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佛珠碎了

關燈
第73章 佛珠碎了

許少陽趴在門上,疑惑外面怎麽忽然就沒了音兒。

周添凜打完了好幾個電話,確定風波被壓下後,才如釋重負的長籲出一口氣。

許少陽神神叨叨道:“那對夫妻走了吧?咱們還是等會兒再出去,現在他們還在氣頭上,免不了會失控來揍老顧一頓。”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個李尚有什麽私人恩怨,但今天這事如果被你爸——”

“他知道又如何?打死我?”顧奕臣依舊是那副漠不關心事態發展的模樣。

周添凜欲言又止,他有些不理解的看著摯友,他很冷靜,而且冷靜的過了頭,像是擺爛!

月影朦朧,臨近午夜的小區從內到外都是一片寧靜。

顧奕臣隔著老遠的距離就看見了花壇邊獨自靜坐的身影,他那顆已經心如死水的心臟仿佛被砸進了一顆小石子,雖然再也不能掀起驚濤駭浪,但在看到那道背影時,內心依然泛濫起層層漣漪。

原來他不是心如死灰,只是自始至終能讓他心動的只有那個人。

顧奕臣偽裝鎮定的從花壇前走過。

微風吹來,一片枯葉打著旋兒的落在溫沫的腳邊。

他聽見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剛好看見揚長而去的身影。

“顧奕臣。”他脫口而出的喊了他一聲。

顧奕臣腳下動作一滯,他自以為自己可以視而不見,可事實卻是只要溫沫稍稍給他一點回應,他就會毫無底線的跑回去。

真賤啊。

溫沫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晚風拂面而來,他覺得有點冷,輕輕的攏了攏衣服,“你回來了。”

顧奕臣沒有回頭,身影孤寂的站在路燈下,他身上還沾著李尚的血,又臟又腥,難聞至極:“什麽事?”

“李尚的事——”

“我不是為了你。”顧奕臣打斷他的自以為是。

溫沫走上前,“嗯,我知道李尚這種人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他被揍,是大快人心。”

“是你說互不打擾,現在你站在我面前又是為了什麽?”顧奕臣擡眸,兩人視線猝不及防對視而上。

晚上燈光昏暗,他有些恍惚,溫沫平日裏是很白,但今天他的臉色白的像塗上了一層膩子膏,不僅沒有血色,在路燈的折射下,竟詭異的泛著青灰。

顧奕臣不敢再看他,硬著心腸的扭開頭,“我沒有因為誰才對李尚痛下狠手,我還不至於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溫沫勾了勾唇,似是很滿意他這個回覆,“這樣挺不好的,不過他確實該打,總以為能只手遮天,卻忘了天外有天。”

“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我們——”

溫沫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遞給他。

顧奕臣不明他的用意,“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你給了我太多東西,我不知道該怎麽償還,這是佛門聖物,特別靈驗,能夠修身養性保你平安”

“你什麽意思,想跟我撇清關系?”顧奕臣兩眼猩紅的瞪著他。

壓抑了一晚上的火,似乎在這一刻到達頂峰。

溫沫搖頭,“我希望你平安。”

顧奕臣拿過那串還帶著他體溫的佛珠,燈光照耀下,佛珠表面恍若真的散發著金光。

溫沫見他收下,喜不自勝的笑彎了眉眼。

“啪”的一聲,佛珠被砸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溫沫一跳,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散開了珠子,一顆一顆滾落在四面八方。

顧奕臣攥住他的手,用力之狠,幾乎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他道:“溫沫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顧奕臣,我——”

“要撇清關系是吧,好啊,那我們就斷的幹幹凈凈,以後我是死是活,你是好是壞,我們老死不相往來!”

溫沫不知道他是怎麽離開的,只記得自己脫力的坐在了地上,視線模糊中只看見他的背影被吞沒在黑暗裏。

被撕裂的傷口好像又在流血,哪怕隔著外套他也聞到了那作嘔的血腥味。

“唔。”他捂著嘴,一口血嗆在掌心裏。

昏暗的燈光下,佛珠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溫沫有點看不清,胡亂的在地上摸索著。

他難過的撿起兩顆被摔碎的佛珠,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被摔碎的珠子,還是在悲哀自己這可笑的人生,或者是在遺憾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他埋首在膝蓋處,身體在夜幕中輕不可察的顫動著,他不敢大哭出聲,甚至都害怕別人看見他的崩潰。

“哥哥,對不起,佛珠碎了……”

月上中天,溫沫踉蹌著摔進屋子,他就這麽一動不動的趴在客廳中央,手裏攥著的珠子又一次不受控的滾落在四周……

一晃數日。

“叮咚……”

顧奕臣面無表情的看著不請自來的兩人,沒有理會,重新坐回餐桌上。

周添凜興奮道:“你要轉回燕京?”

“嗯,等下個月聯賽結束,燕京那邊需要一個成績單。”

“我聽我姑姑說起的時候,還在想是不是同名同姓,你怎麽突然就開竅了?”周添凜嘖嘖嘴,感覺他們之前的努力都是白用功,越看越像小醜。

“這邊都結束了。”顧奕臣放下咖啡杯。

許少陽湊上前,“你真的都放下了?”

周添凜一把將人擠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奕臣不以為然道:“沒有什麽放不放下,只是看淡了而已。”

兩人並不認為顧奕臣能自己開竅,肯定是溫沫那臭小子又胡說八道了什麽。

能夠讓如此執迷不悟的人看破紅塵,他溫沫可真是人才,不,是天才!

“手續都弄好了嗎?你確定要轉回燕京。”周添凜不放心的追問道。

“你不用來試探我什麽,我不會反悔。”

周添凜長籲出一口氣,“那就說好了。”

“嗯。”

陽光熠熠生輝的落在窗臺上,照耀著那朵月季更加的明艷動人。

溫沫拿著噴水壺往花朵上灑了灑水,水珠在陽光下反射著晶瑩的光芒,他突然想湊近聞一聞。

只是身體剛一動,世界又開始天旋地轉,他忙不疊的伸手扶住護欄。

冷汗從額頭上滴落,他咬著牙跌坐在地上。

傷口已經潰爛,他卻放任不管,恍若把這些傷痛當作一種懲罰,只要身體痛了,心臟就會得到解脫。

“我知道的,你要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