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沒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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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沒仇人
單人病房裏，華昌榮躺在那兒，花白的頭發，發量稀薄卻依然打理成大背頭，面容慈祥，唯有那雙眼睛帶著滔天怒火。
“勞煩你把病床搖高些。”華昌榮甚至沒問進來的兩人是誰，直接吩咐小鄔，語氣和藹中透著強勢。
“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林最，這是我的同事。”林最出示證件，華昌榮甚至都沒看一眼，只擡了擡手示意床的高度可以了。
“誰照顧你？護工？”病房裏除了他們三個人之外沒有瞧見其他人。
華昌榮擡眸看著林最，目光森冷，語氣沈重，“我兒子的案子查到嫌疑人了嗎？”
“案子的調查情況不方便透露，我有些問題要……”
還沒等林最說完，華昌榮擡手打斷他，“我兒子做正當生意，沒有仇人，沒有得罪人。”
真是老油條，還會搶答。
林最用舌頭頂了下腮幫子，長腿勾來一把凳子給小鄔坐，自己則靠墻站著，先看了一下擺在病床邊的儀器，沒看太明白，但應該是身體還算正常的。
直言不諱道：“你之前的生意正當嗎？你有沒有得罪人？”
“我是正當商人，我兒子也是。”華昌榮沈聲說道：“你們可以查，但你要知道，死的是我兒子，我們才是受害人，不是犯人。”
聽著他說話，林最忽然想到唐鳳書對他的評價，大背頭，亂七八糟的港普，看著就像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很難跟眼前的垂暮老人想象成同一個人，意味著他以前那種人傻錢多的樣子不過是在扮豬吃老虎。
“華先生，跟兇案無關的事情我沒興趣調查，我只關心眼前的案子，你要是知道什麽最好跟我說明白。”林最以退為進，“你不如好好想想以前的事情，說不定以前得罪什麽人，做生意嘛得罪人也是在所難免。”
林最想得很明白，以前的事情我不計較，我可以讓以前的警察跟你計較。
華昌榮卻不吃這一套，“沒有，我們父子一直正經做生意，只有別人欺負我們的份，我們從來不去招惹別人。”
林最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華彬最近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比如看起來有沒有什麽心事？”
似乎是轉換話題讓華昌榮不再那樣戒備，回答問題的時候不再是問完立馬答，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而現在的問題沒那樣敏感，他回答之前終於開始思考。
“沒看出來有心事，他平常生活簡單。”華昌榮的面上流露出懷念和愁緒，“不是在家就是在茶館裏跟朋友聊天打牌。”
“他私生活方面……”林最將話題繞到感情問題，“這方面你了解嗎？”
華昌榮的目光從小鄔臉上掃過，落到林最臉上，“男人嘛……在所難免……”
邊上沒說話的小鄔在心裏嘟囔：你可別一桿子打翻一船男人，你們父子在所難免，我可是好男人，對象都還沒有著落。
“不過那些都是逢場作戲，不會影響家庭，他們夫妻感情很好。”華昌榮補上一句。
林最挑了挑眉，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都這樣了還夫妻感情好？
還逢場作戲，真當自己住在山邊就是占山為王了？
“跟他有關系的女人有哪些？你把知道的都跟我們說說，這些我們都要一一核實的。”
“這個……我不清楚，我也不會過問。”
林最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突然問道：“俞小刀認得嗎？”
華昌榮明顯一楞，眸中有絲迷惘。
“外號刀哥，有印象嗎？”林最好整以暇盯著他臉上的表情看。
華昌榮同樣在盯著林最，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這個人？
他試圖從對視中看出林最的想法和用意，可那雙眸子裏平靜如水，他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平靜是假象，底下掩藏著鋒利。
“不記得？還是不認識？”林最在他臉上看到遲疑，這抹遲疑讓他覺得古怪。
刀哥以前跟他混飯吃不是秘密，跟以前的老刑警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刀哥入獄的時候沒供出華昌榮，時過境遷刀哥死於肺癌，哪怕提到說認識也無所謂。
即便他如今住到了村裏，也不是沒有當年的混混上門找他聊天釣魚，而華彬的茶館裏什麽客人都有，這些放到臺面上說沒什麽問題。
為什麽聽到刀哥的反應不對勁？
“老了，記性越來越不好，人跟名字對不上號。”華昌榮反問一句，“他跟我兒子的死有關？”
像是完全不知道刀哥已經死了那樣。
林最不是來滿足他好奇心的，“華彬最近生意上有沒有財務上的壓力？”
話題跳脫，仿佛剛才沒問起過刀哥。
這讓華昌榮不悅地擰起眉頭，卻又不好發作，只能順著林最的思路回答問題，“財務上沒有壓力，這方面要是出了問題他會跟我商量。”
“我看過華彬的資料，很多生意是跟人合股的，合夥人你都認識嗎？”
華昌榮看向他，回答問題愈發謹慎起來，“見過，他們有時候會到家裏來，但畢竟都是年輕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熟悉。”
林最在心裏暗暗嘆氣，華昌榮對警察的戒備讓他感覺死的是外人，不是華昌榮的親兒子。
他知道從華昌榮身上問不出什麽來，接著問過幾個問題之後便沒再問，離開病房前，他站在門邊，突然問道：“你對陳輝有印象嗎？”
華昌榮原本已經準備休息，猛然擡頭望過來，對上林最打量的平靜目光，眉宇之間狠狠皺了起來。
林最很肯定，他有印象，陳輝這個名字很平常，華昌榮聽到的時候很明顯想到了誰，甚至都沒有問問陳輝的基本情況。
三十年前，錦溪縣出過這樣的大案，華昌榮知道也不為過，明明可以拿出來說，他卻強裝出一頭霧水的樣子，緩緩搖了搖頭。
“沒印象！”
林最挑了挑眉，“那你好好休息，早日出院。”
即將帶上房門之際，林最又問了一句，“毛巧娜跟何麗芳，你有印象嗎？”
都不等華昌榮說話，林最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更似冷哼，自問自答，“應該也沒印象，對吧？”
說完，他緩緩帶上門，從門縫裏跟那雙盛滿怒氣的眼睛一直對視，直到房門徹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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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你把病床搖高些。”華昌榮甚至沒問進來的兩人是誰，直接吩咐小鄔，語氣和藹中透著強勢。
“我是市局刑警隊的林最，這是我的同事。”林最出示證件，華昌榮甚至都沒看一眼，只擡了擡手示意床的高度可以了。
“誰照顧你？護工？”病房裏除了他們三個人之外沒有瞧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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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的調查情況不方便透露，我有些問題要……”
還沒等林最說完，華昌榮擡手打斷他，“我兒子做正當生意，沒有仇人，沒有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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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最用舌頭頂了下腮幫子，長腿勾來一把凳子給小鄔坐，自己則靠墻站著，先看了一下擺在病床邊的儀器，沒看太明白，但應該是身體還算正常的。
直言不諱道：“你之前的生意正當嗎？你有沒有得罪人？”
“我是正當商人，我兒子也是。”華昌榮沈聲說道：“你們可以查，但你要知道，死的是我兒子，我們才是受害人，不是犯人。”
聽著他說話，林最忽然想到唐鳳書對他的評價，大背頭，亂七八糟的港普，看著就像人傻錢多的暴發戶。
很難跟眼前的垂暮老人想象成同一個人，意味著他以前那種人傻錢多的樣子不過是在扮豬吃老虎。
“華先生，跟兇案無關的事情我沒興趣調查，我只關心眼前的案子，你要是知道什麽最好跟我說明白。”林最以退為進，“你不如好好想想以前的事情，說不定以前得罪什麽人，做生意嘛得罪人也是在所難免。”
林最想得很明白，以前的事情我不計較，我可以讓以前的警察跟你計較。
華昌榮卻不吃這一套，“沒有，我們父子一直正經做生意，只有別人欺負我們的份，我們從來不去招惹別人。”
林最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華彬最近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比如看起來有沒有什麽心事？”
似乎是轉換話題讓華昌榮不再那樣戒備，回答問題的時候不再是問完立馬答，仿佛演練過無數遍。
而現在的問題沒那樣敏感，他回答之前終於開始思考。
“沒看出來有心事，他平常生活簡單。”華昌榮的面上流露出懷念和愁緒，“不是在家就是在茶館裏跟朋友聊天打牌。”
“他私生活方面……”林最將話題繞到感情問題，“這方面你了解嗎？”
華昌榮的目光從小鄔臉上掃過，落到林最臉上，“男人嘛……在所難免……”
邊上沒說話的小鄔在心裏嘟囔：你可別一桿子打翻一船男人，你們父子在所難免，我可是好男人，對象都還沒有著落。
“不過那些都是逢場作戲，不會影響家庭，他們夫妻感情很好。”華昌榮補上一句。
林最挑了挑眉，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都這樣了還夫妻感情好？
還逢場作戲，真當自己住在山邊就是占山為王了？
“跟他有關系的女人有哪些？你把知道的都跟我們說說，這些我們都要一一核實的。”
“這個……我不清楚，我也不會過問。”
林最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突然問道：“俞小刀認得嗎？”
華昌榮明顯一楞，眸中有絲迷惘。
“外號刀哥，有印象嗎？”林最好整以暇盯著他臉上的表情看。
華昌榮同樣在盯著林最，像是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提到這個人？
他試圖從對視中看出林最的想法和用意，可那雙眸子裏平靜如水，他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平靜是假象，底下掩藏著鋒利。
“不記得？還是不認識？”林最在他臉上看到遲疑，這抹遲疑讓他覺得古怪。
刀哥以前跟他混飯吃不是秘密，跟以前的老刑警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刀哥入獄的時候沒供出華昌榮，時過境遷刀哥死於肺癌，哪怕提到說認識也無所謂。
即便他如今住到了村裏，也不是沒有當年的混混上門找他聊天釣魚，而華彬的茶館裏什麽客人都有，這些放到臺面上說沒什麽問題。
為什麽聽到刀哥的反應不對勁？
“老了，記性越來越不好，人跟名字對不上號。”華昌榮反問一句，“他跟我兒子的死有關？”
像是完全不知道刀哥已經死了那樣。
林最不是來滿足他好奇心的，“華彬最近生意上有沒有財務上的壓力？”
話題跳脫，仿佛剛才沒問起過刀哥。
這讓華昌榮不悅地擰起眉頭，卻又不好發作，只能順著林最的思路回答問題，“財務上沒有壓力，這方面要是出了問題他會跟我商量。”
“我看過華彬的資料，很多生意是跟人合股的，合夥人你都認識嗎？”
華昌榮看向他，回答問題愈發謹慎起來，“見過，他們有時候會到家裏來，但畢竟都是年輕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熟悉。”
林最在心裏暗暗嘆氣，華昌榮對警察的戒備讓他感覺死的是外人，不是華昌榮的親兒子。
他知道從華昌榮身上問不出什麽來，接著問過幾個問題之後便沒再問，離開病房前，他站在門邊，突然問道：“你對陳輝有印象嗎？”
華昌榮原本已經準備休息，猛然擡頭望過來，對上林最打量的平靜目光，眉宇之間狠狠皺了起來。
林最很肯定，他有印象，陳輝這個名字很平常，華昌榮聽到的時候很明顯想到了誰，甚至都沒有問問陳輝的基本情況。
三十年前，錦溪縣出過這樣的大案，華昌榮知道也不為過，明明可以拿出來說，他卻強裝出一頭霧水的樣子，緩緩搖了搖頭。
“沒印象！”
林最挑了挑眉，“那你好好休息，早日出院。”
即將帶上房門之際，林最又問了一句，“毛巧娜跟何麗芳，你有印象嗎？”
都不等華昌榮說話，林最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更似冷哼，自問自答，“應該也沒印象，對吧？”
說完，他緩緩帶上門，從門縫裏跟那雙盛滿怒氣的眼睛一直對視，直到房門徹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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