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他們往哪兒走了？（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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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他們往哪兒走了？（三合一）
“你肯定他們倆是一起的？”唐鳳書腦子裏閃過一個人名。
陳耀！
18歲的陳耀！
別怪她想象力不夠豐富，跟林宗華扯到一起的年輕人，她只能想到陳耀。
陳耀不在家，但就在附近，看到林宗華之後現身？
不對……
不好說！
唐鳳書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找陳耀麻煩的人，沒找到陳耀，留人在那兒守著呢？
看到來找陳耀的林宗華，可能跟蹤林宗華……
不一定是陳耀。
那麽饅頭呢？
買這麽多饅頭是為什麽？
一個警惕心比尋常人高的老太太都發現林宗華不是獨自一個人，附近還有個鬼鬼祟祟的年輕人，那麽林宗華會沒有發現嗎？
買了饅頭一定是有固定的地方要去。
“老姐姐，你看到他買完饅頭之後往哪兒去了嗎？”唐鳳書覺得這位老太太既然註意到他們兩人，肯定也會看看他們朝哪兒走了。
果然，老太太沒讓她失望，“我就瞧見他們沿著這條路走了，去哪兒我就不清楚了。”
說著話，兩人恰好走到了路口，老太太停住腳步，指著左邊說，“往這邊走就是派出所，我要走另一邊去菜場，你不跟著我了吧？”
“多謝老姐姐。”唐鳳書道謝。
老太太擺了擺手，腳跟一轉往右邊走。
才走出去一步，唐鳳書突然問道：“陳月萍家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報警？或者跟你小兒子說？”
老太太轉過身，面上糾結了一瞬，“那年頭自家日子都過不安生，誰會管別人家的閑事？而且這種事兒，還少嗎？”
嘆了口氣，不再多說，徑直往菜場走。
唐鳳書沒有停留，直接向右轉去往派出所，她想找找陳月萍，既然不在家，可能還是老樣子待在派出所裏。
她還是頭一回到林宗華工作的派出所，地方不大，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站在門口，她甚至覺得跟自家小賣部斜對面的公共廁所外觀有點像。
透過窗子往裏看了一眼……
桌上的火鍋咕嚕嚕翻滾著，店裏熱火朝天，林最跟陳月萍等了好久才輪到位置，他大概知道陳月萍想來這家火鍋店邊吃邊聊的心思。
火鍋店這一帶，三十年前是古南街派出所。
“變化真大！”陳月萍看著周圍的年輕人，眉眼舒展，眸光似欣慰似懷念，“我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每天還在裝傻子。”
林最沒接她這句話茬，而是問起別的，“剛才您在車裏說，我爸交待您遺物工作筆記的事情，讓你找機會去靈堂找一個叫唐鳳書的，你找到了嗎？”
陳月萍緩緩搖頭。
“沒找到唐鳳書？”林最擰眉，跟唐鳳書已經失聯，他不知道她那邊的狀況，但他知道只要唐鳳書醒了會聯絡自己，即便林宗華沒了，按照唐鳳書的性子是一定會到靈堂的。
“不是沒找到，是我根本沒機會去送你爸爸最後一程。”陳月萍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沒去靈堂，也沒去派出所，我被帶去了鄉下。”
鄉下？
“你父母帶你去的？”林最知道從她身上可能問不出有關林宗華的事情了，但可以多了解一下其他事，他心中知曉，唐鳳書肯定是要重來的，多知道一件事，意味著接下來可以少分心。
陳月萍垂眸默認，“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帶我出遠門，那兒是個靠海的村子，他們其實一直懷疑我沒瘋，一開始他們還有所顧忌，後來根本不會顧忌我，我不管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而且他們認定了我不會跟人說什麽。”
她嘆了口氣，“親情……親人……我曾經迷惘過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幻想過自己真的傻了該多好，這樣我就不用記得爸爸媽媽殺了妹妹們，他們在我面前甚至一點表情都沒有，一點情緒都沒有就可以弄死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也是他們的女兒，我一直覺得他們馬上也會殺掉我的。”陳月萍苦笑一下，“他們沒有，他們像發現了有趣的玩具一樣，試探我是不是真的瘋了……直到弟弟出生，我才不用在家裏看到他們殺人……”
她無奈搖頭，“你爸爸交給我的事情我沒有辦好。”
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不過我能肯定，遺物裏沒有你爸爸所說的工作筆記。”陳月萍回想當年的事依然歷歷在目，“我從小漁村回來之後，有空就會在派出所裏，不過我很少聽到他們談論你爸爸的事情。我也是傻，真有問題也不會光明正大聊，可我總是想聽著，想到萬一能聽到什麽，你爸的死可能就有交待了。”
“小漁村？小漁村當年涉賭，你去那兒是跟賭有關？”林最問她。
“是也不是！”陳月萍說起她身上的事。
那時候，她答應了林宗華盯住遺物工作筆記的事情，當天知道林宗華死訊之後她就被叫回了家裏。
是她的媽媽特意到派出所來帶她的，一定不是好事，當時她鬧過不回去，可那時候派出所裏一團亂，她被自己媽媽趁亂拽走了。
之後，她就被帶去了小漁村。
她一直知道爸爸媽媽給人幹活，掙錢挺多的，起碼小弟在家從來不愁吃喝。
在那天，她知道爹媽都是在賭場裏幹活的，專門跑腿做飯。
也是在那天，她爸媽介紹她去賭場工作，說她是傻子，專門在老板談事情的地方端茶倒水，保證安全，因為傻子聽不懂。
她真的被扔在小漁村好幾天，她還聽到她爸爸跟老板說，要是不放心她是傻子容易說漏嘴，可以安排她去送貨，畢竟誰都不會懷疑傻子身上會藏貨。
“貨？”林最眉頭狠狠擰了起來，摁著鼻子彎腰湊近桌面吸了吸，“你說這個？”
“應該是的，我沒見過，是靠猜的。”陳月萍面上全是憂愁，“關我幾天我就鬧了幾天，我想過可能會被打死處理掉也不一定，也就是那時候，我想到了勸你爸的話，我想你爸活著，我也要好好活著。”
說著，她擤了下鼻子將紙巾揉成一團，把話題帶回來，“你爸爸的事情很對不起，沒能幫上忙，不過遺物裏沒有工作筆記這一點我能肯定，我在派出所試探過好幾個人，都沒有人見過什麽筆記。”
遺物裏沒有工作筆記是肯定的，可消失無蹤的何止是一本工作筆記？
自從跟唐鳳書失去聯絡以後，在林最看來，一切都跟失蹤了是一樣的。
不對，準確地說是跟三十年前的唐鳳書失去聯絡。
當下在國外的唐鳳書，倒是有聯系，說起來當下的唐鳳書真是犟，死活不相信他說的有關房東和陳耀是同一個人的說辭，但是願意幫忙探索這個問題。
她說要用證據證明她是對的，這麽好的房東不可能是殺人犯，所以她比誰都在意這事兒。
林最只覺得哭笑不得，不管出發的原因是什麽，只要結果是真實有效的，那麽過程如何不重要。
他只希望遠在國外的唐鳳書查到答案以後別崩了心態。
他現在更想知道陳月萍的事情，可是陳月萍說話太磨蹭，情緒看起來也不太好的樣子，問她不如直接查資料出來看，有不明白的再問反而更好。
多虧林最聰明，早早吩咐人調取資料，火鍋菜齊，兩人動筷之際，陳月萍的資料發到他的手機裏。
陳月萍報警舉報親生父母殺人，這事情已經時隔多年，且沒有證據，根本說不明白。
不過，她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小漁村開設賭場且參與賭博的人數眾多。
賭場抓獲很多人，到那兒的時候陳月萍的父母已經死了，畏罪自殺的樣子，卻是被殺人滅口。
自此，徹底開啟了小漁村賭博的專項行動。
而陳月萍也是在那時候重獲新生，去了海城一直當義工，後來成了海城福利院的院長。
林最眉頭緊緊蹙了起來，海城福利院？
“你那兒有個叫陳輝的孩子……”林最想到了陳耀套用的那個身份，正是海城福利院長大的陳輝，“沒有姓名的小孩兒會跟著院長姓？”
“確實有很多孩子姓陳，叫陳輝的孩子曾經可能也不少。”陳月萍吃東西的速度緩慢，多數時候都在看周圍的年輕人，“你說的陳輝應該不是我帶的孩子，但是姓陳，其實不是跟著我姓，而是因為福利院所在的位置……”
最早時候那兒其實並不是福利院，而是一戶有錢人家的住宅。
戰火紛飛的時候，有錢人家的姑娘心善，收留不少孩子在家。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好多人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養不起孩子了，希望孩子今後起碼能吃飽穿暖，會把孩子偷偷放在門口。
久而久之，那兒就成了福利院。
至於那兒的孩子姓陳，並不是跟著院長姓，而是福利院所在的位置曾經叫三陳村，陳是村子裏的大姓，最先被送來的孩子可能多數都是村子裏的。
那有錢人家的姑娘希望這些沒名沒姓不知來歷的孩子，能知道自己來自三陳村，陳是村中大姓，而他們的父母並不是不愛他們，是他們的父母可能都是英雄，把他們送到這兒來是深思熟慮希望他們能活下來。
時過境遷，三陳村早就沒了，福利院所處的位置地名也換了，只有這個姓氏的由來口口相傳下來，福利院的孩子姓陳的習慣也就這麽保持了下來。
如今會讓人覺得福利院的孩子跟著院長姓，無非是陳月萍恰好姓陳罷了。
陳月萍放下筷子，“我雖然不常常回來江城，可每次回來都會去看看你爸爸，他當年讓我辦的事兒沒辦妥，我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舊事重提，再一次繞回林宗華交待的那本工作筆記，“我翻來覆去想過你爸爸當年叮囑我的話，他的意思是不是懷疑有內鬼？可我在派出所裏什麽都沒有聽回來……”
“別多想了，他可能不是這個意思。”林最寬慰一句，招呼她繼續吃東西。
可惜陳月萍已經吃不下了，擺了擺手，一臉心疼看著桌上還沒吃完的東西，催促林最多吃些，不要浪費。
她從小吃不飽，一點兒糧食都不舍得浪費。後來過得苦卻自由，可看到更多孩子吃不飽，她不忍心。
年輕時候，剛到福利院幫忙的時候，免不了被問為什麽會留在福利院裏，那兒條件不好，吃不飽也穿不暖。
她總說自己沒地方可去才留在福利院裏幫忙，只有她自己知道天大地大她一個人去哪兒都可以。
會選擇留在福利院照顧小朋友，是想讓自己擺脫從童年開始一直纏繞她的噩夢。
她來不及長大的妹妹們，死前或漲紅臉哭鬧或憋成渾身絳紫的悄無聲息……那些樣子都清晰印在她腦中。
以前她沒能力護著，如今她想護著更多孩子長大。
讓福利院的孩子也能像這些年輕人一樣，想吃什麽就能吃上什麽，正常交友戀愛成家立業……
恍惚走神之間，林最已經風卷殘雲吃了個幹凈。
看到他沒有影響胃口，陳月萍滿臉欣慰，“都過去這麽久了，那些事你別多想，你爸爸一直不想你媽媽知道，怕她卷進危險裏……這些年，你媽媽過得怎麽樣？”
在陳月萍父母的事情東窗事發之前，除了去派出所之外，陳月萍還多了一個地方要去，她總是偷偷摸摸去看嫂子。
林宗華帶她回家的時候沒機會見到嫂子，可確實如林宗華所說，嫂子是個很好的人，從悲傷中振作，挺著大肚子拎著菜籃……
“身體不錯。”提到媽媽，林最輕輕勾起唇角，不忘關心陳月萍一句，“您呢，身體怎麽樣？”
按照資料上顯示的年紀，陳月萍才五十出頭，可看起來格外蒼老，不過眉眼之間充斥著慈愛。
但看起來她身體不是特別好的樣子。
“欸欸！”陳月萍點頭，“你回去吧，我在附近走走。”
林最由著她，“那行，有事您給我打電話。訂好回去的車票跟我說，明天我送你去車站。”
“好，謝謝！”陳月萍沒有拒絕，站在火鍋店門口目送林最，望著他漸行漸遠的挺括背影，似是見到故人。
不知不覺，眼角泛起淚光。曾經年少總覺得沒人救自己，誰都不相信自己說的，只能裝瘋賣傻。後來從林宗華身上明白一個道理，有人拉你的時候得伸手，其實在她人生中有很多人嘗試過對她伸出援手，只不過她被小時候大人們的不相信和爹媽的毒打給嚇住了。
那些伸過來想拉她的手，她沒有拉住。不過，這也沒有關系，她還有自己，無論處於什麽境地都要想著自救。
陳月萍突然很想在江城多待幾天，她想去看看老朋友，可能他們不認得她了，也不一定還記得她的名字，但一定還會記得常在古南街派出所的傻子。
她沒離開江城，林最其實也沒空送她。
隔天網上出現一段視頻，視頻是偷拍的，兩個男人在對話，但只拍到一個男人，像素很模糊看不清男人的相貌，就連對話都有很多雜音。
毫無疑問，這段視頻已經有些年頭了，可絲毫不影響視頻裏的對話炸開網上的熱度，讓本就處於風口浪尖的江城執法部門再一次被推到公眾面前。
同時也讓更多人知道錦溪縣這個地方。
輿情辦這會兒都快忙炸了，刑警隊的人也不遑多讓。
林最剛被張局訓完回辦公室，手機裏還在播放網上那段視頻，辦公室投影上同樣如此。
畫面裏一直對著那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也是他先開始說話的。
“老板，我……”模糊的畫質卻沒能模糊掉這個男人的窘迫和卑微。
“這些年辛苦你了，有什麽困難直接說。”一直沒在視頻中露臉的男人說話，“這裏是一萬塊，先拿去花。”
“老板，當初不是這麽說的。”男人在窘迫中被這一萬塊激怒。
“以前的事情我都記得，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這一萬塊你先拿著。”
“還記得就好，老板，我手上攥著的事情樁樁件件都不止一萬。”男人沒去拿出現在畫面中的那疊鈔票，“從錦溪縣到市區，臟事兒都是我幫你幹的，讓你誤以為你自己的手是幹凈的？”
“欸……你看看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聽不懂？要我一件一件跟你細說？你怕陳輝捅出你的事兒，你想讓他坐牢，我就安排他坐牢……還有你想弄死的人，我不都把事情辦好了？”男人冷哼，“這些事兒我從來沒有沾上你，我自己坐牢都沒有供出你來，出來了你就這樣對我？一萬塊……哈哈……打發叫花子？”
視頻最後，出現四個大字，黑底白字：未完待續！
技術部門正在加緊分析視頻，主要是解析清晰度想弄明白露臉男人的身份。
林最心裏已經有了人選，俞小刀！
出獄之後的俞小刀！
不過，他只是在資料上看過俞小刀的照片，視頻畫質太模糊，他不能從長相上肯定這是俞小刀。
但是他能猜出來是陳耀的手段，那麽這段視頻的真假有待考量。
他直接撥通了小鄔的電話，接通之後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這幾天陳耀幹什麽呢？”
“沒有異常舉動。”網上的事情鬧到沸沸揚揚，小鄔當然也知道，“隊長，陳耀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他每天就像個幾十年沒回來的觀光客一樣，四處轉，四處吃。”
撇開警匪敵對的身份，單單這份心理素質，小鄔想給陳耀豎個大拇指。
殺人，在網上掀起輿論，主動暴露到警察面前，知道警方盯著他，照樣該吃吃該喝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反應。
小鄔看了一眼不遠處店鋪裏正在排隊買咖啡的陳耀，對著電話一通吐槽，“要不是咱們一開始就有方向，光是這樣盯梢真是絲毫看不出來他有問題，連他的通訊都沒有異常。”
偏頭掃過一眼毫無異樣的陳耀，繼續道：“他可能有另外的手機，身份登記不是他的……餵，隊長……”
說了半天話，他發現隊長一點回應都沒有，“隊長，餵……”
“你們辛苦一下繼續盯著。”林最囑咐一句，“我給他打電話！”
誰？
給誰打電話？
小鄔拿著手機，茫然地看見陳耀接聽電話，隊長是給他打電話，意外卻又不那樣意外。
“你好，林警官。”陳耀往前挪動一步，毫不意外林最會給他來電話，似多年老友一般閑話家常，“早高峰的咖啡店生意真好，你吃早餐了嗎？”
“托你的福，最近天天能吃到宵夜。”林最語氣詼諧，像是一點兒都不惱陳耀。
“其實林警官可以什麽都不做，再等幾天的。”陳耀意有所指。
“那不是工資領的太輕松了？”林最輕笑，無論陳耀會不會自首，他都要做該做的事情，“早上的熱搜看了嗎？”
陳耀假意驚訝了一瞬，“咖啡沒到手，還沒來得及刷新聞，今天的熱搜很有意思？”
“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安排這一出假視頻被拆穿之後，對你和翻案一點好處都沒有。”林最篤定視頻跟之前的音頻一樣，是假的，“俞小刀出獄的時候，你早就在國外了，而且從拍攝的角度來看，沒人會在那裏放一個DV還不被發現的。”
“不是藏著掖著，我對林警官向來有什麽說什麽，只是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裏說。”陳耀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小鄔的方向，四目相對，他沖小鄔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警察這樣緊迫盯人的狀況下，他在電話裏瞎說？
“倒是林警官，你在電話裏說這些，不厚道。”陳耀眉眼帶笑，絲毫沒有動怒，“確實是好警察，無時無刻都在想著破案。”
想著鉆空子撕開口子抓他！
“你手裏要是有證據，直接交給我。”林最說了一句。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陳耀知道自己的電話肯定被監聽了，滴水不漏，一點口風都沒有露。
電話那頭好一會兒沒有聲音，咖啡店裏的噪音太多，他聽不清林最那頭的動靜，可他知道，林最沒有說話也沒有掛電話，這讓他摸不著頭腦。
片刻之後，手機裏再次傳來林最平靜沈穩的說話聲，“你手裏什麽都沒有，全是假的，所以你只能這樣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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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他們倆是一起的？”唐鳳書腦子裏閃過一個人名。
陳耀！
18歲的陳耀！
別怪她想象力不夠豐富，跟林宗華扯到一起的年輕人，她只能想到陳耀。
陳耀不在家，但就在附近，看到林宗華之後現身？
不對……
不好說！
唐鳳書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找陳耀麻煩的人，沒找到陳耀，留人在那兒守著呢？
看到來找陳耀的林宗華，可能跟蹤林宗華……
不一定是陳耀。
那麽饅頭呢？
買這麽多饅頭是為什麽？
一個警惕心比尋常人高的老太太都發現林宗華不是獨自一個人，附近還有個鬼鬼祟祟的年輕人，那麽林宗華會沒有發現嗎？
買了饅頭一定是有固定的地方要去。
“老姐姐，你看到他買完饅頭之後往哪兒去了嗎？”唐鳳書覺得這位老太太既然註意到他們兩人，肯定也會看看他們朝哪兒走了。
果然，老太太沒讓她失望，“我就瞧見他們沿著這條路走了，去哪兒我就不清楚了。”
說著話，兩人恰好走到了路口，老太太停住腳步，指著左邊說，“往這邊走就是派出所，我要走另一邊去菜場，你不跟著我了吧？”
“多謝老姐姐。”唐鳳書道謝。
老太太擺了擺手，腳跟一轉往右邊走。
才走出去一步，唐鳳書突然問道：“陳月萍家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報警？或者跟你小兒子說？”
老太太轉過身，面上糾結了一瞬，“那年頭自家日子都過不安生，誰會管別人家的閑事？而且這種事兒，還少嗎？”
嘆了口氣，不再多說，徑直往菜場走。
唐鳳書沒有停留，直接向右轉去往派出所，她想找找陳月萍，既然不在家，可能還是老樣子待在派出所裏。
她還是頭一回到林宗華工作的派出所，地方不大，看起來就有些年頭，站在門口，她甚至覺得跟自家小賣部斜對面的公共廁所外觀有點像。
透過窗子往裏看了一眼……
桌上的火鍋咕嚕嚕翻滾著，店裏熱火朝天，林最跟陳月萍等了好久才輪到位置，他大概知道陳月萍想來這家火鍋店邊吃邊聊的心思。
火鍋店這一帶，三十年前是古南街派出所。
“變化真大！”陳月萍看著周圍的年輕人，眉眼舒展，眸光似欣慰似懷念，“我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每天還在裝傻子。”
林最沒接她這句話茬，而是問起別的，“剛才您在車裏說，我爸交待您遺物工作筆記的事情，讓你找機會去靈堂找一個叫唐鳳書的，你找到了嗎？”
陳月萍緩緩搖頭。
“沒找到唐鳳書？”林最擰眉，跟唐鳳書已經失聯，他不知道她那邊的狀況，但他知道只要唐鳳書醒了會聯絡自己，即便林宗華沒了，按照唐鳳書的性子是一定會到靈堂的。
“不是沒找到，是我根本沒機會去送你爸爸最後一程。”陳月萍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沒去靈堂，也沒去派出所，我被帶去了鄉下。”
鄉下？
“你父母帶你去的？”林最知道從她身上可能問不出有關林宗華的事情了，但可以多了解一下其他事，他心中知曉，唐鳳書肯定是要重來的，多知道一件事，意味著接下來可以少分心。
陳月萍垂眸默認，“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帶我出遠門，那兒是個靠海的村子，他們其實一直懷疑我沒瘋，一開始他們還有所顧忌，後來根本不會顧忌我，我不管說什麽都不會有人信，而且他們認定了我不會跟人說什麽。”
她嘆了口氣，“親情……親人……我曾經迷惘過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幻想過自己真的傻了該多好，這樣我就不用記得爸爸媽媽殺了妹妹們，他們在我面前甚至一點表情都沒有，一點情緒都沒有就可以弄死他們的親生女兒。”
“我也是他們的女兒，我一直覺得他們馬上也會殺掉我的。”陳月萍苦笑一下，“他們沒有，他們像發現了有趣的玩具一樣，試探我是不是真的瘋了……直到弟弟出生，我才不用在家裏看到他們殺人……”
她無奈搖頭，“你爸爸交給我的事情我沒有辦好。”
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不過我能肯定，遺物裏沒有你爸爸所說的工作筆記。”陳月萍回想當年的事依然歷歷在目，“我從小漁村回來之後，有空就會在派出所裏，不過我很少聽到他們談論你爸爸的事情。我也是傻，真有問題也不會光明正大聊，可我總是想聽著，想到萬一能聽到什麽，你爸的死可能就有交待了。”
“小漁村？小漁村當年涉賭，你去那兒是跟賭有關？”林最問她。
“是也不是！”陳月萍說起她身上的事。
那時候，她答應了林宗華盯住遺物工作筆記的事情，當天知道林宗華死訊之後她就被叫回了家裏。
是她的媽媽特意到派出所來帶她的，一定不是好事，當時她鬧過不回去，可那時候派出所裏一團亂，她被自己媽媽趁亂拽走了。
之後，她就被帶去了小漁村。
她一直知道爸爸媽媽給人幹活，掙錢挺多的，起碼小弟在家從來不愁吃喝。
在那天，她知道爹媽都是在賭場裏幹活的，專門跑腿做飯。
也是在那天，她爸媽介紹她去賭場工作，說她是傻子，專門在老板談事情的地方端茶倒水，保證安全，因為傻子聽不懂。
她真的被扔在小漁村好幾天，她還聽到她爸爸跟老板說，要是不放心她是傻子容易說漏嘴，可以安排她去送貨，畢竟誰都不會懷疑傻子身上會藏貨。
“貨？”林最眉頭狠狠擰了起來，摁著鼻子彎腰湊近桌面吸了吸，“你說這個？”
“應該是的，我沒見過，是靠猜的。”陳月萍面上全是憂愁，“關我幾天我就鬧了幾天，我想過可能會被打死處理掉也不一定，也就是那時候，我想到了勸你爸的話，我想你爸活著，我也要好好活著。”
說著，她擤了下鼻子將紙巾揉成一團，把話題帶回來，“你爸爸的事情很對不起，沒能幫上忙，不過遺物裏沒有工作筆記這一點我能肯定，我在派出所試探過好幾個人，都沒有人見過什麽筆記。”
遺物裏沒有工作筆記是肯定的，可消失無蹤的何止是一本工作筆記？
自從跟唐鳳書失去聯絡以後，在林最看來，一切都跟失蹤了是一樣的。
不對，準確地說是跟三十年前的唐鳳書失去聯絡。
當下在國外的唐鳳書，倒是有聯系，說起來當下的唐鳳書真是犟，死活不相信他說的有關房東和陳耀是同一個人的說辭，但是願意幫忙探索這個問題。
她說要用證據證明她是對的，這麽好的房東不可能是殺人犯，所以她比誰都在意這事兒。
林最只覺得哭笑不得，不管出發的原因是什麽，只要結果是真實有效的，那麽過程如何不重要。
他只希望遠在國外的唐鳳書查到答案以後別崩了心態。
他現在更想知道陳月萍的事情，可是陳月萍說話太磨蹭，情緒看起來也不太好的樣子，問她不如直接查資料出來看，有不明白的再問反而更好。
多虧林最聰明，早早吩咐人調取資料，火鍋菜齊，兩人動筷之際，陳月萍的資料發到他的手機裏。
陳月萍報警舉報親生父母殺人，這事情已經時隔多年，且沒有證據，根本說不明白。
不過，她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小漁村開設賭場且參與賭博的人數眾多。
賭場抓獲很多人，到那兒的時候陳月萍的父母已經死了，畏罪自殺的樣子，卻是被殺人滅口。
自此，徹底開啟了小漁村賭博的專項行動。
而陳月萍也是在那時候重獲新生，去了海城一直當義工，後來成了海城福利院的院長。
林最眉頭緊緊蹙了起來，海城福利院？
“你那兒有個叫陳輝的孩子……”林最想到了陳耀套用的那個身份，正是海城福利院長大的陳輝，“沒有姓名的小孩兒會跟著院長姓？”
“確實有很多孩子姓陳，叫陳輝的孩子曾經可能也不少。”陳月萍吃東西的速度緩慢，多數時候都在看周圍的年輕人，“你說的陳輝應該不是我帶的孩子，但是姓陳，其實不是跟著我姓，而是因為福利院所在的位置……”
最早時候那兒其實並不是福利院，而是一戶有錢人家的住宅。
戰火紛飛的時候，有錢人家的姑娘心善，收留不少孩子在家。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好多人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養不起孩子了，希望孩子今後起碼能吃飽穿暖，會把孩子偷偷放在門口。
久而久之，那兒就成了福利院。
至於那兒的孩子姓陳，並不是跟著院長姓，而是福利院所在的位置曾經叫三陳村，陳是村子裏的大姓，最先被送來的孩子可能多數都是村子裏的。
那有錢人家的姑娘希望這些沒名沒姓不知來歷的孩子，能知道自己來自三陳村，陳是村中大姓，而他們的父母並不是不愛他們，是他們的父母可能都是英雄，把他們送到這兒來是深思熟慮希望他們能活下來。
時過境遷，三陳村早就沒了，福利院所處的位置地名也換了，只有這個姓氏的由來口口相傳下來，福利院的孩子姓陳的習慣也就這麽保持了下來。
如今會讓人覺得福利院的孩子跟著院長姓，無非是陳月萍恰好姓陳罷了。
陳月萍放下筷子，“我雖然不常常回來江城，可每次回來都會去看看你爸爸，他當年讓我辦的事兒沒辦妥，我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舊事重提，再一次繞回林宗華交待的那本工作筆記，“我翻來覆去想過你爸爸當年叮囑我的話，他的意思是不是懷疑有內鬼？可我在派出所裏什麽都沒有聽回來……”
“別多想了，他可能不是這個意思。”林最寬慰一句，招呼她繼續吃東西。
可惜陳月萍已經吃不下了，擺了擺手，一臉心疼看著桌上還沒吃完的東西，催促林最多吃些，不要浪費。
她從小吃不飽，一點兒糧食都不舍得浪費。後來過得苦卻自由，可看到更多孩子吃不飽，她不忍心。
年輕時候，剛到福利院幫忙的時候，免不了被問為什麽會留在福利院裏，那兒條件不好，吃不飽也穿不暖。
她總說自己沒地方可去才留在福利院裏幫忙，只有她自己知道天大地大她一個人去哪兒都可以。
會選擇留在福利院照顧小朋友，是想讓自己擺脫從童年開始一直纏繞她的噩夢。
她來不及長大的妹妹們，死前或漲紅臉哭鬧或憋成渾身絳紫的悄無聲息……那些樣子都清晰印在她腦中。
以前她沒能力護著，如今她想護著更多孩子長大。
讓福利院的孩子也能像這些年輕人一樣，想吃什麽就能吃上什麽，正常交友戀愛成家立業……
恍惚走神之間，林最已經風卷殘雲吃了個幹凈。
看到他沒有影響胃口，陳月萍滿臉欣慰，“都過去這麽久了，那些事你別多想，你爸爸一直不想你媽媽知道，怕她卷進危險裏……這些年，你媽媽過得怎麽樣？”
在陳月萍父母的事情東窗事發之前，除了去派出所之外，陳月萍還多了一個地方要去，她總是偷偷摸摸去看嫂子。
林宗華帶她回家的時候沒機會見到嫂子，可確實如林宗華所說，嫂子是個很好的人，從悲傷中振作，挺著大肚子拎著菜籃……
“身體不錯。”提到媽媽，林最輕輕勾起唇角，不忘關心陳月萍一句，“您呢，身體怎麽樣？”
按照資料上顯示的年紀，陳月萍才五十出頭，可看起來格外蒼老，不過眉眼之間充斥著慈愛。
但看起來她身體不是特別好的樣子。
“欸欸！”陳月萍點頭，“你回去吧，我在附近走走。”
林最由著她，“那行，有事您給我打電話。訂好回去的車票跟我說，明天我送你去車站。”
“好，謝謝！”陳月萍沒有拒絕，站在火鍋店門口目送林最，望著他漸行漸遠的挺括背影，似是見到故人。
不知不覺，眼角泛起淚光。曾經年少總覺得沒人救自己，誰都不相信自己說的，只能裝瘋賣傻。後來從林宗華身上明白一個道理，有人拉你的時候得伸手，其實在她人生中有很多人嘗試過對她伸出援手，只不過她被小時候大人們的不相信和爹媽的毒打給嚇住了。
那些伸過來想拉她的手，她沒有拉住。不過，這也沒有關系，她還有自己，無論處於什麽境地都要想著自救。
陳月萍突然很想在江城多待幾天，她想去看看老朋友，可能他們不認得她了，也不一定還記得她的名字，但一定還會記得常在古南街派出所的傻子。
她沒離開江城，林最其實也沒空送她。
隔天網上出現一段視頻，視頻是偷拍的，兩個男人在對話，但只拍到一個男人，像素很模糊看不清男人的相貌，就連對話都有很多雜音。
毫無疑問，這段視頻已經有些年頭了，可絲毫不影響視頻裏的對話炸開網上的熱度，讓本就處於風口浪尖的江城執法部門再一次被推到公眾面前。
同時也讓更多人知道錦溪縣這個地方。
輿情辦這會兒都快忙炸了，刑警隊的人也不遑多讓。
林最剛被張局訓完回辦公室，手機裏還在播放網上那段視頻，辦公室投影上同樣如此。
畫面裏一直對著那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也是他先開始說話的。
“老板，我……”模糊的畫質卻沒能模糊掉這個男人的窘迫和卑微。
“這些年辛苦你了，有什麽困難直接說。”一直沒在視頻中露臉的男人說話，“這裏是一萬塊，先拿去花。”
“老板，當初不是這麽說的。”男人在窘迫中被這一萬塊激怒。
“以前的事情我都記得，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說，這一萬塊你先拿著。”
“還記得就好，老板，我手上攥著的事情樁樁件件都不止一萬。”男人沒去拿出現在畫面中的那疊鈔票，“從錦溪縣到市區，臟事兒都是我幫你幹的，讓你誤以為你自己的手是幹凈的？”
“欸……你看看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聽不懂？要我一件一件跟你細說？你怕陳輝捅出你的事兒，你想讓他坐牢，我就安排他坐牢……還有你想弄死的人，我不都把事情辦好了？”男人冷哼，“這些事兒我從來沒有沾上你，我自己坐牢都沒有供出你來，出來了你就這樣對我？一萬塊……哈哈……打發叫花子？”
視頻最後，出現四個大字，黑底白字：未完待續！
技術部門正在加緊分析視頻，主要是解析清晰度想弄明白露臉男人的身份。
林最心裏已經有了人選，俞小刀！
出獄之後的俞小刀！
不過，他只是在資料上看過俞小刀的照片，視頻畫質太模糊，他不能從長相上肯定這是俞小刀。
但是他能猜出來是陳耀的手段，那麽這段視頻的真假有待考量。
他直接撥通了小鄔的電話，接通之後也不廢話直奔主題。
“這幾天陳耀幹什麽呢？”
“沒有異常舉動。”網上的事情鬧到沸沸揚揚，小鄔當然也知道，“隊長，陳耀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他每天就像個幾十年沒回來的觀光客一樣，四處轉，四處吃。”
撇開警匪敵對的身份，單單這份心理素質，小鄔想給陳耀豎個大拇指。
殺人，在網上掀起輿論，主動暴露到警察面前，知道警方盯著他，照樣該吃吃該喝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反應。
小鄔看了一眼不遠處店鋪裏正在排隊買咖啡的陳耀，對著電話一通吐槽，“要不是咱們一開始就有方向，光是這樣盯梢真是絲毫看不出來他有問題，連他的通訊都沒有異常。”
偏頭掃過一眼毫無異樣的陳耀，繼續道：“他可能有另外的手機，身份登記不是他的……餵，隊長……”
說了半天話，他發現隊長一點回應都沒有，“隊長，餵……”
“你們辛苦一下繼續盯著。”林最囑咐一句，“我給他打電話！”
誰？
給誰打電話？
小鄔拿著手機，茫然地看見陳耀接聽電話，隊長是給他打電話，意外卻又不那樣意外。
“你好，林警官。”陳耀往前挪動一步，毫不意外林最會給他來電話，似多年老友一般閑話家常，“早高峰的咖啡店生意真好，你吃早餐了嗎？”
“托你的福，最近天天能吃到宵夜。”林最語氣詼諧，像是一點兒都不惱陳耀。
“其實林警官可以什麽都不做，再等幾天的。”陳耀意有所指。
“那不是工資領的太輕松了？”林最輕笑，無論陳耀會不會自首，他都要做該做的事情，“早上的熱搜看了嗎？”
陳耀假意驚訝了一瞬，“咖啡沒到手，還沒來得及刷新聞，今天的熱搜很有意思？”
“藏著掖著就沒意思了，安排這一出假視頻被拆穿之後，對你和翻案一點好處都沒有。”林最篤定視頻跟之前的音頻一樣，是假的，“俞小刀出獄的時候，你早就在國外了，而且從拍攝的角度來看，沒人會在那裏放一個DV還不被發現的。”
“不是藏著掖著，我對林警官向來有什麽說什麽，只是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裏說。”陳耀轉過身，目光直直看向小鄔的方向，四目相對，他沖小鄔揚起意味不明的笑。
警察這樣緊迫盯人的狀況下，他在電話裏瞎說？
“倒是林警官，你在電話裏說這些，不厚道。”陳耀眉眼帶笑，絲毫沒有動怒，“確實是好警察，無時無刻都在想著破案。”
想著鉆空子撕開口子抓他！
“你手裏要是有證據，直接交給我。”林最說了一句。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陳耀知道自己的電話肯定被監聽了，滴水不漏，一點口風都沒有露。
電話那頭好一會兒沒有聲音，咖啡店裏的噪音太多，他聽不清林最那頭的動靜，可他知道，林最沒有說話也沒有掛電話，這讓他摸不著頭腦。
片刻之後，手機裏再次傳來林最平靜沈穩的說話聲，“你手裏什麽都沒有，全是假的，所以你只能這樣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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