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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們不能睡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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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們不能睡在這裏

“什麽小貓小狗, 五師兄你說話真的是太過分了。”崔明月上前一步將小男孩護在身後道:“你難道忘記了嗎?這是徐小勝,上次他幫你分揀藥材,你還說他記性好來著。”

“他太小了, 才剛滿十歲,這跟雇傭童工有什麽區別。”崔抿緊蹙著眉頭, 沒有將心裏話說出來。眼下仁心堂的坐診大夫人手不足, 他自然是更傾向於有過經驗的學徒,到時候培訓一段時間也能夠幫著看病。

這樣一個小孩,於現在的仁心堂而言,完全就是添亂。

聽到這,沈清棠盯著小男孩瘦弱的軀幹, 眼眸中閃過一抹訝異,沒想到對方比她想象中的年齡還要小幾歲。

有一說一,比起另外三位來應聘的成年學徒, 面前這位叫做徐小勝的小朋友確實是沒有可比性。他比櫃臺都還要低半個頭, 就算是勉強招進來, 連抓個藥都得踩著個高高的板凳一樣。

崔明月還沒有開口,她身後就探出一個黑黝黝的腦袋,身上的衣服洗凈到發白,一雙幽綠色的雙眸因為生氣的緣故變成亮綠色,他攥緊著拳頭不服輸的反駁道:“你才小!我已經十歲了!而且我認得所有的中藥材, 可以來這裏當學徒。”許是因為沒有錢去剪頭發的緣故, 劉海長長的遮住了整個額頭, 顯得他有些桀驁不馴。

崔明月的話緊跟其後, 像是老母雞護小雞仔一樣道:“我覺得小勝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麽區別。”

崔抿:“.......”他目光掃過對面三個學徒,有些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道:“我都不想要說你。”招的都是些什麽人。

他右手邊上這一位,皮膚黝黑、全身都是腱子肉, 面相忠厚老實,進來之後就一直笑笑笑,半天都打不出來一個屁來,他差點以為是附近工地上的農民工過來騙吃的。問清楚才知道他是清河村采藥的藥民,名叫劉郝仁,因為想要學一些真本事才來這裏當學徒。

而劉郝仁旁邊一個性格又恰恰相反,名叫孫猴,外號猴子,人如其名,整個人瘦精瘦精的,看著跟瘦猴一樣沒有區別,眼睛提溜提溜的轉著,看著面相就精明,剛從醫專科畢業出來,被家人裏逼著出來工作的,他嘴皮子十分利索,進來應聘的時候一分鐘就把他的個人信息介紹完了,甚至還當場背了一段湯頭歌,

至於最後一個學徒就更奇葩了,現在正是秋老虎過境的時候,對方居然穿著一身黑鬥篷,除了一雙眼睛什麽都不露出來,連最保守的阿拉伯女性都比他開放,剛開始進門的時候,崔抿還以為對方在搞什麽暗黑角色的cosplay。如果說劉郝仁是不會說話,常常微笑,那麽這一位是根本不說話。從進門到現在,除了知道對方叫方澤,曾經當過幾個醫館的學徒外,他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店裏面實在差人手,他絕對不會把這種老好人、精瘦猴、陰郁喪系招進來當學徒的,三個可以說是各有各的不滿,通通都在及格分60以下。

但不管怎麽說,這些人都已經成年,好歹不是需要他們照顧的小孩。因此前面三個他可以捏著鼻頭勉強收下,徐小勝是絕對不可能的。

見崔抿態度堅決的模樣,崔明月眨巴著眼睛轉頭看向了沈清棠道:“沈姐,我們就把小勝收下吧,別看他年紀小,但是藥材基本都認得,我們只需要提供他一日三餐就好。而且......”她語氣頓了頓又道:“他們家只有他和他妹妹在,平日要麽是我們鄰居救濟,要麽是去垃圾桶裏面翻吃的,很可憐的。”

崔明月不否認自己有些私心,鐵了心想要給徐小勝走後門。有一說一,仁心醫館給出的學徒福利算不上太好,只包三餐,連住宿也不包。但只要包了這三餐,就能夠讓兩個小孩活下去,更何況學徒學徒不就是要學的嘛,對方年紀小正好可以好好栽培。

事實上,崔明月不是沒有想過每個月定期給錢資助這兩個小孩,但一來她的工資並不算太高,家中還有老母要贍養,二來她也發現小勝這孩子雖然年紀小,但是自尊心也強。一直給他錢,對方肯定是不會收的。

聽到崔明月的話,沈清棠抿了抿嘴唇,目光定格在小男孩瘦得兩頰顴骨突出的模樣上道:“他們的父母呢?他妹妹有幾歲了?”

沈清棠的語氣雖然仍舊是淡淡的,但從這問話內容,崔明月一聽便知道有戲,她立馬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交代得清清楚楚:“小勝不是這裏的人,他父母已經死了,半年前才來到我們社區,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在跟一群野貓搶食。他妹妹有八歲了,名叫小薰。但小薰不是小勝的親妹妹,她以前好像是在孤兒院。”說到這的時候,崔明月眼睛轉悠了一下,含糊的一筆帶過:“反正她們兩個人現在相依為命。”

“沈姐,你就讓小勝留下吧,兩個小孩一日三餐又吃不了多少,你就當是做一件好事了。”

崔抿簡直快要被崔明月一番話氣死了,咬下重音強調道:“我都說過了,我們這裏是醫館不是救濟堂,再說了,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現在正是小孩吃得多的時候。”

聞言,徐小勝 只覺得一巴掌扇在他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像是附著在靈魂上揮之不去,高傲的自尊也在此刻碾碎成泥,羞恥的感覺讓他只能握緊自己的拳頭,手指甲嵌進手掌心。

但很快他又深呼吸一口氣,想到還在出租屋裏面躺等的小薰妹妹,忍住羞恥感臉紅紅的看向沈清棠,吞了吞口水,顫抖著嘴唇試圖推銷自己道:“沈姐,我可以一天只吃一頓飯,我很聰明會算賬會撥算盤,而且各種小道消息都能夠打聽到。沈姐,你收下我當學徒,一定不會虧本的,我以後肯定會成為很厲害的醫師,就像是黃老一樣。”

他知道沈清棠一直在看他,他也知道自己說出來的條件有多麽令人不信服,但是他不得不去爭取。

一旦成為仁心藥館的學徒,有了明月姐姐的照拂,起碼他和小薰能夠每天填飽肚子。相比於這些而言,他的面子根本一文不值,這也是他很小就領會的道理。

聽到這話,崔抿月雙手抱臂,嗤笑一聲道:“年紀小,口氣卻不小。居然敢肖想成為比肩黃老一樣的醫師。”

徐小勝臉上的羞赧又加深了一層,事實上他只知道黃老的名頭,所以才說出了這樣的大話,但他卻仍舊嘴硬的擡起腦袋道:“那又如何,我現在還小,說不定還能超越黃老。”

見崔抿想要反駁,崔明月趕忙維護道:“五師兄,你不也是從學徒開始才走到今天的成就嗎?你小時候說的大話比小勝可多多了,我那個時候都沒有嘲笑呢。”

聞言,崔抿難得靜默了一瞬,轉過頭,看向沈清棠道:“沈姐,你拍板吧,反正一個也是帶兩個三個也是帶。”

與小男孩不同尋常的綠眸對視,沈清棠莫名想起了某個人,心頭不禁一軟,看向小勝卻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幹的問題:“你妹妹也認識一些中草藥嗎?”

聽出這言下之意的崔明月眼神一亮,推了推徐小勝道:“小勝,你快仔細跟沈姐說說。”說完,她斜睨了一眼崔抿道:“我就說沈姐是個好人。”

有了崔明月這句話的點撥,小男孩也很快就get到這一層的意思,一個勁點頭道:“她認識的,她認識的。”他眼眸亮晶晶的道:“小薰雖然比我還小兩歲,但跟著我一起看過中藥材辨別大全,也認識許多草藥,她比我還要聰明的。”

他年紀小、個子矮,看向沈清棠的時候一直仰視,因此沈清棠將他眼神中的期盼和渴求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更像是叼著空盤的希望得到收養的小狗狗,也更像是某只大型野獸的縮小版。

沒來由的,她為自己這不恰當的聯想和比喻微微勾唇失笑,也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徐小勝的腦袋道:“那把你妹妹也帶過來當學徒吧。”

醫館就算是再窮,兩張嘴還是能夠養得起的。

小男孩歡呼一聲當即喜不自禁,一個勁的感謝道:“沈姐,謝謝你。”不僅讓他成為仁心醫館的學徒,而且也能夠讓小薰成為學徒。

他原本還在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困苦生活,但頃刻間他和他妹妹的人生軌跡改變,以後他不僅能夠頓頓吃飽飯,還能夠成為一名中醫師。

沈清棠伸出手指尖輕輕的點了一下他翠綠色的眸子道:“要謝,就謝它吧。”

白皙的手指如同蜻蜓點水一樣一閃而過,眼部卻殘留著一種微微的癢癢感,他不可置信的呆立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這一雙總被人叫做怪物的綠眸,現在也帶給他好運了嗎?

“你這小孩,不會是高興傻了吧?還不快點把你妹妹帶過來,對了,告訴我你和你妹妹的尺碼,我讓人做兩套店員服過來。”崔抿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內心還是很喜歡徐小勝的,不然以前也不會叫對方來幫忙,偷偷給點補貼。

只是他覺得崔明月這後門走得實在是太明顯了,沈清棠不是崔館長,沒有義務為了她的好心而買單。說到底,他始終牢記著自己打工人的身份,見沈清棠不僅同意讓小勝過來當學徒,還一並收了小薰,心中對沈清棠也不免多了一絲好感。

崔明月笑呵呵的道:“小勝,你不是說你最喜歡吃火鍋嗎?沈姐說了,晚上帶我們去吃飯,當歡迎你們加入仁心醫館這個大家庭。”

徐小勝紅了紅眼,快速抹去眼角的淚水道:“謝謝明月姐。”他知道自己能夠來這裏當學徒,多虧了崔明月幫忙說話。

徐小薰過來的時候,沈清棠更驚訝了。徐小勝看起來已經比同齡人瘦很多了,徐小薰卻更瘦,毫不誇張的說,兩只胳膊像是兩根瘦竹竿一樣,已經是瘦到虧氣血的程度。

她摸了摸下巴,朝著崔明月囑咐了兩句,對方連連道:“沈姐,我記住了,我天天給她熬藥喝。”她蹙了蹙眉頭道:“就是這藥實在是太苦了,不知道小薰怕不怕。”

忽然一道怯怯柔柔的聲音從角落裏面傳出來:“藥是好東西,是給我補身體用的,我不怕苦,謝謝沈姐、明月姐為我開藥。”

對方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卻含著小孩子少有的堅韌和聰慧,因為艱難的生活她被迫早熟,卻從來都是笑瞇瞇的模樣,並且心懷感恩。

面對這樣的小女孩,沒有人會不動容,但沈清棠也知道同情和寬慰的話語對方早就已經聽膩了,因此只是看向崔明月淡淡補充道:“我記得這附近有個超市,多買幾包糖回來。”

至於這糖是誰吃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崔抿雖然毒舌,但無疑是個十分負責的人,他基礎內容紮實又有在醫館待了將近四五年的經驗,五個學徒交給他讓沈清棠很是放心,崔明月個性開朗活潑十分適合迎來送往,又加上新仁心醫館剛開業,他們顧客也沒有多少,自然是應付得來。

沈清棠向來是信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再加上張西寧時時關註美顏丹的效果,她索性當了個甩手掌櫃,除了給李太太定期紮針的時候,其餘時間一個人鉆進了制藥房裏面。

她研究得起勁,回到秦公館的時間,無可避免的越發延遲。直到一個星期後的今天,她才將美顏丹的丹方調配好。

她站起身轉了轉僵硬無比的腦袋,伸了伸手臂,此時一通電話鈴聲響起。她原本平靜的心情在看到通訊錄上閃爍的名字時,出現了小幅度的波動,嘴角也微微翹起。

“秦大哥,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

秦觀瀾看著外面黑沈濃郁宛若墨潑的夜色,有些無奈的笑道:“原來你也知道這麽晚了啊。”

沈清棠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用手拍了拍腦袋一臉愧疚道:“秦大哥,那我馬上打車回家。”秦大哥的雙腿已經調理到最佳狀態,現在只需要早晚紮一道針灸即可。對方肯定是等太久了,這才不耐煩的催促她回去。

回家......聽著電話裏傳出來的詞匯,秦觀瀾原本還有些緊皺不悅的眉頭,瞬間被這兩個字撫平。語氣也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和:“不用了,你在醫館等著,我已經在接你來的路上了。”他語氣頓了頓道:“你不是說羊泉館的羊肉火鍋不錯嘛?我給你打包帶過來了,你坐著吃完再走吧。”

秦觀瀾和沈清棠到底是相處了幾個月,對彼此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沈清棠做事認真,一絲不茍,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一旦她太過於專心做某樣事情,就會直接陷進去,忘記吃飯喝水也是常有的事。

沈清棠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感受著這後知後覺傳來的饑餓感,這才想起自己晚上並沒有吃飯,她露出一抹笑意道:“謝謝秦大哥,我正好餓了。”

正在開車的齊一插嘴道:“沈姐你不會是根本沒有吃吧?”感覺到後面飛來的眼刀,他趕忙縮了縮脖子,做了個唇部拉拉鏈的動作。

齊二坐在副駕駛雙手抱胸,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心中則道:齊一根本不值得同情。秦哥給沈姐打電話都要給自己加戲,這不是純純找打嗎?

給張西寧發去【明天來取美顏丹】的消息後,沈清棠不緊不慢的從制藥室出來落下了門鎖,然後走到了前面的大廳打開亮燈將桌椅擺了出來。

忽然她耳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不由得環顧四周。後廳小,辦公室、廚房、制藥室、儲藏室擠作一團,根本沒有可以居住的地方。所以沈清棠下意識以為是老鼠光臨,只可惜目光轉悠好幾圈都沒有找到,心道看來明天得讓崔明月好好組織人打掃一番。

忽然,外面傳來“踏踏踏”的腳步聲,現在已經是深夜,沈清棠不做他想,直接來到了大門口,果不其然外面已經傳來了齊一咋咋呼呼的聲音。

“秦哥,這就是沈姐經營的仁心醫館,雖然小是小了一點,但是樣樣俱全。”

“奇怪對面怎麽開了個新仁心?難道是分店?”

沈清棠拿著手電筒走了過去,看著坐在輪椅上風塵仆仆趕過來的秦觀瀾,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後悔。

她向來是簡樸的性格,雖然把仁心醫館接手過來的了,但真正存的目的是練習鬼門十三針和找到與秦大哥相似的病患進行救治,從而讓秦大哥的雙腿站起來,治好對方。

因此她對仁心醫館並不上心,進門的門檻依舊那麽高,進來的一段路是碎石子鋪成一條路,昨夜剛剛下雨因此坑坑窪窪的,輪椅碾壓而過的摩擦聲顯得更大,連帶著輪椅上的人也抖了又抖。

應該把這些路好好修一修的,沈清棠在心裏面這樣對自己說。然後默不作聲的走到秦觀瀾的身後,極為自然的從齊二的手中接過輪椅,推著往前走。

“沈姐,你看,秦哥給你帶了羊泉館的羊肉火鍋,正好給你補一補。”

“你這段時間研究丹藥也太辛苦了,都瘦了不少。”

略過齊一擠眉弄眼、調侃十足的話語,秦觀瀾敏銳的察覺到沈清棠心情的低落之處。

“怎麽了”三個字還在口中轉悠,他就先聽到沈清棠語氣悶悶的“對不起。”

秦觀瀾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專門給你帶來了羊肉火鍋,不應該對我說謝謝嗎?”沈清棠抿了抿唇又改口道:“對不起,謝謝。”

這前言不搭後語,本該讓人無頭無腦的話,秦觀瀾卻在看到對方眼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心疼情緒後,不由得勾起一抹唇角,臉上的笑意更足了:“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如果不是對方一直陪伴,他可能還會繼續被困在那間屋子裏。他故意打趣著岔開話題道:“不過是一頓羊肉火鍋而已,你天天替我辛苦紮針我也沒有說謝謝你。”

沈清棠搖著頭道:“秦大哥,這不一樣,那是我應該做的。”

秦觀瀾一只手狀似無意的輕觸到沈清棠的右手道:“沒有什麽是你應該不應該的,那天我已經說過了,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並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原本緊挨著的齊一、齊二忽然察覺到空氣裏的氣氛變得黏糊起來,對視一眼後心照不宣的故意提速了兩步。

本來還想著替秦觀瀾助攻的齊一更是被突然塞了一把狗糧。

雖然不知道緣由,但今日份的狗糧依舊很美味那。

齊一和齊二兩個人先到一步,便將打包的羊肉火鍋湯底擺了出來。

卡式爐子點燃,又一一將新鮮的羊肉、羊肚、羊雜擺了出來,還有一大份切好的配菜白蘿蔔。

俗話說秋吃螃蟹冬吃羊,寒冬臘月才是吃羊肉最佳的季節,而且那時候的羊子羊膻味也更小。但是羊泉館擁有自己的草原飼養中心,羊吃的都是純天然無公害的牧草,因此即便是這個季節的羊肉,依舊鮮美無比,讓人口舌生津、吃了還想要再繼續吃。

沈清棠一人主吃,其他人陪吃,熱氣沸騰中,羊肉味飄蕩在空氣上方越發濃郁,在這個寒冷的夜裏顯得格外的溫暖。

京都人口味吃羊肉火鍋吃的是原味本味,因此湯底是乳白色的羊骨湯熬了一晚上才熬出來的,別的其餘的也不加,只放上幾粒枸杞和紅棗增香添色。

羊肉薄如蟬翼,講究人只會在沸鍋裏面輕輕涮上三秒就會蘸上只有腐乳、香菜和羊湯混合而成的調料,一卷一滾,舌尖一碰一嚼,最後再吃上一口煮得軟和的白蘿蔔,喝上一口鮮美的羊湯,就是老吃家的做派。

當然,為了顧忌沈清棠的口味,齊一他們還特地買了一瓶老幹媽放在旁邊。

他們不是家人勝似家人,自然也沒有那麽多的講究和做派,只圖怎麽吃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因著秦觀瀾三人都是吃過飯來的,因此也只是略微嘗幾口罷了。

忽然一陣肚子“咕嚕”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口水隱隱吞咽的聲音,在這深夜顯得無比清晰。

齊一當即給了齊二一個肘子,白了對方一眼道:“你想吃就吃唄,又沒有攔著你。”剛才他讓對方吃的時候,某人非要strong,只吃了一片。

聽到齊一吐槽的話語,齊二無語的抽了抽嘴角道:“不是我發出的聲音,我不餓。”與沈清棠同坐在一面的秦觀瀾耳朵微動道:“好像是兩個小耗子。”

沈清棠還沒有聽清楚,就見到齊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不一會就把兩只擋著臉,面紅耳赤的“小耗子”抓出來了。

“小勝、小薰,你們怎麽在這?”沈清棠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她一邊示意齊二將兩人放下來,一邊問道:“你們現在不是應該回家了嗎?”應聘學徒的時候,她還特地登記過兩個人的住址。畢竟是兩個小孩,小心仔細一些總是好的。

聽到這話,徐小勝臉蛋紅紅的卻梗著腦袋道:“沈姐,我聽說儲藏室裏面存放著很多藥材,我怕晚上偷藥材,所以帶著小薰來這裏守夜。”

小薰則是咬著唇,一臉怕怕的表情,低著頭道:“沈姐,對不起,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馬上就回家。”

兩個小孩自以為自己的表情天衣無縫,實際上卻處處充滿破綻。

一個心虛卻嘴硬,一個心虛到不敢直視面前大人的眼睛,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

聽到小勝為自己找的理由,沈清棠更是倍感無語。儲藏室裏面的藥材一直都存放在那裏,而且還足足落了三四道鎖,更何況裏面但凡珍貴一點的藥材都被陳麻全“拿走”了,只剩下不值錢的紫蘇葉。

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害怕藥材被盜,也不會讓兩個小孩子來守夜。

“你們是不敢回去,還是沒有地方回去?”沈清棠一眼就看出這背後的原因。

兩個小孩的臉更紅了,徐小勝咬著唇依舊嘴硬道:“才沒有那!”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撇了吃到一半的羊肉火鍋,自以為很隱秘的吞了吞口水。

小薰則是扯了扯徐小勝的袖子道:“小勝,我們還是老老實實跟沈姐坦白吧。”在徐小勝不讚同的目光下,小薰開口道:“沈姐,我們是沒有錢交房租,才在醫館裏面睡的,今天是第二天。”

她語氣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乞求道:“沈姐,我保證我們只在前廳睡,絕對不會弄臟醫館。”

她淚眼迷蒙的乞求著,這小可憐的樣子,看得人心一陣陣的疼。

齊二忍不住求情道:“沈姐,不如你就答應了吧,只是兩個小孩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沈清棠搖著頭道:“不行,他們不能夠睡在這裏。”

聽到這話,小勝的臉龐瞬間蒼白成一片,嘴唇顫了顫卻說不出話來。他明白沈清棠的顧慮,畢竟他只是個小孩,說出的話也沒有什麽信服力。

小薰更是淚眼汪汪的道:“沈姐,求求你了,我們會乖的。”

看著兩個小孩都哭了,齊一、齊二有些面面相覷,忍不住求情道:“沈姐,不如就讓她們住在這裏吧,就兩個小孩而已。”

齊一蹲下身撚了撚他們自己準備的被子和毯子,一臉求情道:“沈姐,你看他們蓋的被子也挺薄的,應該確實是沒錢了。”

沈清棠仍然堅持的搖了搖頭道:“不行,她們真的不能夠睡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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