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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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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高燒

計程車上,溫沫整個人都軟綿綿的靠在顧奕臣肩膀上。

顧奕臣時不時就會摸一摸他的額頭,反覆確定著溫度有沒有再上升。

他從未見過如此病怏怏的溫沫,仿佛被抽去了靈魂,只剩下一具殘破的肉1體。

“顧奕臣。”高燒下,溫沫的嗓子有些發啞。

“嗯,怎麽了?”

“我之前就想問你,你不是滬城本地人,對嗎?”

“嗯,我家在燕京。”

溫沫努力的睜開雙眼,他疑惑的看著對方,“燕京?”

“對,燕京。”

“那你為什麽不留在燕京上學?”

“我喜歡南方。”

溫沫笑,“跑這麽遠,你爸媽肯定舍不得你。”

顧奕臣沈默了。

溫沫感受車內氣氛忽地變得壓抑,他不明所以道:“你不會也跟爸媽鬧掰了吧。”

“嗯,他很生氣。”

“你爸嗎?”

“他希望我學習律法,我偏要逆他而行,選了一個他最不喜歡的專業。”

溫沫想到自己叛逆,但沒有想到這人看著循規蹈矩也會這麽叛逆。

他道:“那你媽媽呢?你們兩父子吵架,她肯定很為難吧。”

顧奕臣又沈默了下來。

“不過我想你媽媽肯定會支持你的,每個母親都會無條件的支持自己的孩子。”

“她去世了。”

溫沫臉上的笑容倏地一僵。

車內又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溫沫有些坐立難安,連帶著身體的不舒服都拋之腦後,他就像是說錯話的孩子,雙手無處安放,整個人都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他以為自己已經夠可憐,沒成想這家夥命也挺苦。

媽媽去世了啊。

難怪會跟父親鬧出那麽大的矛盾。

“我十歲她就去世了,腦癌。”

“我、我們——”溫沫欲言又止,真想返回三分鐘前堵住自己的嘴。

你暈就暈吧,非要多嘴問什麽。

“你剛剛也是從家裏出來?”顧奕臣轉移話題。

“嗯。”

“他們對你不好?”

溫沫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顧奕臣借著路邊的燈光仔細的留意著他的氣色,高燒下,溫沫的嘴唇很紅,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溫沫勾了勾唇,自欺欺人的擠著笑,“我們都一樣可憐。”

顧奕臣沒有反駁。

計程車停在了出租屋樓下。

溫沫搖搖晃晃的下了車,還沒有走出兩步就被顧奕臣給扶住了胳膊,他扭頭看著他,“今天謝謝你。”

顧奕臣一聲不吭的扶著人往樓上走去。

溫沫婉拒道:“我可以自己走。”

“你還在發燒。”

“家裏有藥,我吃完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顧奕臣依舊執著的把人送上了樓。

溫沫瞥了他一眼,“顧奕臣,我說過不要把我帶入什麽,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我沒有,我只是想讓自己心安理得一點。”

溫沫故作輕松的推了推他的胳膊,“都是大男人,我都沒有計較什麽,你倒是計較起來了?”

顧奕臣很是嚴肅的點了點頭,畢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他不知道怎麽去權衡心中的愧疚,只是一門心思的想要彌補。

溫沫打開家門,“來都來了,喝杯水再走吧。”

顧奕臣看著不過一室一廳的小屋子,實在是不理解這能住人,如此壓抑的空間,他一進來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憋悶感。

溫沫重新清洗了一下水杯,打開熱水壺,等待水開。

顧奕臣深吸一口氣,三兩步就走到了廚房,他含蓄道:“這裏會不會太簡陋了?”

“還好,白嫖的,不用自己花錢。”溫沫倒上一杯開水。

顧奕臣蹙眉,“你爸媽不給你零花錢嗎?”

“給啊,一個月五千。”溫沫得意的攤開著手掌。

顧奕臣越聽越是眉頭緊蹙,五千?哪能吃飽飯?

難怪最近總覺得這人瘦了,這是餓瘦了?

溫沫遞上水杯,“我去找找藥,你隨便坐坐。”

顧奕臣目光落在他蹣跚的身影上,暗暗思考著,自己欺負了他,是不是多少都該給點,比如營養費,比如辛苦費,再比如心理創傷費?

但他也只敢想想,要是真的這麽做了,他敢保證這只兇狠的小狐貍肯定會不留餘地的把他從三樓給扔下去。

溫沫蹲在茶幾邊翻找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從藥箱裏找出了一盒退燒藥,但一看保質期,明顯過期了啊。

忽然一只手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就把藥盒搶了過去。

溫沫詫異,“你幹什麽?”

“過期了。”顧奕臣道。

溫沫不以為然,“沒事,就過期了一兩個月,藥效還在。”

顧奕臣懶得跟他揪扯什麽,直接將退燒藥扔進垃圾桶,“我叫跑腿送點藥過來。”

“我自己能——”

“你總得讓我做點事。”顧奕臣掏出手機,二話沒說就下單了一大堆家庭必需藥品。

溫沫扶著桌子站起身,鄭重其事道:“我說過了你不用彌補什麽,我一個大男人沒有這麽矯情。”

“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我做不做那是我的事。”顧奕臣好像已經習慣,徑直上前連問都沒問就把人打橫抱起。

溫沫一把摟住他的脖頸,“你這是幹什麽?”

“站不穩就好好躺著。”顧奕臣將人放回臥室。

溫沫自以為兇狠的瞪著他,“我沒那麽虛。”

顧奕臣掖了掖被子,“躺著吧。”

溫沫靠在枕頭上,不服輸的撅了撅嘴。

顧奕臣轉身想著去給他倒杯水,路過書桌時腳步一停,他微微側過身,兩眼直勾勾的落在桌上放著的手串上。

從進這個屋子開始,他就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特別是現在,心裏恍若堵著一塊石頭。

沈甸甸的讓他覺得窒息。

他疑惑的走到桌邊,下意識的想要看看那串珠子。

“咳咳咳。”溫沫捂著嘴咳嗽不止,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嘴裏又彌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顧奕臣快步返回,“怎麽了?”

溫沫搖了搖頭,咳得雙眼通紅。

顧奕臣健步如飛的跑出臥房,很快又拿著水杯進來。

他急忙將人扶起,小心翼翼的餵著他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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