
“好。”
“跑得快”抹幹眼淚，來到村口那間房子外。
裏面安安靜靜，他趴門上聽了半天都沒有聲響。
“他真的在裏面嗎？該不會是害怕到逃跑了吧……”“跑得快”嘟囔著，躡手躡腳走到窗邊。
他將臉貼上窗戶，隔著玻璃找人。
天色將暗，房間裏更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族。
“睡覺了？”“跑得快”不可置信，“亡靈法師就在附近，其他學生連夜練劍、練魔法，你還能睡這麽香！？”
床上的人影旁邊，有東西動了一下。
“？”
“跑得快”仔細觀察：“那是什麽？有爪子，頭上有角……還長了翅膀？”
就在這時，那個東西睜開了眼睛。
與亞龍魔獸相似的豎瞳第一時間鎖定了他，隨後不悅地瞇了瞇眼。
那一瞬間，“跑得快”失去了所有感官。
他分不清房間裏是明是暗，分不清臉前貼的玻璃是冷是暖。
靈魂恍若被攫取、壓縮、撕碎。
恍惚間，他看到那雙眸子越來越大，隨之一起變化的，是巨眸的主人。
爪子、角、翅膀，每一個部位都跟著長大，如巍峨山峰，震懾人心。
“對，對，對對不起，我不該偷看，不該直視您……”“跑得快”急促喘息。
龐大生物慵懶地用尾巴圈起身旁熟睡的人族，與輕柔動作相反，它話語間煞氣騰騰：
“你不該看的，是他。”
*
江函正在APP裏陪小骷髏聊天。
“今天走到哪裏了呢？”
“在爬山。”小骷髏捶了捶腿骨，發出“碰碰”脆響，“應該是矮人族生活的區域，我看到了幾個矮人，但他們一發現我就躲了起來。”
“矮人族山脈，尤金老師講過，那裏地勢陡峭，不會飛行魔法的話很難翻越。”
江函看著小骷髏捶腿，心疼道：“很辛苦吧？”
“一點兒都不感覺辛苦！”
小骷髏每一句話尾調都上揚，朝氣蓬勃，和江函第一次見到的孤寂骷髏判若兩髏：
“走出黑暗之地是我最不後悔的決定，海洋、山脈、峽谷，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根本想象不到西幻大陸有如此震撼的景色。”
顱骨中燃燒的靈魂之火映出江函的影子：
“函函，去見你的這一路太美了！”
江函踮起腳尖，摸了摸小骷髏頭頂：“那就好。”
“我剛才看到矮人族在建造魔法裝置，它們特別擅長這個……”
小骷髏用骨頭努力地比劃，描述令它感到新奇的一切。
“哇！”作為一個捧場的傾聽者，江函句句有回應。
“哈——欠。”
“休息一會兒吧。”江函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但是，大家都說骷髏身上都是硬邦邦的骨頭，不需要睡覺。”
“那你累嗎？”
“……累。”小骷髏躺倒，顱骨輕輕枕上江函的大腿。
江函給它裹好毯子：“睡吧。”
靈魂之火困得來回搖曳：“函函。”
“嗯？”
“等我走到諾裏斯王國周圍，我會派……找你……”
困倦的囈語模糊不清，江函低頭，想要聽清——
“啊！！！”
眼前場景陡然變幻。
當江函使用養崽APP的“陪伴崽崽”功能時，他的意識進入APP，身體則留在原處，呈現睡眠狀態。
如果現實中被驚擾，他的意識也會脫離APP。
“啊！！！”
殺豬一樣的哀嚎刺入耳朵，江函蹙著眉睜開眼睛：
“怎麽了？”
“嗷！”龍寶一只翅膀捂耳朵，另一只指著窗戶外面。
江函推開窗戶，看見一個村民跌坐在地，抖如篩糠，尖叫聲斷斷續續，其中夾雜著“對不起”“我再也不看了”。
其他村民紛紛趕了過來。
“跑得快，你還好嗎？”村長扶起人，“振作點！”
“我，我……”“跑得快”雙眼無法聚焦，凝望虛空，仿佛在看某種可怕的怪物。
“他在看什麽？看窗子裏面？”
村民往房間裏掃了一圈：“可是除了那個學生，什麽都沒有。”
床下，龍寶縮好翅膀和尾巴，乖乖躲好。
“啊！”
村長不耐煩地回頭：“又怎麽了？”
“村長，不好了，你，你看——”
村民們驚恐地盯著村口，一具骨架正破土而出。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數不清的指骨爭先恐後刺出地面。
江函怔怔望著那些骨架，這才明白小骷髏睡著前說了什麽：
‘函函，等我走到諾裏斯王國周圍，我會派亡靈大軍去找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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