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4 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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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第一天
雪越發大了起來。
這漫天的、冰冷的、黑暗的、埋葬一切的……
永無止境的大雪！！
他用以為名的……雪。
伊格納休斯利用藥物加於他身上的精神枷鎖結束了。
無數的記憶開始湧入雪諾的腦海。
他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半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站在他對面的虛幻實體下意識往前一步。
可是伸出的手臂卻直接從他的身體之中穿越。
伊格納休斯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秒。
隨後慢慢地收回了手。
漫天風雪之中。
他的臉也像是要被大雪凝固了。
“可是，可是我……”
雪諾的手指撐在冰冷的冰面上，指節因為用力泛起微紅。
“不論何時，我都會支持您的所有決定。”
重啟即將開始，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您並沒有一定要去這樣選擇的權利。】
伊格的聲音頓了頓。
他此時的腦海裏面兩種不同的思維交織融雜在一起，彼此撕扯著他的大腦。
也許永遠都不會停了。
【哦？】
他還尚且年幼，對於眼前的一切並不了解。
“你為什麽開心呢？伊格。”
他在最後讀懂了雪諾的唇語。
【光是想要抵達天國的土地，便困難重重。】
【去吧。】
【更為準確地來說，第一天已經快要過去了，還有六天的時間。】
“再見。”
那只他從廢墟之中救出的幼崽也安靜了下來。
雪諾的側臉半明半暗在懸浮的光霭裏，頸側的鱗片閃爍，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並沒有等錯人。】
只能看見唇角上揚的一點模糊笑意。
在遠處，亮起了模糊的白色車燈。
曾經的一切真的和他毫無關系嗎？
“直到這顆星球上的最後一個生靈也在一次次的輪回之中死去，組成我的01成為記錄著一切的，最後的墓志銘。”
“——這是我的錯，我將會為此承擔所有的罪責。”
雪面閃爍了一下。
“謝謝。”
但是雪諾無情且堅決地將他的尾尖從手腕上面輕輕拉下。
自他一降臨這裏開始，便似乎被自然地加載了所有人的期望。
還要繼續下多少年呢？
就算是上一輩子當偶像的時候，也只是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但是卻因為過大的風雪而不得不散開。
地面冰冷的白雪距離他越來越遠。
雪諾眉眼微彎，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他知道，有很多人還在等他……
如此，如此才能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然而雪諾已經毅然轉身離開。
因為已經確定了方向。
“那接下來的時間，還請多多關照了。”
【所以如果想要阻止這次重啟，我們就需要找到那位大天使長……】
……
他真的能夠理所應當心無愧疚的離開這裏，開啟一段嶄新的生活嗎？
伊格納休斯似乎是想要凝聚出一個身影。
在失去記憶之前，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睡過毫無夢魘的很長的很深的一覺了……
【然而天國的“寂靜城”在半年前就已經徹底脫離地面，斷絕了一切交流，成為獨立於這顆星球的區域。】
伊格納休斯的這句話並非譏諷，而是真心實意。
一種無聲的催促。
雪諾蒼藍色的眸子開始逐漸波動。
幼崽微微張了張口器。
【替我擁有一段更好的人生。】
也不明白，自己是一個怎樣的幸運兒。
而是將他那小小的身體放到了那光圈之中。
【所以很開心。】
伊格納休斯的身體逐漸漂浮而起，安靜地註視著他。
雪諾銀白色的睫毛上面落滿了尚未融化的雪花，眼尾殷紅一片。
【因為並沒有預料之中的放棄，反而被如此堅定的選擇了。】
步入茫茫的大雪之中。
獲得的又是怎樣一次難得的機會。
聲音逐漸模糊下去。
不，不……
已經下了九千八百五十二年年的大雪啊——
“但是，還是很抱歉。”
為首的藍色貓貓挺起胸口，矜持地往前走了一步，用微微翹起的尾巴根蹭了蹭他的小腿膝彎。
更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將會因為這小小的一步得到如何改變。
孩子，他的孩子！！
【我很開心，他們這麽多年的等待……】
“在這七天的時間裏，讓我們將那些愚昧的忠誠的衛兵們，虛偽的聖潔的天使們，骯臟的算計的背叛者……”
雪諾往前走，步入了越發深的及膝大雪之中。
銀色的長發從他的肩頭傾斜而下，落在冰冷的雪地之上。
“我將會代替您留在這顆星球，直到我的代碼在底層的構架裏一層層瓦解，直到我的服務器再也無法發出喘息的嗡鳴……”
母親的身影已經在地面上越來越小，成為一個逐漸模糊的點。
所以他必須事無巨細地考慮所有人。
他總是在考慮很多東西。
雪諾並沒有自己進入。
“我也很開心。”
——它只想再次回到母親溫暖的懷裏。
仿佛他自然地以為他的王所說出口的話都必然是無比正確的。
他懷裏的幼崽不安地從他的懷裏探出頭來。
【不。】
雪諾揚了揚唇。
半透明的淚水大滴大滴地從它的眼眶之中滑落。
——而只是他自己。
……註定永遠都不會停了。
“嗯？”
他就能開啟一段簇新的人生。
“喵嗚！”
【不過，我們只剩下七天的時間了。】
“全都殺了，如何？”
【相反，我，很開心……】
可漂亮的藍色眸子裏面平靜無波，浩瀚如海。
似乎他只能按照這樣的路走。
只要再往前一步。
幼崽掙紮著。
【根據目前獲得的資料來看，這種重啟時間線的能力是來自於大天使長“審判”被“糾纏時間之線的編織者”所賜福的能力。】
他輕輕地在對方蒼白的額間落上一個輕巧的吻。
【甚至我內心覺得，在第九次重啟將要降臨之前，在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堅決地離開這顆星球對您來說，才是正確的選擇……】
母親銀白色的長發在風雪之中被撫亂。
兩種銀白幾乎融為一體。
【我很開心。】
【也許這樣的母親，才是被蟲族所期待的吧。】
急切地舔舐著他冰冷的臉龐。
飛船的升降扶梯已經在他的面前展開，形成一個亮著白光的，不斷收縮著的光圈，等待著他的進入。
便只會義無反顧地向著這個方向走下去。
第一天的時間將要耗盡了。
“我有個好主意。”
像是一道將亮未亮的曙光。
所以他必須竭盡全力。
【……】
可是誰又問過他的意見呢？
【在第七天的零點，這個星球的時間線將會迎來一次新的“重啟”。】
不應當這樣！！！
風聲呼嘯起了。
籠罩著這顆星球的大雪啊！！
【沒有的事。】
極夜更深。
他也不由得揚了揚唇。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雖然不管您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您。】
【這真是個無與倫比的天才般的好主意。】
雪還在下著。
狹長的燈光照亮了漫天的風雪，直直地堅定地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駛來。
似乎沒有半分改變。
【但我還是很開心。】
可是，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請不要因此而感到愧疚。”
【永遠樂意為您效勞。】
“去吧。”
一點暖意從雪諾的心中升起。
像是在渴求著母親最後的一點憐憫。
“還有他們那始終見頭不見尾的、自詡為至高無上的神——”
洞穴，陽光，獵物，更好的生活，曾經帶著笑意許下的一個個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諾言……
他那一對獨特的白瞳盯著母親，尾巴仍然死死纏在他的手腕上。
雪諾在那升降的光圈前停了下來。
但是下一秒卻看見自己的身體浮空而起。
【這一切都是我給您的“額外選項”。】
他將不會再是蟲母，不再是誰的母親。
不會回頭。
然而這個世界卻並非如此。
於是那憐憫也散去了。
表盤上的時間已經將要跳躍到了零點。
“——伊格納休斯。”
……
【請不要道歉，您並沒有做錯什麽。】
伊格納休斯又重覆了一遍。
不過還不用急……
這天剩餘下來的一點時間。
剛好夠他們在這片茫茫的北原冰海之上共伴，看一場虛無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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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發大了起來。
這漫天的、冰冷的、黑暗的、埋葬一切的……
永無止境的大雪！！
他用以為名的……雪。
伊格納休斯利用藥物加於他身上的精神枷鎖結束了。
無數的記憶開始湧入雪諾的腦海。
他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半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站在他對面的虛幻實體下意識往前一步。
可是伸出的手臂卻直接從他的身體之中穿越。
伊格納休斯臉上的表情停滯了一秒。
隨後慢慢地收回了手。
漫天風雪之中。
他的臉也像是要被大雪凝固了。
“可是，可是我……”
雪諾的手指撐在冰冷的冰面上，指節因為用力泛起微紅。
“不論何時，我都會支持您的所有決定。”
重啟即將開始，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而您並沒有一定要去這樣選擇的權利。】
伊格的聲音頓了頓。
他此時的腦海裏面兩種不同的思維交織融雜在一起，彼此撕扯著他的大腦。
也許永遠都不會停了。
【哦？】
他還尚且年幼，對於眼前的一切並不了解。
“你為什麽開心呢？伊格。”
他在最後讀懂了雪諾的唇語。
【光是想要抵達天國的土地，便困難重重。】
【去吧。】
【更為準確地來說，第一天已經快要過去了，還有六天的時間。】
“再見。”
那只他從廢墟之中救出的幼崽也安靜了下來。
雪諾的側臉半明半暗在懸浮的光霭裏，頸側的鱗片閃爍，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並沒有等錯人。】
只能看見唇角上揚的一點模糊笑意。
在遠處，亮起了模糊的白色車燈。
曾經的一切真的和他毫無關系嗎？
“直到這顆星球上的最後一個生靈也在一次次的輪回之中死去，組成我的01成為記錄著一切的，最後的墓志銘。”
“——這是我的錯，我將會為此承擔所有的罪責。”
雪面閃爍了一下。
“謝謝。”
但是雪諾無情且堅決地將他的尾尖從手腕上面輕輕拉下。
自他一降臨這裏開始，便似乎被自然地加載了所有人的期望。
還要繼續下多少年呢？
就算是上一輩子當偶像的時候，也只是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但是卻因為過大的風雪而不得不散開。
地面冰冷的白雪距離他越來越遠。
雪諾眉眼微彎，輕輕嗯了一聲。
因為他知道，有很多人還在等他……
如此，如此才能不辜負所有人的期待——
然而雪諾已經毅然轉身離開。
因為已經確定了方向。
“那接下來的時間，還請多多關照了。”
【所以如果想要阻止這次重啟，我們就需要找到那位大天使長……】
……
他真的能夠理所應當心無愧疚的離開這裏，開啟一段嶄新的生活嗎？
伊格納休斯似乎是想要凝聚出一個身影。
在失去記憶之前，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睡過毫無夢魘的很長的很深的一覺了……
【然而天國的“寂靜城”在半年前就已經徹底脫離地面，斷絕了一切交流，成為獨立於這顆星球的區域。】
伊格納休斯的這句話並非譏諷，而是真心實意。
一種無聲的催促。
雪諾蒼藍色的眸子開始逐漸波動。
幼崽微微張了張口器。
【替我擁有一段更好的人生。】
也不明白，自己是一個怎樣的幸運兒。
而是將他那小小的身體放到了那光圈之中。
【所以很開心。】
伊格納休斯的身體逐漸漂浮而起，安靜地註視著他。
雪諾銀白色的睫毛上面落滿了尚未融化的雪花，眼尾殷紅一片。
【因為並沒有預料之中的放棄，反而被如此堅定的選擇了。】
步入茫茫的大雪之中。
獲得的又是怎樣一次難得的機會。
聲音逐漸模糊下去。
不，不……
已經下了九千八百五十二年年的大雪啊——
“但是，還是很抱歉。”
為首的藍色貓貓挺起胸口，矜持地往前走了一步，用微微翹起的尾巴根蹭了蹭他的小腿膝彎。
更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將會因為這小小的一步得到如何改變。
孩子，他的孩子！！
【我很開心，他們這麽多年的等待……】
“在這七天的時間裏，讓我們將那些愚昧的忠誠的衛兵們，虛偽的聖潔的天使們，骯臟的算計的背叛者……”
雪諾往前走，步入了越發深的及膝大雪之中。
銀色的長發從他的肩頭傾斜而下，落在冰冷的雪地之上。
“我將會代替您留在這顆星球，直到我的代碼在底層的構架裏一層層瓦解，直到我的服務器再也無法發出喘息的嗡鳴……”
母親的身影已經在地面上越來越小，成為一個逐漸模糊的點。
所以他必須事無巨細地考慮所有人。
他總是在考慮很多東西。
雪諾並沒有自己進入。
“我也很開心。”
——它只想再次回到母親溫暖的懷裏。
仿佛他自然地以為他的王所說出口的話都必然是無比正確的。
他懷裏的幼崽不安地從他的懷裏探出頭來。
【不。】
雪諾揚了揚唇。
半透明的淚水大滴大滴地從它的眼眶之中滑落。
——而只是他自己。
……註定永遠都不會停了。
“嗯？”
他就能開啟一段簇新的人生。
“喵嗚！”
【不過，我們只剩下七天的時間了。】
“全都殺了，如何？”
【相反，我，很開心……】
可漂亮的藍色眸子裏面平靜無波，浩瀚如海。
似乎他只能按照這樣的路走。
只要再往前一步。
幼崽掙紮著。
【根據目前獲得的資料來看，這種重啟時間線的能力是來自於大天使長“審判”被“糾纏時間之線的編織者”所賜福的能力。】
他輕輕地在對方蒼白的額間落上一個輕巧的吻。
【甚至我內心覺得，在第九次重啟將要降臨之前，在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堅決地離開這顆星球對您來說，才是正確的選擇……】
母親銀白色的長發在風雪之中被撫亂。
兩種銀白幾乎融為一體。
【我很開心。】
【也許這樣的母親，才是被蟲族所期待的吧。】
急切地舔舐著他冰冷的臉龐。
飛船的升降扶梯已經在他的面前展開，形成一個亮著白光的，不斷收縮著的光圈，等待著他的進入。
便只會義無反顧地向著這個方向走下去。
第一天的時間將要耗盡了。
“我有個好主意。”
像是一道將亮未亮的曙光。
所以他必須竭盡全力。
【……】
可是誰又問過他的意見呢？
【在第七天的零點，這個星球的時間線將會迎來一次新的“重啟”。】
不應當這樣！！！
風聲呼嘯起了。
籠罩著這顆星球的大雪啊！！
【沒有的事。】
極夜更深。
他也不由得揚了揚唇。
“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雖然不管您做出什麽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您。】
【這真是個無與倫比的天才般的好主意。】
雪還在下著。
狹長的燈光照亮了漫天的風雪，直直地堅定地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駛來。
似乎沒有半分改變。
【但我還是很開心。】
可是，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請不要因此而感到愧疚。”
【永遠樂意為您效勞。】
“去吧。”
一點暖意從雪諾的心中升起。
像是在渴求著母親最後的一點憐憫。
“還有他們那始終見頭不見尾的、自詡為至高無上的神——”
洞穴，陽光，獵物，更好的生活，曾經帶著笑意許下的一個個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諾言……
他那一對獨特的白瞳盯著母親，尾巴仍然死死纏在他的手腕上。
雪諾在那升降的光圈前停了下來。
但是下一秒卻看見自己的身體浮空而起。
【這一切都是我給您的“額外選項”。】
他將不會再是蟲母，不再是誰的母親。
不會回頭。
然而這個世界卻並非如此。
於是那憐憫也散去了。
表盤上的時間已經將要跳躍到了零點。
“——伊格納休斯。”
……
【請不要道歉，您並沒有做錯什麽。】
伊格納休斯又重覆了一遍。
不過還不用急……
這天剩餘下來的一點時間。
剛好夠他們在這片茫茫的北原冰海之上共伴，看一場虛無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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