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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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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密謀

要用嗔替桃鳶奪一個身體嗎?

想要覆活桃鳶,似乎只有這一個法子了。

林若初看著眼前的兩人,默默垂下眼眸。

她意識到自己並沒有那麽剛正不阿,沒有那麽正直。

她現在竟然覺得貪說的很有道理。

若是利用需要錢財的貧苦之人會良心不安,那就尋個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

用靈藥續命,也不能算是奪走了別人的身體吧?

總歸是要命數將近。

就讓桃鳶替她繼續活著,於家人來說也是一種念想。

這也算是一種幫人幫己了吧?

林若初忍不住這樣去想。

桃鳶太重要了。

她不能讓桃鳶就這麽死了。

可她真的有這個權力嗎?

她真的應該這麽做嗎?

思緒繁雜之際,手腕上忽然一個柔軟的觸感。

桃鳶握住了她的手,喚了聲:

“小姐。”

林若初擡眸,正對上她清澈俏皮的眼睛。

“我不願意借別人的身體重生,我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桃鳶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如果我已經死了,存在於此的我只是一抹幽魂,能在最後見到小姐已經是人生大幸了。我桃鳶此生了無遺憾,願入輪回,安心投胎。”

“不要。”

林若初反握住她的手:

“不行,我不要你死。”

手指力度因急切而用力,指尖泛白,見桃鳶吃痛蹙眉,她才趕忙松手,低下了頭。

女鬼一看,這又是什麽虐戀戲碼,她擡起屁股就擠到了兩人中間。

“等一下等一下,你們先等一下。”

她先看向林若初:“土著女,我知道你這人道德感高的離譜,要替桃鳶奪個身體肯定非常糾結。”

說完又看向桃鳶:“桃鳶,我也知道你心胸豁達,寧可自己原地投胎也不想讓土著女為難。”

“但是在你們兩個虐戀情深之前,能不能先聽我一句?”

“江寧心死的時候,你不是給我講過一個故事的嘛,既然我可以跨越時空,被這盒子押來當苦力,那未必不可以,穿越時空,重新回到我自己的身體裏呀。”

“現在書不是只出現了兩本嗎,按照常理來推算,還有一本吧?說不定那本書的能力就是穿越時空呢?”

“說不定再拿到一本書,就能讓我們大家一起回家呢。到時候桃鳶可以覆活,你也不用糾結啦!”

“不如等到沒有希望的時候,再去想這些麻煩事,如何?”

她說著,將兩人的手按到一起。

林若初瞧著女鬼那笑呵呵的模樣。

沒想到自己又又又被她安慰了。

雖說女鬼一貫心思直率,但總有股莫名的力量。

林若初思及以前,許多事雖然她講的離譜,但最後的發展,總與她說的有幾分相似。

被言中的也不在少數。

林若初是講過那個故事。

但關心則亂。

是她心亂了,只想著萬一都是她瞎猜的,萬一桃鳶只能當個游魂該怎麽辦。

貪便在此刻趁虛而入。

果然一刻都不能大意!

“穿越時空?”

桃鳶沒太聽懂,女鬼拉著她想要從網絡小說基礎知識開始科普。

林若初卻一把將她們兩個拉到了懷裏。

“我一定要找到辦法,就算窮盡一生,也會送你們回去。”

兩人皆是一楞,隨即對視一眼,無奈搖搖頭,異口同聲道:

“土著女,你又在逞強了。”

“小姐,你又要逞強了。”

“若真有這樣的方法,我們一起找。”

“魂魄也應自有其去處。天命書這樣為禍世間的東西,我們見一個除一個!”

兩人堅定的聲音中,林若初凝神,看向空中看不到的敵人,自言自語道:

“看來這一次,也沒讓你如願。”

貪灰頭土臉地縮回盒子。

嗔冷笑:【又失敗了?】

貪怒道:【煩死了。好不容易有點縫隙,不是她勸她,就是她勸她,這誰能成功?】

它越說越惱怒:【一個個的傳銷出身啊?都那麽會講大道理!】

嗔道:【自己不行,別怪別人。】

貪冷哼:【你不用在這幸災樂禍,等癡醒了,你我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你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嗔道:【我這個世界業績已經超額完成了,我怕什麽,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貪心不足,著了這個小丫頭的道,她不與你簽約,你吞我一半亡魂又有什麽用呢?換得成積分嗎?只有你偷雞不成蝕把米。】

貪冷哼了好幾聲,都沒想到什麽強有力的反擊手段,罵罵咧咧地安靜了。

它想。

富貴險中求。

反正業績橫豎都完不成了。

或許癡醒了也不是壞事。

若能趁亂逐個擊破,那這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貪與嗔在盒中的對罵,空間裏的林若初三人自然是不曾察覺。

但無論是敏銳如林若初,還是遲鈍如女鬼,兩個人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一股自背脊升騰而起的陰冷。

那是被獵人盯著的感覺。

林若初毫不懷疑,貪的誘惑,從未停歇。

貪對她如此。

嗔對李玄應當也是如此。

她將桃鳶留在空間,獨自出來後,第一時間,便與李玄做了個約定。

“如果有一天,我們要做任何有違本心的決定,一定要與對方商量,一定要商量,好嗎?”

她在今日看到自己心靈上的裂縫。

貪也看到了。

若她哪一日失了本心,被貪利用,成為第二個江寧心,李玄便是她給自己鑿下的錨點。

李玄也一樣。

他慎重點頭。

知道自己若是在哪一日變成了第二個洛嵐,阿初便是他尋回本心的錨。

嗔書成功回收的第二日。

北郡向京都城連發三軍軍報,詳細記錄了北境的求和事宜。

京城北境書信往來密集,林若初知道接下來就要耗日子了。

前朝朝臣談完,定下談判條件,再任命談判使臣前來,與北境副帥交涉,沒有數月是絕對談不完的。

尋回桃鳶後她也沒有那麽心急了,便安心在北郡城等著。

等著裴青和傅樂言聯手“陷害”他們林家。

這時,蘇遇卻突然向林景行請辭。

“少將軍,現下兩國和談,城前無大戰,城中又有師父坐鎮,我想暫且辭去軍中醫官之職,去處理下私事。”

聽聞此事的林若初,心中盤算著時間,大概知道蘇遇要去做什麽。

但林景行不知,他一下就炸毛了:

“蘇遇?你要走?為什麽?我們林家軍待你不好嗎?為什麽要走?走去哪裏?處理什麽私事?”

一通炮語連珠。

蘇遇無奈地嘆了口氣:

“少將軍,若能為外人道,就不會稱為私事了。”

林景行仍舊執著:

“是不是遇到了難事,你跟我說,我幫你解決!”

他知道蘇遇是個孤兒,無父無母,被林家軍收養後,吃住都一直在軍中。

這樣的無根之人,哪裏會有需要遠行的私事?

林若初拉住急眼的大哥:

“蘇先生向來是個有分寸的人,大哥,按軍規,他是能請辭的。”

“可是……”

“蘇先生定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才會提出這樣的請求,眾人面前,大哥你就別讓他為難了。”

林若初這兩句,把林景行勸語塞了,他看了眼蘇遇,確實滿臉為難,看他的眼神寫著“煩躁”兩個大字。

林景行無法,只能按照軍規暫且應允。

白天,明面上是過去了。

但晚上,他二話不說就堵在了蘇遇的房門前:

“蘇遇,這麽多年的兄弟,你要走,也把話說清楚,至少告訴我你要去哪,若你出了什麽事,我也好有個尋你的方向。”

蘇遇打開房門,無語凝噎地看著他:

“哪有人在別人遠行之前講這種晦氣話的,你是想我好還是不想我好?”

林景行知道當著周圍衛兵的面他肯定不願細說,於是不管不顧直接擠到了房間裏,轉身關上房門,就開始“逼問”。

“我擔心你你看不出來?現下世道這麽亂,去哪也不說,去做什麽也不說,兄弟是這麽做的嗎?我不過問你私事,至少讓我知道,你此行沒有危險。”

蘇遇看他那副執著模樣,輕嘆了口氣,想到自己既已經辭了醫官之職,也是時候跟他講清楚了。

於是他後撤了一步,拉開距離後,擡手撤掉了自己嘴巴上貼著的山羊胡和粗眉毛,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我要去京都城,考女官,少將軍,能放我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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