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暴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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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暴雨夜
1993年八月中旬每日都有雷陣雨，不是下午便是晚上總有這樣一場雨。到了八月中下旬，連下幾天暴雨，好多地方都被沖垮了。
舞廳裏照樣熱鬧，可生意多多少少都受了影響，沒之前好。
可刀哥手底下有規矩，只要來了店裏的姑娘，時間到了就得在舞池附近，不能讓客人進來看到冷冷清清的樣子。
客人不多，打掃衛生的活明顯輕松下來。
“那天我在雜物間裏一不小心就睡著了。”老太太沖對面的廁所努努嘴，“忙起來也顧不得困，這一閑下來沒什麽人，越坐越困。”
以前有客人上洗手間不幹凈，刀哥發過幾次火，打那之後只要舞池那邊沒人過來喊打掃收拾，老太太一般都會守在雜物間門口，有人去廁所之後，她就進去打掃一下。
那晚沒什麽客人，老太太在雜物間門口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舞廳已經打烊了。
她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往後門走出來看到下雨才想起來傘沒拿，又折返回來拿傘。
到雜物間拿傘的時候，聽到了一點兒動靜，她走出去就瞧見毛巧娜罵罵咧咧從刀哥的辦公室裏沖出來，衣衫不整。
刀哥跟著追出來，滿手是血，嚷嚷著要弄死她，兩人都是從前門走的。
老太太壯著膽子湊過去看了一眼刀哥的辦公室，裏頭一團糟，酒瓶子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裝作沒看見，悄悄從後門離開。
尋思著可能要出事兒，她繞到巷子口往前門看，恰好瞧見刀哥把毛巧娜硬拽上車子。
老太太心裏有事兒，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第二天傍晚早早來了店裏，門口的小混混讓她去刀哥辦公室收拾。
還沒等她收拾好，刀哥就來了，看起來沒什麽事兒發生的樣子。之後姑娘們陸陸續續來舞廳裏，毛巧娜也在，不知道怎麽跟何麗芳吵了幾句。
“她們吵什麽？”唐鳳書追問。
“搬家的事兒，她們倆住一塊兒，這事情前一陣吵過好幾次了。”老太太神神叨叨，“當時兩人嗆了幾句，刀哥出門把麗麗叫進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麗麗眼睛紅紅的進了廁所，我瞧著那樣子像是挨打了，臉有點兒腫，沒過幾天，兩人就都是死了。”
唐鳳書還在消化老太太說的話。
“你說說，這事兒能跟刀哥沒關系嗎？”老太太一副見慣大風大浪的模樣，“八成是得罪了刀哥，才丟了命！”
“刀哥還動手打女人啊？”
老太太睨她一眼，“在他們眼裏分什麽男人女人？只有想不想打而已，別說刀哥會動手，他底下跟著的那些混混哪個不欺負這兒的姑娘？”
說著嘆了一口氣，“這裏的姑娘也不容易，不過也有好些自己討打的。”
“誰啊？”唐鳳書疑惑，“還會有人討打？”
“可不是嘛，這兒之前有姑娘偷東西，客人的錢包總被偷，刀哥知道了肯定要教訓，要是傳出去舞廳裏的姑娘偷客人錢，這生意還怎麽做？”老太太捶捶腿，繼續道：“就是這樣的姑娘，得罪了客人也得罪了刀哥，情況不對連夜跑路，這樣還會要工錢嘛？”
“那是不敢回來要工錢的。”唐鳳書順勢想到何麗芳得罪客人的事兒，雖然聽露露講過原因，但多聽一個人說說也沒壞處，“那麗麗得罪刀哥也是因為偷東西？”
“不是，麗麗不偷東西。”
“那為什麽得罪刀哥？”
“麗麗總在客人面前掃興，一開始她這樣不讓親不讓摸的，客人還覺得新鮮，時間久了客人也不能次次當傻子。”老太太瞄了一眼走廊，確定沒人過來才繼續說，“刀哥教訓過麗麗好多次，店裏人都說麗麗當婊子立牌坊，一邊三貞九烈，一邊嫌棄到手的錢不夠多。”
唐鳳書有點兒無語，她有點不明白何麗芳的腦回路，她原以為何麗芳掙錢為了養著那個不知名的男朋友，怎麽都算是有情有義，雖然有點兒傻。
誰都想站著就把錢掙了，可沒本事站著掙錢還非要站著，那就別嫌棄掙得少。
比起來，唐鳳書更喜歡露露的性子，起碼她從來不端著，有什麽說什麽。
老太太話匣子打開，都不用唐鳳書問，自己叨叨著往下說，“她後來好像提過有個對象，私底下其實好多人都笑她，笑她既然要為對象守節，來舞廳守什麽？你說也是，真要守著去哪兒不好？非要來舞廳幹這活！”
“她對象來過舞廳沒有？”
“肯定沒有，傻了才讓對象知道在這兒幹活，知道了還不嫌棄她啊？”
“對了，我剛才瞧見一個斯斯文文的客人，瞧著就不像是來這兒尋歡作樂的，這樣的人很多嗎？”
“這裏什麽人都有，看得出來看不出來的……就是男女那點子事兒。”
還想再多說幾句，有個客人沖到廁所裏，音樂正好一曲結束，下一曲還沒播出來，中間空白的那幾秒時間裏，廁所裏傳出來嘔吐聲。
唐鳳書一把拽住要起身的老太太，為了打好關系套到更多消息，她相當積極道，“你歇著，我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都不得閑，沒什麽機會好好說話。
唐鳳書回到家裏腰酸背痛，手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也顧不上這會兒已經快早上，頭昏眼花給林最打電話報告情況。
“餵！”林最有些疲憊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沒睡啊？”唐鳳書還以為會吵到他休息，沒成想聽起來他像是整宿沒睡。
“嗯，有案子。”林最隨口說了一句。
唐鳳書順勢問他，“啥案子？又死人了啊？”
“工廠區改建，這裏很多廢棄廠房，這裏有條斷頭路。”原本案子的情況是不能和無關人員說的，可跟一個穿越到三十年前的人說說倒也沒什麽關系，“這條路上的好幾家工廠鬧過好幾次想要修路，好不容易批下來了，最裏頭的舊廠房讓人買了改建，挖出來一具屍體。”
他稍稍頓了一下，感慨一句，“女屍，死了超過二十年，接下來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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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廳裏照樣熱鬧，可生意多多少少都受了影響，沒之前好。
可刀哥手底下有規矩，只要來了店裏的姑娘，時間到了就得在舞池附近，不能讓客人進來看到冷冷清清的樣子。
客人不多，打掃衛生的活明顯輕松下來。
“那天我在雜物間裏一不小心就睡著了。”老太太沖對面的廁所努努嘴，“忙起來也顧不得困，這一閑下來沒什麽人，越坐越困。”
以前有客人上洗手間不幹凈，刀哥發過幾次火，打那之後只要舞池那邊沒人過來喊打掃收拾，老太太一般都會守在雜物間門口，有人去廁所之後，她就進去打掃一下。
那晚沒什麽客人，老太太在雜物間門口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舞廳已經打烊了。
她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往後門走出來看到下雨才想起來傘沒拿，又折返回來拿傘。
到雜物間拿傘的時候，聽到了一點兒動靜，她走出去就瞧見毛巧娜罵罵咧咧從刀哥的辦公室裏沖出來，衣衫不整。
刀哥跟著追出來，滿手是血，嚷嚷著要弄死她，兩人都是從前門走的。
老太太壯著膽子湊過去看了一眼刀哥的辦公室，裏頭一團糟，酒瓶子玻璃杯碎了一地。
她裝作沒看見，悄悄從後門離開。
尋思著可能要出事兒，她繞到巷子口往前門看，恰好瞧見刀哥把毛巧娜硬拽上車子。
老太太心裏有事兒，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第二天傍晚早早來了店裏，門口的小混混讓她去刀哥辦公室收拾。
還沒等她收拾好，刀哥就來了，看起來沒什麽事兒發生的樣子。之後姑娘們陸陸續續來舞廳裏，毛巧娜也在，不知道怎麽跟何麗芳吵了幾句。
“她們吵什麽？”唐鳳書追問。
“搬家的事兒，她們倆住一塊兒，這事情前一陣吵過好幾次了。”老太太神神叨叨，“當時兩人嗆了幾句，刀哥出門把麗麗叫進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麗麗眼睛紅紅的進了廁所，我瞧著那樣子像是挨打了，臉有點兒腫，沒過幾天，兩人就都是死了。”
唐鳳書還在消化老太太說的話。
“你說說，這事兒能跟刀哥沒關系嗎？”老太太一副見慣大風大浪的模樣，“八成是得罪了刀哥，才丟了命！”
“刀哥還動手打女人啊？”
老太太睨她一眼，“在他們眼裏分什麽男人女人？只有想不想打而已，別說刀哥會動手，他底下跟著的那些混混哪個不欺負這兒的姑娘？”
說著嘆了一口氣，“這裏的姑娘也不容易，不過也有好些自己討打的。”
“誰啊？”唐鳳書疑惑，“還會有人討打？”
“可不是嘛，這兒之前有姑娘偷東西，客人的錢包總被偷，刀哥知道了肯定要教訓，要是傳出去舞廳裏的姑娘偷客人錢，這生意還怎麽做？”老太太捶捶腿，繼續道：“就是這樣的姑娘，得罪了客人也得罪了刀哥，情況不對連夜跑路，這樣還會要工錢嘛？”
“那是不敢回來要工錢的。”唐鳳書順勢想到何麗芳得罪客人的事兒，雖然聽露露講過原因，但多聽一個人說說也沒壞處，“那麗麗得罪刀哥也是因為偷東西？”
“不是，麗麗不偷東西。”
“那為什麽得罪刀哥？”
“麗麗總在客人面前掃興，一開始她這樣不讓親不讓摸的，客人還覺得新鮮，時間久了客人也不能次次當傻子。”老太太瞄了一眼走廊，確定沒人過來才繼續說，“刀哥教訓過麗麗好多次，店裏人都說麗麗當婊子立牌坊，一邊三貞九烈，一邊嫌棄到手的錢不夠多。”
唐鳳書有點兒無語，她有點不明白何麗芳的腦回路，她原以為何麗芳掙錢為了養著那個不知名的男朋友，怎麽都算是有情有義，雖然有點兒傻。
誰都想站著就把錢掙了，可沒本事站著掙錢還非要站著，那就別嫌棄掙得少。
比起來，唐鳳書更喜歡露露的性子，起碼她從來不端著，有什麽說什麽。
老太太話匣子打開，都不用唐鳳書問，自己叨叨著往下說，“她後來好像提過有個對象，私底下其實好多人都笑她，笑她既然要為對象守節，來舞廳守什麽？你說也是，真要守著去哪兒不好？非要來舞廳幹這活！”
“她對象來過舞廳沒有？”
“肯定沒有，傻了才讓對象知道在這兒幹活，知道了還不嫌棄她啊？”
“對了，我剛才瞧見一個斯斯文文的客人，瞧著就不像是來這兒尋歡作樂的，這樣的人很多嗎？”
“這裏什麽人都有，看得出來看不出來的……就是男女那點子事兒。”
還想再多說幾句，有個客人沖到廁所裏，音樂正好一曲結束，下一曲還沒播出來，中間空白的那幾秒時間裏，廁所裏傳出來嘔吐聲。
唐鳳書一把拽住要起身的老太太，為了打好關系套到更多消息，她相當積極道，“你歇著，我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都不得閑，沒什麽機會好好說話。
唐鳳書回到家裏腰酸背痛，手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也顧不上這會兒已經快早上，頭昏眼花給林最打電話報告情況。
“餵！”林最有些疲憊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沒睡啊？”唐鳳書還以為會吵到他休息，沒成想聽起來他像是整宿沒睡。
“嗯，有案子。”林最隨口說了一句。
唐鳳書順勢問他，“啥案子？又死人了啊？”
“工廠區改建，這裏很多廢棄廠房，這裏有條斷頭路。”原本案子的情況是不能和無關人員說的，可跟一個穿越到三十年前的人說說倒也沒什麽關系，“這條路上的好幾家工廠鬧過好幾次想要修路，好不容易批下來了，最裏頭的舊廠房讓人買了改建，挖出來一具屍體。”
他稍稍頓了一下，感慨一句，“女屍，死了超過二十年，接下來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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