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認識陳輝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73章 認識陳輝嗎？
走廊彌漫著淡淡的煙味。
“老齊，這次真要謝謝你。”林宗華跟站在對面的男人道謝。
“自己人不說這些話。”老齊“嗐”了一聲，抽了口煙，“人待會兒我去給你提出來。要我說啊，我去幫你問也一樣，你麻煩纏身再出什麽事兒苦的是你自己。”
“你都知道了？”林宗華聳了聳肩，打趣自己，“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我是聽說你把省廳的人給打了。你這不就是把自己前途打沒了嘛！弟妹沒抽你？”老齊把抽到底的煙屁股扔到地上，用鞋底攆了一下，“我現在去給你提人，不過你應該問不出什麽來，基本不說話。”
來之前，林宗華思考過很多撬開羅星嘴的辦法，他知道這是場硬仗。要是羅星跟陳輝真的關系要好，有關陳輝的事情羅星怕是什麽都不會輕易說出來。
林宗華對羅星是有印象的，應該說對羅星的臉有印象，也不曉得他叫羅星。
他還在錦溪縣工作的時候，在修自行車的店裏見過他，那條巷子常有小混混鬧事，經過多了見多了自然眼熟。
現在回想起來，羅星跟陳輝有些地方其實挺像的。
比如他們的家庭背景，父母離異，都有個不是玩意兒的爹。
比如兩人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他似乎比陳輝更沈默，每次去自行車店問小混混打架的事兒，多數都是他師父說話，而他通常只是點頭或搖頭。
當時羅星自首的時候，他在錦溪縣抓捕越獄的陳輝，聽辦案民警提過一嘴，可那時候他一心撲在找陳輝的案子上，對一個來自首的人並沒有多少關註。
誰能想到，羅星會跟陳輝有關系呢？
他聽唐鳳書講過，消息是來自於三十年後的林最，知曉他是自己未來的兒子，哪怕事情古怪，但心中仍然為林最驕傲。
尤其是聽唐鳳書轉述他對接下來事情的安排和一系列分析，胸中那股子要將陳輝案查明白的決心愈發堅定，很多想法兩人不謀而合，上陣父子兵，沒什麽破不了的案子。
他得把案子辦得清楚漂亮，免得以後他這個當老子的在兒子面前擡不起頭來，兒子是市局刑警隊的隊長，當爹的也不能掉鏈子。
因此，他明知道這一趟來對自己不好，他還是決定親自來見見羅星。
走神的功夫，羅星已經被帶到了審問室裏。
四目相對，羅星顯然認出了眼前的人，垂著頭避開視線不說話。
跟停留在林宗華記憶中的一樣，羅星長相有些兇，不愛說話，面容憔悴浮腫，黝黑的皮膚看起來有些泛青，
“身體怎麽樣？”林宗華問了一句。
羅星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會問這個，不像是審問犯人，更像是相熟的朋友互相問候。
他扯出抹苦笑，沒有吭聲。
“認識陳輝嗎？”林宗華還是決定單刀直入不跟他繞彎子，他走了老齊的關系對羅星進行提審問話，時間耽擱太久會給老齊惹麻煩。
一秒。
兩秒。
默數到五秒的時候，羅星搖了搖頭。
比剛才的問題慢了三秒。
“認識陳耀嗎？”
仍然是搖頭，不過這次回應很快，幾乎是在問完就表態了。
“不認識陳耀，為什麽他從老師家裏搬出來之後，你去接他呢？”
這下徹底沒反應了，點頭搖頭都沒有。
那就是真跟他們兩兄弟認識了，要不然怎麽也得給個疑惑茫然的表情。
林宗華也沈默下來，他決定給羅星一點時間，任何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在心裏做出很多推測，相信羅星也會。
想得越多，認定自己方方面面都想清楚的時候，突如其來被問沒想到的事情，反應會很大，說不定真會撕出一道口子來。
“陳輝死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聲音不大，卻重擊在羅星的心上。他擡起頭，眼底充斥著震驚、懷疑、不可置信……
他試圖從林宗華的眼睛裏看出這句話的真假。
“陳輝死了。”林宗華重覆了一遍，“他從海城回來，打算去青潭鎮，死在客車站。”
羅星仍然不說話，也不再看他，可那雙手卻緊握成拳。
“他越獄之後，何麗芳和她的合租室友一起被殺害，到死他都背著兩條人命，我查過案發時候他可能在海城。”
羅星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林宗華感覺到他情緒緊繃，再接再厲，“真不打算為他說點兒什麽？這就是你們的哥兒們義氣？兄弟身上這麽多冤屈，你能說明白卻不講？”
可羅星始終沒有說話，林宗華心中盤算著談話的時間，要想羅星開口顯然還需要更多時間去消耗，偏偏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林宗華心裏焦急，面上照樣端著。
“陳輝的案子已經結案了，到死都背著兩條人命，看來是永遠不能翻案了。”林宗華站起來，以退為進，“行吧，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以後有機會再來看你。”
活落，他作勢要叫人把羅星送回去。
羅星開口了，“阿輝跟我說過你，他說你是個好警察，跟很多警察不一樣，除了第一回 你們打過架，你抓到他從來不對他動手。”
或許是因為他很久沒說話，嗓子嘶啞含糊，林宗華卻聽得很清楚，回來重新坐好。
這次換成他不說話，等著羅星繼續講。
“阿輝以前在電影院門口擺攤賣冷飲，混混收保護費，不給就砸攤子，挨過幾頓揍，警察抓了人之後沒幾天他們又會來，鬧得更厲害。有一回在路上碰見那幫混混，阿輝氣不過，當街跟他們打起來，他也被警察抓了，沒少挨揍。”
羅星擡起頭望著林宗華，“阿輝跟我說，怎麽混混要揍他，警察也要揍他？是不是什麽人都能踩他一腳？師父當過兵，怎麽可能給這幫小混混錢？好好的買賣，常常半夜裏被砸，不報警可能還好，要是報警了會砸得更兇，警察同志，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我只知道阿輝出來混以後，沒人再敢來師父的店裏找麻煩，巷子裏做買賣的比以前安生。阿輝不收保護費，他只收錢跟混混打架，單對單也行，群架也行，只要給錢他就給那些大哥賣命。他也跟來抓他的警察打架，他跟我說他打不過你，你比他更不要命，他服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走廊彌漫著淡淡的煙味。
“老齊，這次真要謝謝你。”林宗華跟站在對面的男人道謝。
“自己人不說這些話。”老齊“嗐”了一聲，抽了口煙，“人待會兒我去給你提出來。要我說啊，我去幫你問也一樣，你麻煩纏身再出什麽事兒苦的是你自己。”
“你都知道了？”林宗華聳了聳肩，打趣自己，“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我是聽說你把省廳的人給打了。你這不就是把自己前途打沒了嘛！弟妹沒抽你？”老齊把抽到底的煙屁股扔到地上，用鞋底攆了一下，“我現在去給你提人，不過你應該問不出什麽來，基本不說話。”
來之前，林宗華思考過很多撬開羅星嘴的辦法，他知道這是場硬仗。要是羅星跟陳輝真的關系要好，有關陳輝的事情羅星怕是什麽都不會輕易說出來。
林宗華對羅星是有印象的，應該說對羅星的臉有印象，也不曉得他叫羅星。
他還在錦溪縣工作的時候，在修自行車的店裏見過他，那條巷子常有小混混鬧事，經過多了見多了自然眼熟。
現在回想起來，羅星跟陳輝有些地方其實挺像的。
比如他們的家庭背景，父母離異，都有個不是玩意兒的爹。
比如兩人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他似乎比陳輝更沈默，每次去自行車店問小混混打架的事兒，多數都是他師父說話，而他通常只是點頭或搖頭。
當時羅星自首的時候，他在錦溪縣抓捕越獄的陳輝，聽辦案民警提過一嘴，可那時候他一心撲在找陳輝的案子上，對一個來自首的人並沒有多少關註。
誰能想到，羅星會跟陳輝有關系呢？
他聽唐鳳書講過，消息是來自於三十年後的林最，知曉他是自己未來的兒子，哪怕事情古怪，但心中仍然為林最驕傲。
尤其是聽唐鳳書轉述他對接下來事情的安排和一系列分析，胸中那股子要將陳輝案查明白的決心愈發堅定，很多想法兩人不謀而合，上陣父子兵，沒什麽破不了的案子。
他得把案子辦得清楚漂亮，免得以後他這個當老子的在兒子面前擡不起頭來，兒子是市局刑警隊的隊長，當爹的也不能掉鏈子。
因此，他明知道這一趟來對自己不好，他還是決定親自來見見羅星。
走神的功夫，羅星已經被帶到了審問室裏。
四目相對，羅星顯然認出了眼前的人，垂著頭避開視線不說話。
跟停留在林宗華記憶中的一樣，羅星長相有些兇，不愛說話，面容憔悴浮腫，黝黑的皮膚看起來有些泛青，
“身體怎麽樣？”林宗華問了一句。
羅星楞了一下，他沒想到會問這個，不像是審問犯人，更像是相熟的朋友互相問候。
他扯出抹苦笑，沒有吭聲。
“認識陳輝嗎？”林宗華還是決定單刀直入不跟他繞彎子，他走了老齊的關系對羅星進行提審問話，時間耽擱太久會給老齊惹麻煩。
一秒。
兩秒。
默數到五秒的時候，羅星搖了搖頭。
比剛才的問題慢了三秒。
“認識陳耀嗎？”
仍然是搖頭，不過這次回應很快，幾乎是在問完就表態了。
“不認識陳耀，為什麽他從老師家裏搬出來之後，你去接他呢？”
這下徹底沒反應了，點頭搖頭都沒有。
那就是真跟他們兩兄弟認識了，要不然怎麽也得給個疑惑茫然的表情。
林宗華也沈默下來，他決定給羅星一點時間，任何人在這種時候都會在心裏做出很多推測，相信羅星也會。
想得越多，認定自己方方面面都想清楚的時候，突如其來被問沒想到的事情，反應會很大，說不定真會撕出一道口子來。
“陳輝死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聲音不大，卻重擊在羅星的心上。他擡起頭，眼底充斥著震驚、懷疑、不可置信……
他試圖從林宗華的眼睛裏看出這句話的真假。
“陳輝死了。”林宗華重覆了一遍，“他從海城回來，打算去青潭鎮，死在客車站。”
羅星仍然不說話，也不再看他，可那雙手卻緊握成拳。
“他越獄之後，何麗芳和她的合租室友一起被殺害，到死他都背著兩條人命，我查過案發時候他可能在海城。”
羅星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林宗華感覺到他情緒緊繃，再接再厲，“真不打算為他說點兒什麽？這就是你們的哥兒們義氣？兄弟身上這麽多冤屈，你能說明白卻不講？”
可羅星始終沒有說話，林宗華心中盤算著談話的時間，要想羅星開口顯然還需要更多時間去消耗，偏偏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
林宗華心裏焦急，面上照樣端著。
“陳輝的案子已經結案了，到死都背著兩條人命，看來是永遠不能翻案了。”林宗華站起來，以退為進，“行吧，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以後有機會再來看你。”
活落，他作勢要叫人把羅星送回去。
羅星開口了，“阿輝跟我說過你，他說你是個好警察，跟很多警察不一樣，除了第一回 你們打過架，你抓到他從來不對他動手。”
或許是因為他很久沒說話，嗓子嘶啞含糊，林宗華卻聽得很清楚，回來重新坐好。
這次換成他不說話，等著羅星繼續講。
“阿輝以前在電影院門口擺攤賣冷飲，混混收保護費，不給就砸攤子，挨過幾頓揍，警察抓了人之後沒幾天他們又會來，鬧得更厲害。有一回在路上碰見那幫混混，阿輝氣不過，當街跟他們打起來，他也被警察抓了，沒少挨揍。”
羅星擡起頭望著林宗華，“阿輝跟我說，怎麽混混要揍他，警察也要揍他？是不是什麽人都能踩他一腳？師父當過兵，怎麽可能給這幫小混混錢？好好的買賣，常常半夜裏被砸，不報警可能還好，要是報警了會砸得更兇，警察同志，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我只知道阿輝出來混以後，沒人再敢來師父的店裏找麻煩，巷子裏做買賣的比以前安生。阿輝不收保護費，他只收錢跟混混打架，單對單也行，群架也行，只要給錢他就給那些大哥賣命。他也跟來抓他的警察打架，他跟我說他打不過你，你比他更不要命，他服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