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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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餓！
“姨，喝茶！”
紅白黑格子的玻璃杯擺在唐鳳書面前，“我媽還住在老地方，害您白跑一趟，您找我媽是有什麽事兒？”
“沒有，我前陣子住院，年紀大了就想曾經，這不想起來看看你媽。”唐鳳書端著杯子喝了兩口茶，總算緩過來點兒勁。
“怎麽好端端住院呢？遇著啥事兒了？”潘德孝關心一句。
唐鳳書心中暗道：就等你問吶！
面上做出愁苦相，“我那屋子遇上兇殺案了……”
都不等唐鳳書說完，潘德孝吃驚道：“哎喲，我聽說了，是有這麽回事兒，沒想到是你家，醫生怎麽說的？”
“沒事兒，都出院了肯定沒事兒了。”唐鳳書嘆了一口氣，“真是倒了黴了，還好兇手抓著咯，要不然我可得提心吊膽。”
潘德孝搖了搖頭，“我知道，兇手被當場擊斃了，那人還是我學生，我曾經教過他的，沒想到……唉！”
“你學生啊？平常肯定很皮吧？”唐鳳書一副不曉得兇手的模樣，裝得似模似樣。
“恰恰相反，他學習成績很好，話不多但跟同學們相處其實都不錯。”潘德孝頗為遺憾，“他有很大機會考去大城市的，可惜啊……”
“那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唐鳳書順勢問他。
“高二上學期的時候，他成績還很好，全校數一數二，要不是文科差了點兒，穩坐全校第一的成績。”潘德孝嘆了口氣，“高二下學期他就不對勁了，可我當時沒註意，還以為只是偶爾失準，放學後留他補文科。”
“誰知道他後來上課睡覺，次數多了我找他談話，他什麽都不肯說，我去他家裏家訪，當時沒察覺出來不對勁。”
“高三開學他沒來，我去他家裏找他，他爸說他不念書了。”潘德孝提起這事兒心裏仍然難受，“我私下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偷東西被抓，偷的是他爸辦公室，他爸是會計，他偷了肉票。”
“他偷東西？”唐鳳書有點兒吃驚，在記憶裏陳輝上下學經過店門口，她只知道他在念書，沒出現就以為他畢業了，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
潘德孝點點頭，“是啊，我去找他，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麽嗎？”
“說什麽了？”唐鳳書問他。
“他說我餓。”潘德孝怎麽都沒想到會因為這個理由，“他爸爸工作單位不錯，怎麽就能餓著他呢？再問他，他就什麽都不說了。我去他鄰居那兒打聽才知道，他只要回家晚就被關在門外，沒飯吃也不能回去睡，他就坐在路燈下寫作業。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每天留堂給他補課，他回家進不去門，餓著熬著，第二天來學校犯困睡覺，我又接著留堂給他補課……”
唐鳳書氣得猛拍桌子，“天底下還有這麽當爹的？”
“誰說不是呢？我不死心，不想這麽一棵好苗子就這麽埋沒了，又去了他家好幾次，終於說動了他爸讓他繼續念書。也不知道他爸是怎麽跟他說的，這孩子跑來找我，讓我以後別去他家了，他自己不想念書了。”潘德孝沈默下來。
“準是他爹不讓他念，又想在你面前當好人，讓他自己來跟你說的。”唐鳳書大口喝水都沒壓住火氣，這究竟是個什麽爹？
“他沒來上學，他那個繼妹倒是還在學校裏念書，成績不好，他爸還來找過我，讓我幫著給她補課。”潘德孝又給她添了杯水，“我說要給自己班裏學生補課忙不過來，拒絕了。我心裏對他爸爸是有氣的，多好一個孩子，天天在外頭擺攤，後來就成了個混混，聽說常常打架鬧事……人都死了，不說了！”
“小潘啊，他在學校裏有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
“他性子悶，話不多，跟同學都還不錯，沒覺得他跟誰特別要好。”
沒跟誰特別要好……
那他越獄之後究竟能躲哪兒呢？
打聽消息肯定是那些混混的消息比較靈通，可之後就沒人去探過監，他越獄之後誰敢收留一個關系普通的人在家裏？
唐鳳書滿腦子想著這事兒，直想到夜幕降臨也沒想出個答案，倒是等來了傳呼機的震動。
“他和你爸說攢夠錢不混了，你爸以為他是攢夠錢去娶媳婦談了對象，有沒有可能是他攢了筆錢能離開家？”唐鳳書問了一句，“在這兒，其實大部分人口袋裏都沒錢，那些個混混看起來人五人六，兜比臉都幹凈。”
林最跟他的想法不同，“他能打，這雙拳頭能給他惹禍也能掙錢，那時候他應該不缺地方住，有沒有可能……他想攢錢上大學？”
“你是說他自己攢好大學的錢，想去上大學？”唐鳳書覺得這個可能性挺大，“或者他攢了錢去別的地方，但他一定攢下來錢了，還不是一筆小數目，那他的錢呢？”
“事實是他沒去念書，可能是因為有案底，也沒離開錦溪縣。”林最頓了頓，“他說攢夠錢，幾個月之後就出事了。”
而這筆陳輝自稱攢夠的錢，去向不明。
林最打開車窗，驅散車裏的悶熱，望了一眼高元良的住處，他還在蹲點守著這裏，等一個可能潛在的行兇者。
“對了，我一直沒想起來問，在你看到的卷宗裏，唐鳳書是不是死了？”
“嗯，但現在卷宗改變了，你活下來了，現場只死了兩個人。”林最回憶道：“敲暈你的是一塊磚頭，兇手隨手扔在了外頭路邊的田地裏，還有刀也是在那兒找到的。”
“磚頭……”唐鳳書想了想，二樓確實有幾塊磚頭，是空著那間房的租戶原本拉來想在二樓搭個竈臺，但她沒同意，說要搭竈臺到樓下搭，磚頭還有剩下，就堆在二樓墻角。
她不禁念叨了一句，“三個人用三種方式弄死，還真是殺瘋了。”
說著自我逗樂輕笑起來，“說起來這三個人還真是一個接一個來送人頭。”
林最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他怎麽進來的？墻不高能爬進來，他可能尾隨何麗芳回來，但是他敲門不說會有動靜，何麗芳會給他開門？”
這個問題，唐鳳書會答，“老式的身份證知道不？原主用老式身份證就能把門打開，她記憶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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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喝茶！”
紅白黑格子的玻璃杯擺在唐鳳書面前，“我媽還住在老地方，害您白跑一趟，您找我媽是有什麽事兒？”
“沒有，我前陣子住院，年紀大了就想曾經，這不想起來看看你媽。”唐鳳書端著杯子喝了兩口茶，總算緩過來點兒勁。
“怎麽好端端住院呢？遇著啥事兒了？”潘德孝關心一句。
唐鳳書心中暗道：就等你問吶！
面上做出愁苦相，“我那屋子遇上兇殺案了……”
都不等唐鳳書說完，潘德孝吃驚道：“哎喲，我聽說了，是有這麽回事兒，沒想到是你家，醫生怎麽說的？”
“沒事兒，都出院了肯定沒事兒了。”唐鳳書嘆了一口氣，“真是倒了黴了，還好兇手抓著咯，要不然我可得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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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學生啊？平常肯定很皮吧？”唐鳳書一副不曉得兇手的模樣，裝得似模似樣。
“恰恰相反，他學習成績很好，話不多但跟同學們相處其實都不錯。”潘德孝頗為遺憾，“他有很大機會考去大城市的，可惜啊……”
“那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唐鳳書順勢問他。
“高二上學期的時候，他成績還很好，全校數一數二，要不是文科差了點兒，穩坐全校第一的成績。”潘德孝嘆了口氣，“高二下學期他就不對勁了，可我當時沒註意，還以為只是偶爾失準，放學後留他補文科。”
“誰知道他後來上課睡覺，次數多了我找他談話，他什麽都不肯說，我去他家裏家訪，當時沒察覺出來不對勁。”
“高三開學他沒來，我去他家裏找他，他爸說他不念書了。”潘德孝提起這事兒心裏仍然難受，“我私下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他偷東西被抓，偷的是他爸辦公室，他爸是會計，他偷了肉票。”
“他偷東西？”唐鳳書有點兒吃驚，在記憶裏陳輝上下學經過店門口，她只知道他在念書，沒出現就以為他畢業了，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
潘德孝點點頭，“是啊，我去找他，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麽嗎？”
“說什麽了？”唐鳳書問他。
“他說我餓。”潘德孝怎麽都沒想到會因為這個理由，“他爸爸工作單位不錯，怎麽就能餓著他呢？再問他，他就什麽都不說了。我去他鄰居那兒打聽才知道，他只要回家晚就被關在門外，沒飯吃也不能回去睡，他就坐在路燈下寫作業。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每天留堂給他補課，他回家進不去門，餓著熬著，第二天來學校犯困睡覺，我又接著留堂給他補課……”
唐鳳書氣得猛拍桌子，“天底下還有這麽當爹的？”
“誰說不是呢？我不死心，不想這麽一棵好苗子就這麽埋沒了，又去了他家好幾次，終於說動了他爸讓他繼續念書。也不知道他爸是怎麽跟他說的，這孩子跑來找我，讓我以後別去他家了，他自己不想念書了。”潘德孝沈默下來。
“準是他爹不讓他念，又想在你面前當好人，讓他自己來跟你說的。”唐鳳書大口喝水都沒壓住火氣，這究竟是個什麽爹？
“他沒來上學，他那個繼妹倒是還在學校裏念書，成績不好，他爸還來找過我，讓我幫著給她補課。”潘德孝又給她添了杯水，“我說要給自己班裏學生補課忙不過來，拒絕了。我心裏對他爸爸是有氣的，多好一個孩子，天天在外頭擺攤，後來就成了個混混，聽說常常打架鬧事……人都死了，不說了！”
“小潘啊，他在學校裏有沒有特別要好的同學？”
“他性子悶，話不多，跟同學都還不錯，沒覺得他跟誰特別要好。”
沒跟誰特別要好……
那他越獄之後究竟能躲哪兒呢？
打聽消息肯定是那些混混的消息比較靈通，可之後就沒人去探過監，他越獄之後誰敢收留一個關系普通的人在家裏？
唐鳳書滿腦子想著這事兒，直想到夜幕降臨也沒想出個答案，倒是等來了傳呼機的震動。
“他和你爸說攢夠錢不混了，你爸以為他是攢夠錢去娶媳婦談了對象，有沒有可能是他攢了筆錢能離開家？”唐鳳書問了一句，“在這兒，其實大部分人口袋裏都沒錢，那些個混混看起來人五人六，兜比臉都幹凈。”
林最跟他的想法不同，“他能打，這雙拳頭能給他惹禍也能掙錢，那時候他應該不缺地方住，有沒有可能……他想攢錢上大學？”
“你是說他自己攢好大學的錢，想去上大學？”唐鳳書覺得這個可能性挺大，“或者他攢了錢去別的地方，但他一定攢下來錢了，還不是一筆小數目，那他的錢呢？”
“事實是他沒去念書，可能是因為有案底，也沒離開錦溪縣。”林最頓了頓，“他說攢夠錢，幾個月之後就出事了。”
而這筆陳輝自稱攢夠的錢，去向不明。
林最打開車窗，驅散車裏的悶熱，望了一眼高元良的住處，他還在蹲點守著這裏，等一個可能潛在的行兇者。
“對了，我一直沒想起來問，在你看到的卷宗裏，唐鳳書是不是死了？”
“嗯，但現在卷宗改變了，你活下來了，現場只死了兩個人。”林最回憶道：“敲暈你的是一塊磚頭，兇手隨手扔在了外頭路邊的田地裏，還有刀也是在那兒找到的。”
“磚頭……”唐鳳書想了想，二樓確實有幾塊磚頭，是空著那間房的租戶原本拉來想在二樓搭個竈臺，但她沒同意，說要搭竈臺到樓下搭，磚頭還有剩下，就堆在二樓墻角。
她不禁念叨了一句，“三個人用三種方式弄死，還真是殺瘋了。”
說著自我逗樂輕笑起來，“說起來這三個人還真是一個接一個來送人頭。”
林最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他怎麽進來的？墻不高能爬進來，他可能尾隨何麗芳回來，但是他敲門不說會有動靜，何麗芳會給他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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