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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觸碰“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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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觸碰“禁忌”

林若初剛搓出一顆丸子,錦玉便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

她皺著眉頭,像是不知該從何說起,又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很認真地說:

“小姐,如果你不想待在這裏,錦玉跟你一起逃跑。”

“您能文能武,有大智慧,何愁在外面活不下去,便是浪跡天涯,錦玉也陪著您。”

林若初楞了一下:

“怎麽突然說這個?”

錦玉眼神擔憂地看向她手中捏著的藥丸。

林若初立刻懂了,錦玉不僅認字,還懂藥理。

她果然不是個普通的家生子。

林若初握了一下她的手,安撫著開口:

“小金魚,你不用擔心,我做毒藥,既不是想害人,也不是想自盡。這只是一個,關鍵時候能救我性命的保險。”

這次的賞燈宴,將軍府也很可能在受邀之列。

憑她對江寧心的了解,她肯定會去。

沒時間讓女鬼自己暴露信息了,她得在去賞燈宴之前,把所有規則審問清楚。

見林若初眼神變得深沈淩厲,錦玉仍舊放不下擔心。

“您沒簽婚書,我們能跑的……”

林若初搖頭:

“錦玉,兩年前我不明不白地進了侯府,整個京都都知道我做了邵牧的妾,如今我若逃了,這事仍舊不明不白。”

“我已經受夠了這種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牽扯,受夠了世人的非議,也受夠了母家的父母兄長提起我便擡不起頭,內心愴然,顏面無存。”

“我會走,一定會。但我要走的堂堂正正、挺胸擡頭、有理有據。”

籍貫只是牽制邵牧的借口,吵架用的東西罷了。

不是奴籍,按大周律法,便不可隨意打殺買賣。

可這世道,仍舊是男子的天下,父道夫道即是天。

兩年前她自願入侯府為妾,這是板上釘釘、無數人見證的事實。

若她逃了,邵牧告到官府,幾方問詢,也只會以對待妾室的方式將她抓回來,強壓著她簽下契書。

夫權為大。

除非將軍府出馬,她父親親自,將她帶回。

但這仍是一種恥辱。

將軍府擡不起頭,她也永遠無法跟過去的兩年有個堂堂正正的了斷。

兵法言,謀定而後動。

絕不能為一時的爽快而沖動。

“錦玉,我在等一個機會,我相信我們不會等太久的。”

錦玉見她目光灼灼,似有火光在眼中攢動,知道這些話並非是為了安慰她而編出來的。

小姐一定是早就盤算好了。

她要相信小姐。

所以,她立刻摒棄了所有擔心,堅定地點了點頭:

“錦玉相信小姐,錦玉會一直跟著您,幫助您。”

林若初看著她,對她的身份有了許多猜想,但她最終還是沒問,只是握著錦玉的手,微微一笑:

“那現在,我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幫我。只能幫,不許問緣由哦。”

錦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林若初於是將她引到桌邊,簡單說明:

“一會,我會在紙上寫下若幹問題,你拿著紙到墻邊,對著墻,大聲念出來。”

錦玉一楞,為這要求感到奇怪。

但想到小姐不讓她問緣由,她便還是只點點頭。

林若初於是深呼一口氣,凝神靜氣地同時,將毒藥罐子放在桌上,方便她隨時喝下。

她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能想到的也都想到了。

接下來,就把命,交給運。

林若初擡筆,蘸墨,緊閉雙眼,在宣紙上,默寫下第一個問題。

錦玉雖滿腹疑問,還是拿著紙,走到墻邊,對著墻大聲地念了出來:

“你是誰?告訴我你的名字。”

被黑夜包裹的小屋,燭火抖動。

死一般的寂靜屋中蔓延。

錦玉有些不明所以,林若初則在等待。

直接與女鬼對話,可能會中圈套,太多未知的規則,她不敢鋌而走險。

女鬼能聽到別人的聲音,而錦玉對著墻念出問題,這樣就不算與女鬼直接對話。

比她寫下問題自己看來的更安全一點。

林若初不知道她這個笨方法是不是多此一舉,她只能用這種方式為自己設下層層保障。

桌上的毒藥,就是為防止她身體被奪走的,最後一重保障。

等了許久,女鬼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般,後知後覺地開口:

【你,在問我?】

【你跟我說話就直接說呀,幹嘛讓這個小丫頭當傳話筒,搞得這麽麻煩。】

【我叫……】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女鬼的聲音變得茫然又驚恐:

【我叫,什麽?我的名字是,什麽來著?】

林若初驚異地挑了挑眉。

她原本想著,問出女鬼的名字,便去觀中,找人為她超度,看看能不能將她從自己身體中驅逐。

然而,她好像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女鬼已經急的哭了起來:

【不對啊,我怎麽會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明明就在嘴邊的……】

【系統,系統,我是誰,我叫什麽名字,你告訴我啊!】

【不要叫我宿主,我不叫宿主。】

林若初聽著她的哭聲中帶上了一絲驚懼和絕望,知道她不是裝的。

似乎是在被詢問之後,這女鬼才意識到她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孤魂野鬼,本就不能以常理去理解,忘了也正常。

林若初隨即寫下第二個問題。

錦玉再次對著墻,大聲念出來:

“解釋一下,‘系統’、‘回家’和‘好感度’分別是什麽意思?”

念完後,她很不理解地回頭看了看林若初。

就算她全身心地信任小姐,也在這一刻產生了深深的疑惑:

小姐在對誰說話?

小姐心中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女鬼癲狂的哭喊被錦玉的提問打斷,大吵大鬧變成小聲啜泣,像是把外界的對話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一刻都不敢遲疑地回答:

【我,我是從幾千年後的未來來的,我想回去,那裏有我的家,有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有電視,手機,電腦,和很多很多好東西……】

【系統,系統是把我送到這兒來的東西,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它能回答我的問題,有時候也不理我,能用積分換東西,還會給我發布任務。】

【我的任務就是,讓邵牧全心全意地愛上我,好感度就是邵牧的愛。】

【只要他全心全意愛我,好感度就會達到一百,我就能從你身上離開,從這個時代離開,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去了。】

她一刻不停地說著。

像是在確認自己存在的意義。

也像是害怕林若初不理她了,努力的要把一切都說清楚。

林若初完全能夠她此刻的感受。

任何人被關在動不了、也永遠無人理會的黑暗牢籠中,都會無比渴望能有人與自己說話。

只有這樣,才能控制自己不瘋掉。

過去的三年,她也有無數個瀕臨崩潰的瞬間。

“錦玉。”

在寫下下個問題前,林若初開口,謹慎地叮囑:

“下個問題問完,你只管對著墻,不要回頭看我,不要做任何思考,也不要問我任何問題。今日不可以問,以後永遠都不可以問,就算你要與別人說,也一定要避開我,你記住了嗎?”

錦玉認真地點了點頭。

林若初於是深呼一口氣,提起了筆。

她要,觸碰“禁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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