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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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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暈倒

那位阿姨一走, 隔壁辦公室內的田佳悅拿起文件,走出去,象征性地叩了兩下董事長辦公室的玻璃門, 隨即推門進去。

猝不及防地與正要出門的陳嘉樹撞了個滿懷。

她驚呼一聲, 驚措擡眸,當看到陳嘉樹一臉痛色,染血似的雙眼時,心中大駭。

“哥!”

陳嘉樹沒看見也沒聽見般繞開她右拐出了門。

司機小軍的工位正對董事長辦公室, 看到陳嘉樹出來,立即放下手機, 雙手貼褲縫站了個軍姿,退伍軍人的肌肉記憶刻在骨子裏。

“陳董。”

陳嘉樹臉色陰沈, 目不斜視,徑直向大門走盲杖敲得急,像是遇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直覺又和那位覃女士有關,否則沒有什麽事能讓一向穩重的陳董變了臉色失了態。

小軍急忙跟上, 身後田佳悅“嗒嗒”的高跟鞋聲緊追不舍。

但到底陳嘉樹眼睛不好,在電梯間裏摸索電梯按鍵時被兩人追上。

“陳董。”小軍適時出聲。

陳嘉樹退後一步, 意思很明顯由他來按。小軍長臂一伸,摁了下下行鍵, 再退到陳嘉樹身後。

“去省臺。”陳嘉樹說,向左偏了偏頭,“你回去吧。”

後半句話是對田佳悅說得。

電梯門劃開, 小軍跟著陳嘉樹進的同時伸手虛擋在門框邊, 田佳悅因陳嘉樹這句話沒跟進去。

電梯到了負一層,電梯間隔壁就是董事長專屬停車位。

小軍拉開車門,手背墊在門框上, 陳嘉樹低頭往車裏鉆,骨裂的右腿還未痊愈,使力不當而被壓痛,他遲鈍兩秒,坐進車內。

陳嘉樹電話打來時,覃喬剛坐進車裏,她盯著屏幕上的“嘉樹”她想起了楊淑華說得那些話。

太過理性便是如此,她沒有足夠支撐的理由去恨陳嘉樹,連怨氣都在這幾天和他相處中洩了一大半,再看到他的因眼疾困擾到的日常,她已經動了將孩子送回去的念頭。

楊淑華的恨來自對她這個女兒的心疼,她自己也是母親,孩子受傷,母親的痛只比孩子更多。

只不過她還是無法認同楊淑華,陳嘉樹他是孩子的父親,孩子們也有知道自己父親是誰的權力。

至於她……該走什麽樣的路,該怎麽走,誰也不能掌控她,親生母親都不可以。

拇指剛觸到屏幕,楊淑華的電話進來,陳嘉樹的電話卻因長時間不接而中斷。

覃喬滑屏接聽。

背景嘈雜喧嚷夾雜著汽車喇叭聲,她還在思索陳淑樺跑去了哪裏,持續一陣的背景音中突兀地出現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

“餵,你母親被車撞了,在夏新路十字路口。”

手機自覃喬顫抖的手心裏墜落,掉在她腿上,怔怔後,她快速撿起,確認了具體方位,立即趕過去。

*

十字路人紅綠燈交替閃爍,密集的人群穿梭在斑馬線上穿梭,一群人聚成一圈,似乎出了什麽事情,堵住了一條車道。後面不知情況的汽車狂按喇叭,“滴滴”也有車子打燈變道。

黑色賓利停在斑斑馬線前,小軍正要打盤子繞過去,陳嘉樹問了聲:“外面怎麽了?”

小軍撓撓頭:“好像有人暈倒了。”

三十五六度的天,暈倒在路上,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小軍猜測著。

“救護車沒到嗎?”陳嘉樹偏頭看向窗外。

“沒有。”小軍又要打盤子,陳董剛才這麽著急,不能耽誤要緊事。

陳嘉樹靠回去又說:“你去看看,需不需要幫助?”

小軍依言,開門下車。

小軍很快回來,拉開駕駛位的車門,例行公事地匯報:“陳董是剛才那位來找您的阿姨。”

陳嘉樹“蹭”地坐直,臉轉向他問:“你說什麽?”

“就是剛才進你辦公室那位——”

“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陳嘉樹吼道,小軍嚇得一激靈“嗷”了聲,就要關門。

“帶我過去。”陳嘉樹卻說。

擠開圍觀的人群,陳嘉樹一眼看到地上那道蜷在那兒的身影,黑瞳中發生地震般顫動一下。他半蹲下,扔了盲杖,右手從楊淑華後背和地面縫隙間伸進去,托起她的上半身。

“媽——”

楊淑華身體綿軟,微闔雙目,對他的呼喚沒有丁點反應。

一旁中年女人,見家屬來了俯身將手裏這位阿姨的手機還給他:“阿姨的手機,阿姨,可能被車撞了,但也有人說是自己暈倒的。”

身側的年輕人接過手機道謝。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這條路越發擁堵。

有人看見陳嘉樹背過身,年輕人立刻將地上的楊淑華扶到他背上,他順勢環住母親的大腿,穩穩將人背起。

年輕人攙著他的手臂,引他走進第一輛賓利。車外傳來幾聲喟嘆,夾雜著細碎的議論:

“第一次見有錢人親自動手救人。”

“賓利呢……”

車開走後,有人發現地上的盲杖:“這老板是盲人?”

“剛才沒聽錯吧,他叫‘媽’?”

......

覃喬趕到時,斑馬線上人群已散去,她心急如焚,撥打楊淑華的手機,沒想到會是陳嘉樹接聽。

陳嘉樹穩重的語氣中有一絲急切:“喬喬,媽暈倒了,在我車上,我送她去東昕醫院。”

車停在百米外的停車位裏,覃喬掐斷電話,飛奔過去。

醫院燈光白晃晃,狹窄的過道上病人、醫生、護士身影匆匆,覃喬按著陳嘉樹給的病房號,穿過門診樓,再通過門急診相連接的長廊,問過門口的護士,一鼓作氣沖進病房區。

老遠她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陳嘉樹和他的司機,沒停步,從他身前經過,拐進病房。

“媽媽。”

雙膝一軟,她踉蹌著跪在地上。

楊淑華睡容沈靜,沒有明顯皮外傷。覃喬拿起她的手,擼起袖子,胳膊上也沒有任何傷痕。兩只手、兩條胳膊都確認過,她才從胸腔裏擠出一口氣。

覃喬緩了緩,走出病房,望向正轉頭看她的男人。

“我媽媽她……怎麽樣了?”

陳嘉樹扶著墻走過來,邊走邊說:“醫生檢查過了,沒什麽大問題,只是低血糖。”

護士推著輸液車從她身後進門,覃喬忙道:“晚點說,我先進去了。”

陳嘉樹“嗯”了一聲,目送她進門。他往後退了退,身後的小軍連忙攙住他:“陳董,旁邊有椅子。”

他搖了搖頭。楊淑華最後說的那些話,在他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又痛又震。他想和覃喬確認,可現在顯然不是時候……再等等吧。

窗外天色逐漸黑透,急診病房樓層低,淺黃色的路燈打在窗玻璃上。

走廊盡頭一個粉色身影閃過,田佳悅轉進電梯間,陳嘉樹站著等了多久,她就等了多久。

有時候她真的很為哥哥感到不值,嫂嫂是很好沒錯,可是......他們從來只有怪他,沒有設身處地的為他想想。

哥哥坐牢那年,她還在念大二,回來父親告訴她,哥哥因為商業受賄自首了,她的第一反應不可能,哥哥這麽正直的一個人,怎麽會做這種事,父親又說商場本來就有很多身不由己。

“嘉樹還離婚了。”父親放下保溫杯,惆悵道。

為這事她磨了朱奧好久,他才壓著聲透露一二:“嘉樹是為爽哥頂罪,他呢,說好聽的叫責任心太重,不好聽叫對自己太狠,為了不拖累覃喬,自首前直接把婚離了,他的心裏比誰都難受,這個事你千萬別當著他面說,當時覃喬也走得決絕,之後也一次都沒來找過你哥。”

心裏比誰都難受,所以才會在離婚第二年,把抑郁藥物當成感冒藥吃了半瓶。

那是暑假,田佳悅心血來潮去找哥哥,還是大白天,她有門鎖密碼,進去之後,在樓下就聞到了一股酒氣,她跑上樓,一推開房門,濃烈刺鼻的酒氣嗆的她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窗簾緊閉屋內暈暗,地上躺著幾只空酒瓶,紅色酒液從瓶口滴落,一滴,二滴.....

男人背靠沙發,眼皮微闔,頹廢地坐在地上,,雙腿交疊,蒼白的臉上浮著不自然的潮紅,她跑過去跪在地上,抓著他的肩膀搖晃的同時試圖喚醒他,可是他的身子反而向下滑。

她一手環住哥哥的脖子,一手顫抖著掏出手機撥打120。

接線員在那邊冷靜地說:“救護車馬上派出,女士稍安勿躁。”

風掀起東面那扇窗子的窗簾,時而揚,時而落,白光洩露進來,那只藥瓶在光影中時隱時現。

手機從她手裏掉落。

……

護士將輸液針拔出她手背時,楊淑華就醒了。她記得自己過馬路時頭暈目眩站不住,扶不到任何東西,直直地栽倒了。

覃喬告訴她是低血糖。

不難怪了,因為要抽血,她從昨晚到現在一口都沒吃。

“我什麽東西都沒帶,現在回醫院嗎?”覃喬這一天被母親嚇了兩次,先是病情,然後被告知被車撞,到這會兒那顆心臟才有回落。

淡藍色的裝修風格,裝修簡約卻處處透出精致,米白素色皮質沙發、玻璃茶幾上青花瓷花瓶裏的插花。

“我不是在醫院?”楊淑華垂眸,淡藍色被子,上面印有醫院名稱[東昕私立醫院]。

“陳嘉樹路上遇到你暈倒把你送來的。”覃喬說這話時還往門口那堵墻看了眼,仿佛穿透墻面就能看到他。

她知道他還在。

“嘉樹......”楊淑華低低地念。

“是啊,他在外面,你要感謝他嗎?”覃喬問她。

楊淑華自己摁著棉球,註視護士離開的背影,她的視線也就此停格在門口。

門口人來人往。

隔了半晌,楊淑華想坐起來,覃喬立即伸手來扶,等到楊淑華坐穩,她才收回雙手。

“請他進來吧,該感謝他。”楊淑華淡淡地說。

走廊上,即使人聲嚷嚷,楊淑華那句話仍清楚傳進陳嘉樹耳朵裏,他扶著墻朝前走,剛好與出來的覃喬遇上。

覃喬疑惑:“你......盲杖呢?”

“落在路上了,家裏還有。”陳嘉樹笑了笑。

覃喬攥住他的手臂:“我媽媽想感謝你。”

聽著兩人的對話,楊淑華左手撐下床面,讓自己坐的更端莊,嘴角牽出得體溫婉的笑容,看著進門的兩人。

覃喬拉開凳子,請陳嘉樹坐,自己則站在一旁。

“嘉樹,多虧了你,謝謝。”

陳嘉樹回以淡笑,目光輕落在楊淑華臉上:“阿姨,你沒事就好。”

她唇角淺彎再對他微笑。

之後便沒什麽話了,畢竟下午在辦公室裏,楊淑華走前懇切地請求他不要再去找喬喬,而他回到辦公桌前,背過身,擡高音量堅決地回了句:

“不可能!”

他等了六年,等到那個男人死了,現在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阻止他,即使曾經的‘母親’也不可以。

他承認……確實有些過分了,應該再多點耐心。

“喬喬……我們回家吧。”

楊淑華聲音不大,語調細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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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骨裂是我增加的情節在二十四章,不影響主線劇情,可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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