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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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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武試

李瑟兮話音剛落,墜星便舉起右手,亮起了手指做工精巧的金鈴鐺。

鈴鐺有李子那麽大,拎在手中隨風搖曳,發出清脆的響聲。

參賽的女眷們暫且放下了心,若是尋常比武的規則,她們就不得不退出了。

但看這位侍衛將鈴鐺舉起的樣子,這關完全可以在沒有身體接觸的情況下達成!

只要速度夠快、動作夠靈巧就可以了。

女眷們眼神堅定了幾分。

武將們表情則變得忌憚。

此侍衛身高八尺,身材高瘦,並不精壯,面容來看,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面無表情,眼神冷峻,從外形來看,看不出深淺。

可就是看不出深淺,才最為難測。

這可是公主府的侍衛……

能過了文試留下來的武將,要麽出身好,要麽運氣好,對武試志在必得,也就更加謹慎。

林若初在思考這人的名字,墜星,聽著好像跟李玄身邊的攬月是一派的。

張靜婉則在被邵牧瞪。

“這樣的比試實在不適合內宅女子,你回去。”

他雖對張靜婉無情,但她到底是自己明面上的夫人,別家侯府少夫人沒有一個拋頭露面的,偏她文試出盡風頭,還想繼續參加武試,這要把永安侯府的顏面放在哪裏?

鄭氏也在遠處喚她:“婉兒,不必勉強。”

語氣雖然溫柔,可眼神中的淩厲,卻是在催促她,趕緊回去。

張靜婉心裏掙紮了一瞬,想到長公主誇讚她的那兩個字,她第一次假裝沒看懂婆母的眼色,原地站著沒動。

邵牧要炸了,今天一個兩個都吃錯藥了?都敢不聽他的話?

武試上場順序,由婢女宣讀。

邵牧是第一個,他就帶著一肚子火氣,越過綢緞,走上了擂臺。

爐中香再次被點燃。

一刻鐘的倒計時正式開始。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擂臺中的兩人。

參與武試的,想要看看這侍衛到底本事如何,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沒參與武試的,也全都興致勃勃,侯府世子親自上場的比武現場,這可是百年難見的。

永安侯畢竟是武將出身,邵牧就算沒有官職,也是自小習武,他天賦高,學的極快,陪練的小廝侍衛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對自己的“武略”非常自信。

就算是公主府的侍衛,他也絲毫不放在眼裏。

正好散散心裏的火氣。

邵牧負手而立,單手向前,擺出了架勢,而後,腳掌蹬地,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攻去。

“世子爺威風,先發制人,好膽識!”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喝彩聲。

林若初瞇起眼睛,疏於鍛煉,地盤不穩,腳步虛浮,欲速不達,要輸。

果然,邵牧擡臂向前去搶那鈴鐺時,墜星突然腳下挪移,在咫尺間輕巧地調轉了方向,一下把邵牧晃了出去。

他是做足了硬碰硬的準備,突然撲了個空,想收力,腳下步子不穩,踉蹌了兩步才停下。。

他陰惻惻地轉頭,只見墜星面無表地看著他,仍舊保持著捏著鈴鐺的動作。

兩相映襯,從容與狼狽實在對比明顯。

邵牧臉色更加陰沈了三分,一個家奴,敢當眾耍他?

他沈下步子,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了起來。

錦玉湊到林若初耳邊,小聲道:“我原以為世子剛才的臉色已經夠黑了,怎麽還能更黑呀?”

林若初回:“大概下限比較低,還能再突破。”

女鬼小聲嘟噥:

【我家阿牧本來也是金尊玉貴的……不擅長這些偷雞摸狗的把式也正常……】

在大家的各種議論中,邵牧重新擺出架勢,這次他吸取了教訓,不似上次魯莽,緩步向前,徐徐圖之。

墜星也沒躲,就原地站著。

邵牧逼近到一臂之隔,突然出拳砸向他面門,如此近的距離,墜星仍舊只是小幅度地側頭,以非常巧妙的角度躲過他的攻擊後,擡肘側擊他側腹,竟一下將邵牧揍得猛咳了一聲,側撤好幾步,按著肋骨半天沒反應過來。

這,區區一個侍衛竟然敢對侯府世子出手??

就算他是公主府的侍衛,也太僭越了吧?

眾人震驚地看向長公主,見李瑟兮仍舊側臥在貴妃榻上,毫無反應,眼神帶笑活像看耍猴,大家也便不敢多說,訕訕地收回了眼神。

只有永安侯和鄭氏表情萬分的難看。

長公主居然如此羞辱他們……

這一下,邵牧是真切地被揍毛了,他自出生到現在,除了挨過父親的家法,還從沒受過這個窩囊氣,眼底霎時殺意翻湧,毫不收斂地下著狠手攻了過去。

拳、腿全部掃出勁風,瞬間與墜星纏鬥在一起,看不清其中招式的女眷們,紛紛變了臉色:

搶個鈴鐺而已,要這樣打?她們可沒有這樣的功夫,也不能在眾人面前這樣不體面呀。

林若初瞇眼,仔細觀察。

看似邵牧拳拳壓制,實則墜星連一絲的認真都沒拿出來。

邵牧出拳用了十分力,墜星卻只挪動半分便能輕巧避開,而且,避開的同時,還能借力打力,掌、肘、腕,一招一式,全部攻在邵牧關節要害。

看似沒有用力,實則巧勁內化,邵牧如今無知無覺,到了明天,怕是就要起不來床了。

這是傳說中的柔掌?

只是一刻鐘的武試,憑這侍衛的實力,邵牧牟足全力也碰不到他,何須下如此狠手?

難道有私仇?

她略微疑惑。

眼見,香即將燃盡,邵牧大汗淋漓,氣喘籲籲,而他對面的墜星仍舊面無表情,神色未變,輸局已定,墜星卻突然腳步一頓,動作竟慢了一瞬。

邵牧看準時機,猛撲向前,在最後一縷香灰落地前,一把抓住了墜星手中的鈴鐺。

“贏了!”

邵牧握著鈴鐺痛快地低喝一聲,隨即得意又惡劣地盯著墜星:

“只會躲的廢物。”

墜星淡然地後撤一步,行了個禮,便沖他伸手,討回鈴鐺。

邵牧捏著鈴鐺用力砸向他面門,墜星輕松接住,比了個“請”的姿勢,全程一言不發,冷淡的眼神,讓邵牧剛剛因為勝利燃起來的快感迅速熄滅了。

一個奴才居然敢用這種眼神。

他要挖了他的眼。

“恭喜世子通過武試,請下臺休息,靜待慧試。”

李瑟兮身邊的婢女出言提醒,邵牧這才冷哼一聲,下了臺。

走過林若初身邊時,他略帶得意地瞥了她一眼:

“勸你放棄,有點自知之明,此人僅次於我,你贏不了。”

林若初往旁邊挪了挪,目不斜視地看著擂臺。她想女鬼要是再叨念“阿牧心中有我”之類的,她可能會忍不住給自己一巴掌。

好在女鬼只是悶悶地“嘖”了兩聲:

【我怎麽覺得那侍衛比他厲害呢……】

邵牧這場奮戰,引得第二個上場的張靜婉心生退意。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老鷹捉小雞而已,這游戲,小時候經常跟婢女和嬤嬤們玩的……”

然而當她真的站到擂臺上,感覺到周圍看向自己的無數雙眼睛,她還是忍不住開始腿軟。

想到邵牧之前的狼狽,她身為女子,若是也露出那樣一面,就是一輩子的恥辱,她會永遠擡不起頭。

她真的要為了那三樣彩頭,在眾人面前去搶一個鈴鐺?

她可是張家嫡女,永安侯府少夫人!

可是,她哪怕從少夫人熬成侯夫人,她這一輩子,有機會能得到一卷可以隨意請恩的聖旨嗎?

若邵牧無能,她還能去哪裏為自己掙這份榮耀?

不像邵牧那樣果決,張靜婉站在擂臺上,久久沒動,只覺得自己與那顆金鈴鐺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幻想中,眾人的嘲笑非議竟變成了千斤重鼎,壓在她身上。

她連一步都不敢往前邁。

香滅,時間到,墜星沖她行了個禮,收回了鈴鐺。

婢女宣布:“少夫人未能通過武試,請下臺休息。”

她才恍然回神,遲疑著去看長公主的臉色,只見,李瑟兮眼中那抹欣賞的光消失了,她乏味地收回了眼神。

張靜婉臉色煞白地回到席位,鄭氏握住她的手,懇切地讚許:“沒給侯府抹黑,真是我的好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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