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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葛建國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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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葛建國的分析

小院子裏擺著各式大小的花盆缸子,裏頭種滿蔬菜。林最對這裏很熟悉,小時候媽媽要工作,他時不時跟著葛叔回家蹭飯。

當年的刑警隊長葛建國,現在是個穿著背心大褲衩的發福老頭,退休之後整天釣魚種菜,含飴弄孫,全然看不出當年的崢嶸歲月。

“大公雞哦哦叫,小貓小貓蹦蹦跳……”元氣滿滿的稚嫩童聲在院子裏念著童謠,才念了一句就被溫柔拽出了門。

“跟奶奶出門,奶奶帶你去坐搖搖馬。”

“我不,我要跟叔叔玩。”

“乖,叔叔跟你爺爺說話呢,待會兒再陪你玩!”

一老一少聲音漸行漸遠,小院裏安靜下來。

林最跟葛建國在屋子裏說話,屋子不大,東西塞得滿滿當當。

原先用來當書房,後來葛建國在單位沒日沒夜工作極少回來,偶爾回來一趟怕吵著家裏人休息,索性在書房裏給擺了一張折疊床。現在無論是折疊床上還是書桌都擺著一摞一摞工作筆記,這些都是葛建國從警生涯的記錄,他舍不得丟就一直擺在屋子裏。

現在幫著帶孫子,屋子四處散著各種玩具和故事書,讓這個當年的鐵血硬漢添了幾分柔軟。

舊書桌的玻璃臺面下夾著好多舊照片,桌面上擺著兩本攤開的黃皮工作筆記,紙張發黃發脆,是葛建國知道他要問93年陳輝的案子特意找出來的。

“喏,吃面,你嬸子知道你要來,特意給你留的。”葛建國將碗擱到書桌上,伸手把工作筆記拖到自己面前,“吃完再看,別給我弄臟咯。”

“老規矩,我吃我的,你講你的。”林最大口吃面,也不急著看工作筆記,他知道葛叔能把工作筆記找出來意味著已經看過一遍,肯定都記得。

剛才他翻看工作筆記只是想看看關於唐鳳書的記錄,他大概看了一下,兇案是圍繞著何麗芳和毛巧娜展開,之後並案,至於唐鳳書只有一個人名和基本信息,甚至都沒寫她的更多消息,想來是事情變樣連這些都變樣了。

“你說當年的案子可能有問題,我先問問你,哪裏有問題?”葛建國等著他說出個一二三來。

“我是翻翻當年我爸調查過的案子,無意中發現這個案子。”林最事先想好了借口,當然借口不是重點,案子本身才是,所以他只一句帶過就說起案子,“當中提及陳輝有重大作案嫌疑,我是奇怪他從哪裏得知何麗芳地址的?連探監都沒人的人,越獄之後誰會幫他打聽?”

葛建國虛虛點了點他,“陳輝在監獄裏揚言報覆,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能刑滿釋放選擇越獄,成功後何麗芳被殺害,在我們刑警的眼裏能當成普通巧合?當時確實沒找到人說跟陳輝還有來往,但你想想那些個混混,證據擺他們眼前都不見得會承認,能自己冒頭?”

“我不是說當年並案的判斷一定有錯,我只是覺得有疑惑,所以來問問您老。”林最扒了一口面。

“你小子別跟我打馬虎眼,光憑這樣站不住腳的說法,你會特意來一趟?”葛建國手指在工作筆記上點了點,“說吧,查到什麽了才讓你做出當年調查有問題的判斷?”

林最聳了聳肩,“瞞不過你,也沒打算瞞你,我大學同學在海城,無意中從他那裏聽到一件事,93年8月28日發生一起打頭搶劫案,涉案金額五萬多,當時叫救護車把人送到醫院的人做了筆錄,留下的名字叫陳輝。”

原本還樂呵呵的老頭,面色頓時一凝,隨即眉眼舒展開,“這並不能說明問題,陳輝當時是個越獄犯,他不會傻到在筆錄裏留下名字。”

“陳輝的名字很常見,同名同姓不稀奇。”林最繼續說道:“被打頭搶劫的是他繼父呢?一個可以是巧合,兩個可就不只是巧合,即便是巧合,也已經足夠我們推敲了。”

“你的意思是……”葛建國翻動筆記本,失望道:“當年對陳輝的媽媽和他繼父的調查都沒來得及展開。”

在他們兩人身上的線索非常少!

“我明白!”林最語氣認真,“人在錦溪縣越獄,也是在錦溪縣發現蹤跡的,誰都不會去想陳輝出過錦溪縣的可能性,換成我也會跟你做出一樣的判斷。”

“你不用安慰我!”葛建國睨他一眼,他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用得著一個毛頭小子安慰?

況且案子也沒說一定調查出錯。

他從抽屜裏翻出小孫子練字的本子,田字格裏寫著歪歪扭扭的鉛筆字,翻到空白頁,架著老花鏡寫下:陳輝,海城,錦溪縣。

之後在這幾個大字底下分門別類寫下很多字,邊寫邊分析,“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去到海城,救了繼父並且做了筆錄留下名字,他去海城的目的是什麽?求助,逃跑,因為那裏有他親生媽媽,還有……”

葛建國翻動工作筆記,繼續寫,“還有他弟弟疑似也在海城,之後折返錦溪縣,那麽去海城的目的就站不住腳,你還有其他依據嗎?”

“假設他是想供弟弟念書,當時大學開學在即,他想去給弟弟錢呢?”林最又拋出一點線索。

“好,他擔心弟弟沒錢念書,想籌錢供弟弟念書,他越獄不是為了報覆而是想找弟弟,你是這個意思吧!”葛建國不愧是老刑警,即便退休了也能馬上進入狀況,拿著筆在本子上唰唰唰寫字,“那我們來分析錢,越獄不代表能有錢,他這樣逃出來之後能做什麽有錢呢?”

他頓了一下,“偷,搶,借,這是最快的三種方式。借,跟誰借?海城有他媽媽在,可以是個人選,但不是一定要他開口,弟弟同樣可以開口。偷,暫時不知道會偷誰。那麽搶呢?巧合的是繼父牽扯到打頭搶劫案,涉案金額五萬多。”

葛建國凝眸望著林最,“你是想說當年陳輝越獄後可能在海城犯下打頭搶劫案,根本沒有殺害何麗芳和毛巧娜的作案時間,是吧?”

“我確實是這樣想的。”林最坦率承認,從林唯那裏聽到當年做筆錄的人叫陳輝的時候,他就有了這樣的猜想,只是一直沒跟唐鳳書說。

他不是憑空做出這樣的推測,而是這個可能性最高,也符合陳輝的性格。

“你已經有了判斷,那你說說筆錄裏這個名字的看法,這肯定不會是陳輝留下的,他也不會選擇叫救護車更不會跟警察接觸。”葛建國拿著筆等他分析做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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