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手裏證據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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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手裏證據夠嗎？
巷子幽深寂靜，淡淡的影子隨著林最行走從墻上挪移到地上，再輾轉到墻上，反覆橫跳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
小時候，走這條巷子，燈是暖黃的不太亮，巷子特別長，要跑好一會兒才到目的地。
如今，巷子還是這條巷子，房屋更老舊了，燈換上節能燈亮了不少，巷子似乎變短了，沒走幾步就到了地方。
來前迫不及待想當面問個明白，要個答案。
來時躊躇猶豫起來，怕問不出所以然，更怕問出個答案來。
林最頭一回希望自己判斷錯誤，放緩腳步走到門口時，那些遲疑瞬間全都沒有了。
果斷擡起手叩響門板。
小院裏傳來門吱吱呀呀打開的聲響，隨即傳來一句“誰呀？”
緊接著，屋裏傳出小孩兒被吵醒哼哼唧唧的動靜。
林最抿了下嘴唇，“葛叔，是我！”
“……小林？”
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至近走到門邊。
門打開一條縫，葛建國瞇著雙眼看清楚真是林最，忙拉開門笑罵道：“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覺來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快進來。”
裏屋傳來壓低的嗓音，“誰這麽晚過來？”
葛建國扭頭沖屋裏低聲答話，“小林子來了，你們睡，我陪這小子嘮會兒。”
裏屋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紗門推開，是葛建國的老婆。
“嬸子，吵著你們休息了。”林最扯開嘴角極為勉強地笑了笑，幸好院子裏沒有亮燈，瞧不清他的表情不對。
“這麽晚來肯定是說案子，那是正經事。”嬸子慈祥地笑，摸黑往廚房走，“八成忙到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煮碗面，你們去聊，待會兒給你端過去。”
“不了，嬸兒，你快去睡吧！”林最忙叫住她，接下來要聊的事情不方便被嬸子聽到，且他也沒有胃口吃東西。
葛建國順勢接話，“你去睡吧，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吵著咱休息，餓他一頓。”
“那成吧，你們聊。”嬸子還不放心，囑咐葛建國，“冰箱裏有菜，待會兒你給他弄個面，別只顧著說案子。”
再次踏進熟悉不過的書房，同樣堆滿書籍和工作筆記，處處散落著兒童玩具，這次來和上次的心境全然不同。
“坐啊，傻站著幹什麽？還真等著我招呼你啊？”葛建國見他還直挺挺站在那兒，打趣一句，徑自在藤椅上落座。
林最回神，坐到板凳上，同樣是坐在老舊的書桌前。
“不是來聊案子的？”葛建國抄起蒲扇搖著，“遇著什麽煩心事了？你小子……是不是找對象了？”
林最的目光環視一圈，落到葛建國臉上，“葛叔是什麽時候開始釣魚的？”
屋內靜默下來，葛建國手裏的蒲扇都不搖了，落針可聞，氣氛瞬間凝重壓抑起來。
幹刑偵出身的人，沒有蠢的。
“手裏證據夠嗎？”葛建國手裏的蒲扇又重新搖晃起來，有一下沒一下，速度慢了不少。
林最深吸一口氣，“不夠，但是會夠的。”
頓了頓，繼續道：“你教過我的，證據不夠就去找，一天找不到就十天、百天……再不夠再找，總會找到的。”
“沒白教你。”葛建國輕笑了一下，彎腰打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整個抽屜都抽出來，從桌子底部縫隙裏摸出一本工作筆記來，用手掌抹了把上面的灰，本子沒有變幹凈反而臟了手。
本子放到桌上，暖黃的燈光下，封皮上還留著被擦過的痕跡。
“拿去吧，這東西再加上我的供詞，足夠了。”葛建國垂眸看著自己滿是灰塵的手，搓了搓。
林最沒去翻那個本子，低聲問道：“要不要跟嬸子留個話？”
“在這兒說吧！”葛建國還在反覆搓著手指，目光偏向外頭的黑夜，“她起得早，我陪她吃個早飯囑咐幾句。”
林最沒搭腔，默許他的提議，靜靜等著他開口，沒有催促。
“我……應該從三十年前到錦溪縣抓捕一個越獄的囚犯開始說起……”葛建國深吸一口氣，“是那個時候認識季寧……還有華昌榮的。”
“中秋節吧……記得是在中秋節之前，那案子牽扯的兇案也告一段落，你爸爸當時還在，我跟他一塊兒回市局。”葛建國不再搓手，搖著蒲扇感慨，“一晃眼就三十年了！”
當年市局帶著相關犯人一起回市局，但忙碌還在繼續。因著俞小刀的招供，華昌榮原本應該被叫回來問話的，不過在此之前，省廳的人打過招呼，華昌榮讓省廳拿，所以他們回市局之後，自己做自己的事，等著省廳那邊的消息。
葛建國和林宗華曉得，省廳不僅要查季寧，手裏還有個涉及毒的案子，想著要挖出蘿蔔帶出泥的打大老虎。
也不知道怎麽了，季寧居然沒事，從警隊中辭職下海經商。
華昌榮也全身而退。
“事情的癥結是季寧小舅子外逃。”葛建國嘆了口氣，“人是在醫院跑走的，導致華昌榮跟季寧身上牽扯的證據不足，而俞小刀招供出來的東西，很多都核實不了……”
林最抿抿嘴，他很想說這回朱智才怕是跑不了，事情馬上會重新洗牌。他沒有打斷，繼續聽葛建國往下說。
王開被帶回省廳之後，怎麽審訊的外人不知道，但看事情發展就知道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來。
也對，王開地方沒搜出毒來，除了俞小刀以外沒人攀咬王開……
“這種形勢，換成你，會怎麽安排？”葛建國問他。
林最只能結合三十年前的狀況，嘗試做出部署，“王開沒有突破，找不到證據，抓捕華昌榮應該也是審不出什麽來。”
三十年前，審不出來，那是真的審不出來，意味著王開的嘴是真硬。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應該會盯住華昌榮，臥底，是個策略。”
葛建國點點頭，“我當時也是這樣想，但很久都沒動華昌榮……那時候你還小，你嬸子當時病了，季寧就是那個時候找上我的。”
他嘆了口氣，“沒事的時候，錢不是錢，也不當錢。遇著事兒了，錢……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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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幽深寂靜，淡淡的影子隨著林最行走從墻上挪移到地上，再輾轉到墻上，反覆橫跳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
小時候，走這條巷子，燈是暖黃的不太亮，巷子特別長，要跑好一會兒才到目的地。
如今，巷子還是這條巷子，房屋更老舊了，燈換上節能燈亮了不少，巷子似乎變短了，沒走幾步就到了地方。
來前迫不及待想當面問個明白，要個答案。
來時躊躇猶豫起來，怕問不出所以然，更怕問出個答案來。
林最頭一回希望自己判斷錯誤，放緩腳步走到門口時，那些遲疑瞬間全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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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裏傳來門吱吱呀呀打開的聲響，隨即傳來一句“誰呀？”
緊接著，屋裏傳出小孩兒被吵醒哼哼唧唧的動靜。
林最抿了下嘴唇，“葛叔，是我！”
“……小林？”
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至近走到門邊。
門打開一條縫，葛建國瞇著雙眼看清楚真是林最，忙拉開門笑罵道：“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覺來折騰我這把老骨頭，快進來。”
裏屋傳來壓低的嗓音，“誰這麽晚過來？”
葛建國扭頭沖屋裏低聲答話，“小林子來了，你們睡，我陪這小子嘮會兒。”
裏屋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紗門推開，是葛建國的老婆。
“嬸子，吵著你們休息了。”林最扯開嘴角極為勉強地笑了笑，幸好院子裏沒有亮燈，瞧不清他的表情不對。
“這麽晚來肯定是說案子，那是正經事。”嬸子慈祥地笑，摸黑往廚房走，“八成忙到沒吃飯吧！我去給你煮碗面，你們去聊，待會兒給你端過去。”
“不了，嬸兒，你快去睡吧！”林最忙叫住她，接下來要聊的事情不方便被嬸子聽到，且他也沒有胃口吃東西。
葛建國順勢接話，“你去睡吧，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吵著咱休息，餓他一頓。”
“那成吧，你們聊。”嬸子還不放心，囑咐葛建國，“冰箱裏有菜，待會兒你給他弄個面，別只顧著說案子。”
再次踏進熟悉不過的書房，同樣堆滿書籍和工作筆記，處處散落著兒童玩具，這次來和上次的心境全然不同。
“坐啊，傻站著幹什麽？還真等著我招呼你啊？”葛建國見他還直挺挺站在那兒，打趣一句，徑自在藤椅上落座。
林最回神，坐到板凳上，同樣是坐在老舊的書桌前。
“不是來聊案子的？”葛建國抄起蒲扇搖著，“遇著什麽煩心事了？你小子……是不是找對象了？”
林最的目光環視一圈，落到葛建國臉上，“葛叔是什麽時候開始釣魚的？”
屋內靜默下來，葛建國手裏的蒲扇都不搖了，落針可聞，氣氛瞬間凝重壓抑起來。
幹刑偵出身的人，沒有蠢的。
“手裏證據夠嗎？”葛建國手裏的蒲扇又重新搖晃起來，有一下沒一下，速度慢了不少。
林最深吸一口氣，“不夠，但是會夠的。”
頓了頓，繼續道：“你教過我的，證據不夠就去找，一天找不到就十天、百天……再不夠再找，總會找到的。”
“沒白教你。”葛建國輕笑了一下，彎腰打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整個抽屜都抽出來，從桌子底部縫隙裏摸出一本工作筆記來，用手掌抹了把上面的灰，本子沒有變幹凈反而臟了手。
本子放到桌上，暖黃的燈光下，封皮上還留著被擦過的痕跡。
“拿去吧，這東西再加上我的供詞，足夠了。”葛建國垂眸看著自己滿是灰塵的手，搓了搓。
林最沒去翻那個本子，低聲問道：“要不要跟嬸子留個話？”
“在這兒說吧！”葛建國還在反覆搓著手指，目光偏向外頭的黑夜，“她起得早，我陪她吃個早飯囑咐幾句。”
林最沒搭腔，默許他的提議，靜靜等著他開口，沒有催促。
“我……應該從三十年前到錦溪縣抓捕一個越獄的囚犯開始說起……”葛建國深吸一口氣，“是那個時候認識季寧……還有華昌榮的。”
“中秋節吧……記得是在中秋節之前，那案子牽扯的兇案也告一段落，你爸爸當時還在，我跟他一塊兒回市局。”葛建國不再搓手，搖著蒲扇感慨，“一晃眼就三十年了！”
當年市局帶著相關犯人一起回市局，但忙碌還在繼續。因著俞小刀的招供，華昌榮原本應該被叫回來問話的，不過在此之前，省廳的人打過招呼，華昌榮讓省廳拿，所以他們回市局之後，自己做自己的事，等著省廳那邊的消息。
葛建國和林宗華曉得，省廳不僅要查季寧，手裏還有個涉及毒的案子，想著要挖出蘿蔔帶出泥的打大老虎。
也不知道怎麽了，季寧居然沒事，從警隊中辭職下海經商。
華昌榮也全身而退。
“事情的癥結是季寧小舅子外逃。”葛建國嘆了口氣，“人是在醫院跑走的，導致華昌榮跟季寧身上牽扯的證據不足，而俞小刀招供出來的東西，很多都核實不了……”
林最抿抿嘴，他很想說這回朱智才怕是跑不了，事情馬上會重新洗牌。他沒有打斷，繼續聽葛建國往下說。
王開被帶回省廳之後，怎麽審訊的外人不知道，但看事情發展就知道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來。
也對，王開地方沒搜出毒來，除了俞小刀以外沒人攀咬王開……
“這種形勢，換成你，會怎麽安排？”葛建國問他。
林最只能結合三十年前的狀況，嘗試做出部署，“王開沒有突破，找不到證據，抓捕華昌榮應該也是審不出什麽來。”
三十年前，審不出來，那是真的審不出來，意味著王開的嘴是真硬。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應該會盯住華昌榮，臥底，是個策略。”
葛建國點點頭，“我當時也是這樣想，但很久都沒動華昌榮……那時候你還小，你嬸子當時病了，季寧就是那個時候找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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