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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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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鳥

事情發生的突然。

反應過來的瞬間,林思齊撲向要接連歪倒的燭臺。

李玄則沖上前,毫不顧忌地一手攥住了那疊信。

伴隨著掌心襲來的痛感,躥起的火苗被他掐滅在手中。

灰燼順著指縫吹散。

兩人對視一眼,在思緒做出判斷前,身體先一步行動:

一人沖到窗邊扶著窗棱關上了窗戶。

另一人則將書案上的信全部拿起,護在手中。

屋外,狂風拍打著木窗,仿佛有野獸在漆黑的夜空中嘶吼。

京都城不同於北方,向來風調雨順,這個季節更是不常起大風。

本是晴空的夜晚,驟然如此,實屬詭異,黑暗的李玄和林思齊二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守在外圍的護衛,聽到屋內聲響,當即匯聚到門口,警覺地詢問:“二公子,屋中可有異狀?”

林思齊高呼:“無事。”

略待片刻,見除了風,沒有再生其他怪異,便摸黑出門,親自露面,對外面的護衛說了句“無事發生,各自散去吧。”

護衛們確認他安然無恙,這才繼續按照原本的路線去巡邏。

林思齊縮回房間,適應了黑暗的雙眼與李玄對視。

李玄快步湊到窗邊,打開窗戶,兩人一同借著月色,去查看妙衡真人的信。

李玄動作極快,火剛燒起來時,就把信給捏住了,大半信件都沒有,只是擺在最上面的那封,他們等著觀察字跡變化的信,已被火焰吞沒,大半都燒成了焦灰。

只有李玄強行用手指撚滅的那一角完好地留存了下來。

兩人去看,他手指捏著的,恰好是落款處的“孟”字。

往上看去,“我在”二字染了灰燼,被燒得卷曲。

李玄動作小心地去彈掉上面的灰燼,只見焦黃色的邊緣,隱隱透出一個“鳥”字。

“鳥?”

李玄與林思齊仔仔細細看過之後,蹙眉擡頭。

鳥。

確實是個“鳥”字。

而兩人都能確定,今天下午看到這封信時,上面絕對沒有這樣一個字。

字變了!

是只有這一個字變了還是整封信的內容都變了,現在已經無從得知了。

他們每隔半刻,就會確認一下信上的內容。

半刻之前字還沒有改變。

半刻之後,風便穿過窗戶吹倒了燭臺,將信燒了大半。

等於是,字跡剛變,火就燒起來了。

這有可能是巧合嗎?

李玄和林思齊的眼神都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不信世上有這麽巧的事。

有某種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在阻止他們通過信件、通過孟姐窺視事情的真相。

剩餘的這個“鳥”字,是他們手上唯一的線索。

“看看其他的信。”

林思齊道:

“既然還有幾封信的落款也變了,那說不定還有別的線索。”

李玄聞言一邊取了帕子,將這封燒的只剩一半的信折疊,放入胸前的暗袋,一邊與林思齊一起,借著月光去檢查其他的信件。

與此同時,被拉入空間的林若初毫不猶豫地沖到桃鳶身邊,去查看她的狀況:

“發生了什麽?桃鳶怎麽了?”

杜欣欣和女鬼一左一右扶著桃鳶,見林若初沖過來,便將人交給她,急切地解釋剛才的狀況: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正聊得好好的,桃鳶突然就不動了。”

“叫她也沒反應,我上去一摸她的手,發現涼得像冰塊似的,胳膊腿也都硬得像被凍住了!”

其實杜欣欣想說,硬的有點像屍體放久了……

但這個描述不怎麽好聽,她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林若初瞧著桃鳶煞白的臉色,心急如焚,取了靈藥就要餵給她吃。

不知空間內奪舍者的狀態,這靈藥有沒有效果。

這種事此前從未發生過,無數不好的猜想一個勁兒地往林若初的腦海中湧。

可就在她扶住桃鳶的這一刻,桃鳶身體的顫抖忽然停止了,慘白的嘴唇竟然也慢慢地恢覆了血色。

“小姐?我……我剛才怎麽了?”

她握住林若初的手,眼神茫然中又透著一絲驚恐。

林若初兩手握住她,感受著冰冷褪去,屬於桃鳶的溫度重新回來,她緊蹙的眉頭才略微松散了半分。

只是語氣仍舊不安:

“桃鳶,你沒事了?”

“我,我好像是沒事了。”

桃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動了下身體四肢。

方才那種將她籠罩、讓她動彈不得的陰冷恐怖已經徹底褪去。

一切都以極快的速度恢覆如常了。

桃鳶自己也說不上來,剛才經歷了什麽。

想要去回憶那種感覺,都模糊又困難。

甚至她自己都有些懷疑,剛才到底是她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還是產生了某種錯覺。

杜欣欣和女鬼一起圍上來。上上下下地“檢查”她。

見她真的恢覆如常了,這才一起松了口氣。

“你嚇死我們了,還好你沒事。”

確認她沒事後,一種緊張過後的疲憊油然而生。

女鬼都沒忍住踉蹌了兩步,腦袋一陣陣發暈。

她差點繼孟姐之後,桃鳶也要消失了。

還好只是她的胡思亂想。

“你真的沒事了?”

林若初不放心,湊過去貼了下桃鳶的額頭。

感受到溫度沒有異常後,她直起身子,註視著桃鳶的雙眼向她確認道:

“沒有在逞強?”

這下倒是把桃鳶給搞害羞了。

她向來不習慣被大家圍著關心。

便一邊活動胳膊一邊對林若初笑道:“真的沒事,小姐,你看我現在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那剛才,發生了什麽?”

林若初追問。

在這種時刻,任何的異常都不可能是偶然。

見她變得嚴肅,女鬼和杜欣欣也都收斂了自己的放松。

桃鳶也開始試著回憶:

“我也有點說不好,就是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來了……”

“有什麽東西?”

林若初有點不能理解。

桃鳶在她的身體,五感是相通的。

若是有什麽東西來了,為何桃鳶感覺到了,她沒感覺到?

而且什麽東西會對她造成這樣的影響?

阿鬼和杜欣欣為何沒事?

桃鳶思考著想要找一個貼近的描述:

“就好像站在陽光下,忽然烏雲蔽日,被陰影覆蓋,被吸入了某個冰冷黏膩的東西裏面,動不了也說不了,渾身都被那種東西纏住了。”

林若初聽著她描述的感覺,怎麽那麽像被奪舍時的狀態呢?

可作為奪舍者的她們,已經是魂魄的狀態了,又怎麽可能又被奪舍?

冰冷黏膩的是什麽東西?

邵牧還是癡?

誰在暗處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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