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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卸下所有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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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卸下所有的防備

覃喬敲開陳嘉樹的房門。

“喬喬……”陳嘉樹側身讓到一旁, 請她進來。

他只戴著墨鏡,底下沒有敷紗布,那只眼睛的眼皮垂著。右眼如常, 她甚至能看清他微微扇動的眼睫。

覃喬進門便牽住陳嘉樹的右手, 反手帶上房門,拉著他往臥室裏走。陳嘉樹默不作聲地跟著她,對她全然信任。

兩人側身坐在床沿,覃喬牽引他的手指, 輕輕落在自己的額頭上。

陳嘉樹上半身微微前傾,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 兩根拇指極輕柔地摩挲著。

飽滿光潔的額頭、細巧的柳葉眉,眼角微勾的杏眼, 再順著高挺精致的鼻梁滑到秀氣的鼻尖……

男人的呼吸在觸摸間逐漸粗重,胸膛起伏也愈發明顯,最終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小巧的下巴上,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

眼前浮現的是覃喬含情凝睇的雙眸, 如花瓣般嬌嫩微啟的唇,一切再度清晰起來——再往下, 他便會低頭吻住那兩片柔軟,任緋紅漫上她的臉頰, 芬芳滿溢,教人心醉。

他記得她如冰雪般的每一寸肌膚,記得她極易泛紅的臉頰, 記得那長而卷翹的睫毛, 會在下眼瞼處投下扇子般淡淡的影。

他全都記起來了。

覃喬深凝他專註模樣,在她心目中他仍是俊美倜儻。

細膩光滑的綢緞面料貼著男人白皙的肌膚,貼出他堅實的胸膛輪廓, 那裏如一波一波浪潮伏動。

每當他靠近,尤其是那股清冽好聞的男性氣息縈繞在她鼻尖,仿佛一張綿密的網,將她溫柔籠罩。

她的呼吸也隨之困難起來。

當視線落在他劇烈滾動的喉結上時,喉頭滾幹澀,她也不自覺地空咽了一下。

“喬喬……”陳嘉樹低聲喚她。

那嗓音磁性、繾綣、溫柔,動聽至極。

“嘉樹……好了嗎?”覃喬反手撐著床,勉力支撐發軟的身體。

“好了,”他失笑:“我的喬喬,還是那麽美。”

陳嘉樹直起身,就與她拉開些許距離,臉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落寞,卻被覃喬捕捉進眼裏。

“嘉樹……”這次覃喬主動靠過去,“眼睛還疼嗎?”

察覺到她的目光似乎正落在鏡片後那只殘缺的眼睛上,陳嘉樹微微偏過頭:“不疼。”

覃喬緩緩擡手,還未觸到他的臉,陳嘉樹已敏銳地察覺,側身避開了她的動作,重新坐正。

眼眸微閃,覃喬蜷起手指,垂回身側,輕輕咬了咬唇,繼而商量著問:“還有兩個小時天亮,你是不是也睡不著?我們躺下,關了燈聊聊天,好不好?”

陳嘉樹無法拒絕。本就是他忍不住,將她請來的。他輕輕點頭,脫下鞋子,摸索到被角,掀開,躺上床。

覃喬跟著上床,伸手按滅頂燈開關,再對陳嘉樹說:“我已經關燈了,你把墨鏡摘下下來吧。”

“好。”陳嘉樹摘下墨鏡,放到床頭櫃上,背對覃喬,臉頰壓著右臂。

覃喬的聲音自黑暗中悠悠傳來:“新季度財報的初稿我看過了,有一個數據讓我睡不著覺——我們的‘存貨周轉天數’比行業優秀值高了近30%。這導致營運資金占用同比增加了22%”。

“問題在哪?”陳嘉樹提問。

覃喬望著寬闊單薄的背部,很想挪過去抱住他,強壓下這個念頭,她嚴謹地答:“為了保‘零缺貨’,庫存成本太高。銷售售追求體驗,但利潤承壓。”

她繼續闡述直接鏈接到最終的財務體現,陳嘉樹認真凝聽,屋裏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覃喬說完,還以為他睡著了。

正當她想撐起來偷看他有沒有睡著時,陳嘉樹的沈啞的嗓音響起:“銷售部門有他們的立場,但你的擔心是對的。現金流是命脈,體驗不能用無限的庫存去堆。”

他一頓說:“明天啊,你就這麽辦:讓數據分析團隊做個模型出來,算清楚每家店到底需要多少貨,用數據跟他們說話。另外,物流那邊我去年就讓他們升級系統了,現在是時候逼他們一把,把快速補貨的流程跑通。當我們兩天內就能把貨補上,他們自然就沒理由在店裏堆那麽多‘安全感’了。”

真的很多年沒有像現在這樣聊聊公事,以前她遇到一些難題,雖然陳嘉樹不懂媒體那套,可他的超強大腦總能從毛線團一樣的問題裏,有理有據的給她分析癥結。

“老公……”覃喬低低地道。

然後看他的反應,他果然一怔,而後很輕地“嗯”了聲。

覃喬得逞地咧開嘴笑:“我們聊點別的?”他不說話,默許,她問:“你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輕笑了聲,回:“你讓阿姨特地燉的甲魚湯,都喝完了。”

“我下午就在想,多久能把你養胖……我寫了一頁紙的菜單,今天甲魚,明天老鴨湯,後天老母雞……”覃喬掰著手指頭念完一周的菜單。

陳嘉樹又感動又好笑,“覃總,你這可是上班帶頭開小差,我我要。”

他思索,該拿她怎麽辦。

覃喬提了口氣,大膽地靠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不顧他愈發僵硬的身體。

手指自他肩頭滑落,順著臉頰尋到他的唇,豎起食指將其封住,低聲道:“作為你的下屬雖說不合格,但作為妻子還算合格,對不對?給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好不好?”

陳嘉樹悶聲笑了,溫熱呼吸拂過她的指節。他握住她那只“以下犯上”的手,柔軟的唇在她指關節上一蹭,最終在指尖落下一個輕吻,語氣裏盡是無奈的縱容:“怎麽補?”

從他身體的松弛程度能看出他此刻是真的放松。覃喬沒有回答,收緊了環住他的手臂,將身體更緊密地貼在他背上。

她帶著溫柔的力道,引導陳嘉樹慢慢轉過身來。可轉到一半,他的身體便發出了抵抗的信號。

不再動了。

覃喬借著他握住的那只手,將他的掌心輕輕拉過來,覆上自己的雙眼。

“嘉樹……吻我。”

她不是主動閉眼,而是讓他遮住她的的眼睛——這全然是站在他的角度。

且用行動告訴他:她不怕他。

陳嘉樹讀懂了她的用意,眼中瞬間湧起一陣熱意。他快速眨了眨眼,翻身而上銜住了她的唇。

寬大的掌心隔絕了光線,也放大了其他感官。起初只是唇瓣溫柔地含吮、輕蹭。

隨即,他的舌尖耐心地頂開貝齒,探入後並未急於索取,而是先與她輕柔地相觸,如同交匯的溪流,之後才逐漸加深,纏綿共舞。

覃喬從喉間逸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傳入陳嘉樹耳中,它像是回應,又像是鼓勵。

他們如同久旱逢甘霖,你來我往,氣息在方寸之間徹底交融。身體逐漸滾燙,一團炙熱的氣在腹間橫沖直撞。

他想將她揉進骨血裏——這個念頭一躍而出。

手肘撐在她耳側,他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完全貼合著她凹凸有致的曲線。以此借力,讓這個吻深入得更加徹底。

吻得投入,吻得忘我。不知是誰的汗水先濡濕了肌膚。陳嘉樹終於微微退開寸許,帶著覃喬一同翻身。他平躺下來,她則伏在他身上,兩人胸脯劇烈起伏,伴著淩亂的喘息。

還沒緩過來,陳嘉樹忽然感覺身上一輕,仿佛她離開了,心裏驀地空了一塊。

他正要起身,下一秒,松軟的左眼眼皮上,被更柔軟的東西輕輕覆蓋。

那是……她的唇。

“喬……”他很想說“別這樣”,卻哽在喉間。

他緊閉雙眼,呼吸繃緊如弦,仿佛拉到了極限。

胸膛裏如鼓槌狂敲,可被親吻的眼皮卻敏感地捕捉到那份珍視——她正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用唇瓣極其輕柔地輾轉、摩挲。

那是……連他自己都厭惡、惡心的東西……

對面高樓的巨型電子屏變換著廣告畫面,明亮的彩光穿透大型飄窗,為墻壁和地板灑下朦朧的光影。

借著微弱的光線,覃喬勉強看清他近在咫尺臉部輪廓,高高的鼻梁、硬朗的眉骨,以及那盛滿了覆雜情緒的眼睛。

然而,只是暫時停下來,看一遍他的臉,摟在她背上的手臂便倏然緊繃。

覃喬旋即低下頭顱,重新埋進他懷裏,繼續輕柔地吻著他的左眼。那裏並不柔軟,連眼皮都帶著微涼。

起初這觸感讓她有些害怕,有些心悸,可一想到昨日那血紅的瞳仁,她就心疼得無以覆加。

男人在她持續的親吻中漸漸放松下來,卸下了所有防備。

她的喬喬用最直接的行動告訴他——她接納他的全部,無論是完整的,還是已然改變的。

眼角漫溢出兩顆淚,滑進鬢發間。

指尖突然感覺到濕意,覃喬怔然的望著陳嘉樹,依稀看見他眼角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是……疼嗎?

是她太急切、不夠溫柔,弄疼了他嗎?

“嘉——”

名字還沒喚全,一只溫熱的大掌就驀地托住了她的後腦。下一秒天旋地轉,短暫的眩暈過後,男人已經欺身而上。

他沒給她任何詢問時間,拉起被子將兩人裹入一片與世隔絕的黑暗中。

灼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隔了半晌,他深情低語,一字一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覃喬於黑暗中擡眼望著他,她捧住他的臉,拇指抹去他眼角的濕意。

喉頭一哽,溢出一聲小動物般的嗚咽。

這聲嗚咽可把陳嘉樹嚇到了,他慌忙翻到一旁,覃喬順勢鉆入他懷中,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

“……我好怕……”嗚咽變成了低低的哭泣:“我好怕你不要我……怕你從此……再也不肯碰我……”

陳嘉樹的心被她哭得又酸又軟,他收攏手臂,將她更深地擁住。手掌下,她背脊的蝴蝶骨伶仃地凸起,隨著抽泣輕輕戰栗,像一只被雨打濕、無力飛起的翅膀。他只能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無比珍重地撫過。

*

次日上午,覃喬剛離開,陳嘉樹便坐在辦公桌前,手肘抵著攤開的盲文書頁,吩咐老宋去替他買一部新手機,順便去田佳悅那裏取回他放在公司的筆記本電腦和盲文點讀器。

老宋前腳剛走,門應聲而開,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緊跟著闖了進來:

“哎呀?真是嘉……陳董啊。”

搭在書頁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蜷。陳嘉樹雖聽見馬董事的腳步聲逼近,且停在他的身側,但仍神色自若地繼續摸讀指下的凸字。

“什麽時候回來的?陳董……”

馬董事歪過頭,仔細打量。只見男人戴著墨鏡,低垂著頭,專註地撫讀盲文,對他的到來渾然不覺。

額前稀疏的劉海滑下一縷,馬董事隨手往後一捋,瞇起眼睛,又試探性地喚了幾聲:“陳董……陳董?”

見始終沒有回應,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到拍攝模式,一邊錄制視頻,一邊繼續假意呼喚:“陳董……”十幾秒後,視頻拍攝完成,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回口袋,若無其事地轉身走出病房,順手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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