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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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煙火
“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
臭魚噗的一下，從薄薄的唇邊吐出一點瓜子皮。
“老弟，知道嗎？”
他哈哈大笑。
“你說的話聽起來活像是一個妄想癥患者。”
“人總是需要妄想才能做成一些事情的。”
烏骨站起身來，拿起掛在衣架上面的黑色長外套。
“如果想讓人信服，那麽就要首先學會欺騙自己。”
那外套上肩頸的位置被鉤掛出一點褶皺，很輕微，並不顯眼。
但是烏骨卻還是仔細地用手指抹開，然後披在身上。
“建國立邦，積功累業……”
“甚至完美城本身，我們腳下所踩踏的這片土地，就是基於最初的一個妄想所構建。”
烏骨轉身打開房門，刺骨的寒風順著縫隙灌進來。
“而在確定了妄想之後，我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就是讓這個妄想成真。”
完美城，矩陣娛樂宿舍區。
不由得有些納悶，便仰起頭來。
“最美麗的，完美的，無可取代的……”
他其實是有一點緊張，說話的時候磕巴起來。
像是這樣循環播放的燈光煙火，似乎便沒有那麽美麗了。
完美城，地穴。
烏骨沈默了一會。
飛車上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
阿爾法一腳踹翻撲上來追咬他們的機械守衛，雙腿一蹬跳上了旁邊的飛車。
每一滴血液的流逝，都像是在無情地抽離他生命的活力。
只見他一個轉身，在原地翩翩起舞，開始跳起了怪異的雙人舞。
周圍的一切喧囂都漸漸遠去，只剩下他與那片絢爛的煙花，還有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
剎那間，他看見遠處漆黑如墨的天空之中，驟然亮起無數絢爛的煙花。
【蛇，開始我們的計劃吧。】
臭魚純粹當他在胡言亂語。
“這個廣度，恐怕整個完美城的人都能看見吧！”
而是模擬而出的無比真實的燈光。
可是下一秒，一道亮光如閃電般劃過。
穿著白袍的神使身姿筆挺，憑空懸浮在空中。
許久，已然失去溫度的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淚。
媽媽，我要去做壞事了。
他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泛紅，情緒愈發高漲，聲音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餵，老弟。”
“媽媽，就是這樣完美的！”
車底彈出了幾個高壓噴射裝置，借助強大的反作用力，飛車直接沖上了旁邊一座大樓的外墻，沿著墻壁一路飛馳而上。
投影組成的母親，就像是一場幻夢般出現在烏骨的面前。
“我去。”
街道上，人們在這繁華與喧囂中穿梭。
他對著另外一邊還在作戰的澤塔大喊，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特殊的默契，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在飛車即將達到最高點時。
那煙花一朵接著一朵，色彩斑斕，光芒奪目，將整個夜空裝點得如夢如幻。
完美城外，非轄區地帶。
雪亮的銀色長發，微卷的長睫，還有總是掛在唇邊的那不變的溫潤笑意。
“花！鮮花！”
直到所有的光線都消失，陷入沈寂。
其形狀也在持續演變，時而如綻放的花瓣層層舒展，時而似靈動的星芒肆意閃爍，時而又幻化成蜿蜒的絲帶在空中飄舞。
光芒如狡黠的精靈，在黑暗裏盡情跳躍、穿梭、飄散。
“你剛剛還不是說這玩意不對，是錯的嗎？”
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那個他在無數個日夜中最想見的人，始終未曾出現。
“竟然包下了整片天空來作為廣告板進行宣傳，這也太牛了……”
唐癱倒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之上，身軀沈重得仿若被整個世界壓垮。
而此刻，一切似乎都要畫上句號了。
在千鈞一發之際，阿爾法猛地一拉操縱桿，飛車側身而起。
澤塔趁機一個箭步沖向飛車。
四周巨大的全息廣告屏幕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不斷變換著各種奇異的圖案和誘人的商品信息。
戰車頂部的重型機關炮已經開始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他們。
終於，他們在一座璀璨的廣告大橋下停了下來。
“嗚，是，是是不喜歡格裏芬了嗎？”
……
“如果不是沒有其他辦法的話，我是真的不建議你進，那可比不上我們之前逃出來的工廠區啊！那地方可是真的地獄！”
他的腳步輕盈而又靈動，時而旋轉，時而跳躍，雙手在空中優雅地舞動著，仿佛真的有一位舞伴在與他共舞……
他已經被這群如瘋魔般的墮獸圍攻了整整三天三夜。
“你看後面。”
海藍色的眸子溫柔地註視著他，無聲地眨動了一下。
色彩不斷地變幻，從深邃的靛藍到熾熱的玫紅，從耀眼的金黃到神秘的幽紫，每一次色的轉換都流暢自然，如同夢幻的色彩之河在夜空中流淌。
伴隨著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和金屬扭曲的聲響，那機械守衛瞬間失去平衡，歪倒在地。
格裏芬用觸手在天空之中摸索。
臭魚拍了拍大腿。
“不過沒關系。”
澤塔精準地抓住了車側的扶手，順勢一躍而上，穩穩地落在了副駕駛座上。
直到天色方明。
不過凱已經和他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早就已經能夠明白他話語之中的含義。
遠處，林立的摩天大廈刺向夜幕。
和荒涼冰冷的城外相比。
可是這卻並不是真實的，轉瞬即逝的煙火。
他自己歪頭點了一根電子煙，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在即將撞上戰車的瞬間，阿爾法巧妙地操縱飛車來了一個急轉彎，同時按下了車上的一個特殊按鈕。
“那錯的你還去啊？”
遠遠的，傳來了澤塔的臟話。
懸浮的座駕疾馳而過，拖曳著流光溢彩的尾跡，如夢如幻。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微弱的呼喚，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柳絮。
“媽媽……”
墮獸的身體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媽媽……”
……
在距離地面三千米的高空之中。
他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絲堅定。
“是煙花啊……”
“凱都說，說說，我的話說得越來越好了。”
周圍，又有墮獸張牙舞爪地圍攏過來。
“很漂亮的煙花呢。”
“不是的，媽咪愛著我們每個，只是因為距離還是太遠，所以看不見……”
阿爾法雙手熟練地操控著飛車，在錯綜覆雜的高樓大廈間左沖右突，時而猛地壓低車身，從兩座大樓間狹窄的縫隙中穿過。
他說得沒錯。
他對著天空中的銀發蟲族伸出手來。
澤塔用力將手中的電磁脈沖槍全力揮出，砸向了一個正準備發射激光束的機械守衛頭部。
全身的鮮血仿佛一條條貪婪的小蛇，正順著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傷口蜿蜒爬行而出。
“拜拜，不奉陪了！”
“砰！”
阿爾法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聲，活像是小說裏面活不過三章的反派小嘍啰。
雪諾推開窗戶。
“月亮，啊我的月亮！”
“啊，今晚有煙花秀。”
唐只覺得眼皮好似被掛上了千斤重的巨石，愈發沈重。
凱仰頭看向了完美城的方向。
沒有人會不喜歡美麗的事物，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仍然如此。
“……媽媽？”
他們已經離開了駐紮地幾天的時間，但卻還是沒有找到唐的傭兵隊的位置，不由得更加憂心忡忡。
一出現便不覆再見。
一點煙花砰然在夜空之中眼前炸開。
“我看呢，你心裏面肯定是藏著事！你這裏能不能和哥透個底，你到底是準備進去幹嘛。”
語言、機械轟鳴、音樂交織成一曲都市的夜歌。
“好笑，那你的妄想是什麽？”
說完，他側了側耳朵，像是在全神貫註地聆聽著什麽。
“像是被月光輕吻過的夢境，每一處細節都散發著迷人的光暈；猶如自然與藝術鬼斧神工的傑作，挑不出一絲瑕疵；恰似浩瀚宇宙中唯一的璀璨星辰，在屬於自己的軌跡上閃耀著獨特光芒啊！”
唐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再次睜開雙眼，想要再殺一只。
“哈哈哈哈！”
“漂亮花花，摘下來！”
但是你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阿爾法咬了咬牙，猛地將油門踩到了底，飛車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著攔截隊伍沖了過去。
緊接著，一道冷淡如同碎玉般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與此同時。
也許，這一回，真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凱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他們快要擺脫後方追擊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隊由大型機械戰車組成的攔截隊伍。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羞澀又帶著期待的笑容，額前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媽媽，你怎麽不說話？”
……
那亮光快如流星，鋒利無比，眼前原本窮兇極惡、張牙舞爪的墮獸被人一劍從中間劈開。
烏骨揚了揚唇。
烏骨的手仍放在空中。
兩分鐘後敵人靠近，兩蟲才勉強達成和解。
烏骨搖了搖頭。
凱在地面上劃掉了一條錯誤的路線，微微蹙眉。
“不是哥看不起你，光是你這小胳膊小腿，那上了藥的軍蟲一口就能給你咬斷！”
“艹。”
阿爾法的視線擦過天際，正好對上了一雙海藍色的眼眸。
在煙花的爆炸聲中，烏骨輕聲說。
煙火之美便是美在短促的盛放，如同曇花。
後方數十個機械守衛紛紛啟動飛行裝置，如黑色的蜂群般朝著他們撲來，一道道激光束在夜空中穿梭，擦過飛車的車身，留下一道道焦痕。
他伸出手，觸上了天際中最後一點的餘燼。
完美城，上城區。
燈火編織出綺麗的夢網。
凱微微一笑。
緊接著，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仿佛是聽到了肯定的回答。
“行吧行吧，你是精神病你有理。我不和你這種蟲計較！”
但是很快他便冷靜了下來。
其壁上的全息光幕如流動的星河，色彩斑斕且瞬息萬變，交織出如夢似幻的光影，將夜空染成了一幅奇異的畫卷。
實驗室的外殼閃爍著柔和且靜謐的光芒。
“剩下來的那一二出是出來了，但也是陸陸續續地出來的……”
身後，機械守衛的嗡嗡聲仍緊緊相隨，如影隨形。
烏骨同樣默默註視著天空之中的煙火。
耀眼溫暖的火堆旁。
這些墮獸身形扭曲，面目猙獰，即便死去，也依舊讓人膽寒。
“小笨蛋這個是煙花，是不能——”
活著，原來是這樣辛苦的事情嗎？
幾行文字浮現了出來。
兩人駕駛著飛車，風馳電掣般朝著一個方向駛去。
漆黑的地底夜空之中，一朵虛擬的電子煙花悄然盛放。
阿爾法下意識地擡頭望去，只見遠處漆黑的天空之中，煙花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炸裂開來。
烏骨的瞳孔猛然放大。
寬大的白色袍袖在微風中完全靜止著，如同青松般巍然不為所動。
耳邊傳來臭魚誇張的大叫聲。
空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曾經無數次在夢境之中出現過的面孔。
澤塔的臉色此時已經蒼白的不像話了。
“酷炫大漂移——”
“蟲族也會暈車嗎？真給媽媽丟臉！”
他一只蟲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卻也沒有得到回應。
“極樂鬥獸場那鬼地方呢，進去之後十有八九是出不來的。”
【去做吧。】
他似乎聽見母親在他的耳邊輕語。
“什麽，有煙花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如沙漏中的細沙，一點點地消逝。
澤塔忍不了了，過來就要搶控制器。
天空之中，只餘下一片漆黑。
“我哪裏做錯了呢？媽媽為什麽不見了？”
“凱……”
被高墻所環繞著的完美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華麗的美麗水晶城堡，五光十色地閃爍著。
冥冥之中，烏骨覺得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已經得到了母親憑空的赦免。
這三天裏，他未曾合過一次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與死亡抗爭，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臭魚突然擡起頭來。
“等一等我的手環呢，得趕緊錄個視頻啊，這個太難得了——”
格裏芬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孩子。
每一次試圖睜開都要耗費他全部的力氣，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幾乎難以抗衡這股如潮水般湧來的倦意。
……
“哎，你這小蟲崽子！”
還是跑路要緊。
全息的投影隨之展開。
“你會不會開車啊！”
“你看咱倆也挺熟的了，我就和你明說吧。”
“我還，還能說話了！”
他站在高高的天臺之上。
好累，真的很累了。
凱走過來，捏了捏他的觸手。
駐紮地外圍。
風鼓動著從腋下吹起他身後的外套，像是兩只漆黑的巨大羽翼。
完美城外。
格裏芬用觸手扯了扯身邊凱的衣角，用另外一只觸手指向了天空之中。
“md，真好看啊，在那鬼地方呆了那麽多年，就連外面什麽樣子都快忘了……”
他現在說話有時候還是磕磕絆絆，尤其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
雲層之後，一座白色的飛地實驗室靜靜懸浮著。
澤塔的臉色更加慘白。
他從門裏面鉆出來，也站在欄桿之前。
五彩霓虹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如夢似幻的繁華圖景。
……
他幾乎懷疑這是他臨死之前的幻夢，是自己在極度絕望與思念中臆想出的美好。
煙花燃盡，光卻並沒有消失。
飛車突然加速，來了一個垂直攀升，將下方的機械守衛遠遠甩在身後。
“媽媽，你終於來看格裏芬了嘛！”
“媽的，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
“哼哼，看不起我剛學十分鐘的車技是吧？”
“我靠，不愧是天國集團！真是大手筆啊！”
“媽媽。”
“走吧，我們去找他。”
【全民超級綜藝——聚光燈下第二期，周五晚七點，與您不見不散！】
還有，還有那雙熟悉的海藍色的眸子……
“算了，懶得管你了，剛才的話就當我多嘴。”
“哪個不長眼的在這裏放煙花，我都看不清——”
下一秒，那投影如同水晶一般悄然破碎。
而他原本伸向空中的那只手，剛好虛虛地貼上了全息投影的側臉。
那煙花一朵接著一朵，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炸裂開來，透著世界末日般的淒美與絕望。
從空中往下看煙花，又是一番別樣的感受。
“——真的就是為了那個什麽偶像？”
下方城市燈火輝煌。
“我要去摘一輪明月。”
一頭如同楓糖般紅發少年坐在黑暗的樓頂上，自由地晃蕩著小腿，口中咬著一根棒棒糖，凝視著天空。
阿爾法扭頭，正好一道淡藍色的激光落在他的頭頂，將他頭頂上面的一點卷毛燒焦了。
“這可是會賠上命的事情啊！你能不能想清楚！”
阿爾法松開雙手。
阿爾法猛地轉動方向盤，飛車如同一頭矯健的獵豹，從空中一躍而起，朝著前方那座橫跨在城市中央的廣告大橋沖去。
油門踩下，飛車來了一個漂亮的甩尾。
“因為我相信。”
但是眼神並沒有聚焦，像是在看向更渺遠的地方。
“所以您同意了，是嗎？”
“滾開，讓我來開車！”
他的手臂僵硬，被風吹得全身發冷，卻還仍陷在那短短幾秒鐘的甜蜜裏。
“不錯，那夢裏面的神棍其實還挺靠譜的。”
他呆呆看著天空之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媽媽喜歡，送給媽媽！”
“你……”
“媽媽！你看我就說真的是媽媽！”
“請問，我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澤塔在一邊反擊，一縮腦袋差點被打中。
“媽媽喜歡！”
阿爾法扯著嗓子喊出一個五秒鐘前剛想好的名字。
“抓緊了，我們走咯！”
炫酷的最新款飛車，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城市上空疾馳。
少年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腳不自覺地並攏，鄭重其事地微微彎腰。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就算是這樣，臭魚也看得興致勃勃。
機械守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弄得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重新調整方向時，阿爾法和澤塔已經成功擺脫了大部分的追兵。
“上來！”
“最起碼我們的確逃出來了……”
只是，滿心的遺憾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狂熱的神色。
“我這段時間裏面都很乖的，也沒有亂吃東西……”
黑色的小鳥蹲在他的肩膀上唧唧亂叫，被風吹的毛發亂成一團，卻始終不肯離開。
“老老實實在這地方找個班上，賺點錢，腳踏實地一點，有什麽不好呢？”
夜已深沈，這地下的骰城卻宛如一座不夜的幻域。
哪怕再虔誠的信徒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也會自慚形穢。
“轟！！”
他就這樣靜靜地漂浮在原地，就像是自己也是一片雲，一滴雨水。
“抱歉，但是你的死期還不是今天。”
只有腦子不是很好的原初蟲族仍然開心的在地面上繞來繞去，對著天空撒嬌。
“謝謝你，但是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這已是它能抵達的離地面最近的位置。
“沒錯！”
車輪與橋面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絢麗的痕跡。
無數光線如靈動的絲縷，以一種極具韻律的姿態向四周迅猛擴散。
“轟！！！”
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和他的大腦訴說著疲憊與絕望，四肢如灌了鉛般沈重，毫無生氣地耷拉著。
非管轄區，危險等級—禁行。
隨著最後一束巨大的煙花猛然炸裂開來。
在他身下，墮獸的屍體層層堆疊，已然匯聚成一座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小山。
“跟你說話你怎麽不聽呢？”
他站在窗邊，靜靜地欣賞了起來。
在這一晚，天上地下，城內城外。
都看見了這一場盛大美麗的煙火。
恰如此時。
恰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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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
臭魚噗的一下，從薄薄的唇邊吐出一點瓜子皮。
“老弟，知道嗎？”
他哈哈大笑。
“你說的話聽起來活像是一個妄想癥患者。”
“人總是需要妄想才能做成一些事情的。”
烏骨站起身來，拿起掛在衣架上面的黑色長外套。
“如果想讓人信服，那麽就要首先學會欺騙自己。”
那外套上肩頸的位置被鉤掛出一點褶皺，很輕微，並不顯眼。
但是烏骨卻還是仔細地用手指抹開，然後披在身上。
“建國立邦，積功累業……”
“甚至完美城本身，我們腳下所踩踏的這片土地，就是基於最初的一個妄想所構建。”
烏骨轉身打開房門，刺骨的寒風順著縫隙灌進來。
“而在確定了妄想之後，我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
“——就是讓這個妄想成真。”
完美城，矩陣娛樂宿舍區。
不由得有些納悶，便仰起頭來。
“最美麗的，完美的，無可取代的……”
他其實是有一點緊張，說話的時候磕巴起來。
像是這樣循環播放的燈光煙火，似乎便沒有那麽美麗了。
完美城，地穴。
烏骨沈默了一會。
飛車上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
阿爾法一腳踹翻撲上來追咬他們的機械守衛，雙腿一蹬跳上了旁邊的飛車。
每一滴血液的流逝，都像是在無情地抽離他生命的活力。
只見他一個轉身，在原地翩翩起舞，開始跳起了怪異的雙人舞。
周圍的一切喧囂都漸漸遠去，只剩下他與那片絢爛的煙花，還有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
剎那間，他看見遠處漆黑如墨的天空之中，驟然亮起無數絢爛的煙花。
【蛇，開始我們的計劃吧。】
臭魚純粹當他在胡言亂語。
“這個廣度，恐怕整個完美城的人都能看見吧！”
而是模擬而出的無比真實的燈光。
可是下一秒，一道亮光如閃電般劃過。
穿著白袍的神使身姿筆挺，憑空懸浮在空中。
許久，已然失去溫度的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淚。
媽媽，我要去做壞事了。
他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泛紅，情緒愈發高漲，聲音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餵，老弟。”
“媽媽，就是這樣完美的！”
車底彈出了幾個高壓噴射裝置，借助強大的反作用力，飛車直接沖上了旁邊一座大樓的外墻，沿著墻壁一路飛馳而上。
投影組成的母親，就像是一場幻夢般出現在烏骨的面前。
“我去。”
街道上，人們在這繁華與喧囂中穿梭。
他對著另外一邊還在作戰的澤塔大喊，兩人之間已經形成了特殊的默契，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在飛車即將達到最高點時。
那煙花一朵接著一朵，色彩斑斕，光芒奪目，將整個夜空裝點得如夢如幻。
完美城外，非轄區地帶。
雪亮的銀色長發，微卷的長睫，還有總是掛在唇邊的那不變的溫潤笑意。
“花！鮮花！”
直到所有的光線都消失，陷入沈寂。
其形狀也在持續演變，時而如綻放的花瓣層層舒展，時而似靈動的星芒肆意閃爍，時而又幻化成蜿蜒的絲帶在空中飄舞。
光芒如狡黠的精靈，在黑暗裏盡情跳躍、穿梭、飄散。
“你剛剛還不是說這玩意不對，是錯的嗎？”
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那個他在無數個日夜中最想見的人，始終未曾出現。
“竟然包下了整片天空來作為廣告板進行宣傳，這也太牛了……”
唐癱倒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之上，身軀沈重得仿若被整個世界壓垮。
而此刻，一切似乎都要畫上句號了。
在千鈞一發之際，阿爾法猛地一拉操縱桿，飛車側身而起。
澤塔趁機一個箭步沖向飛車。
四周巨大的全息廣告屏幕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不斷變換著各種奇異的圖案和誘人的商品信息。
戰車頂部的重型機關炮已經開始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他們。
終於，他們在一座璀璨的廣告大橋下停了下來。
“嗚，是，是是不喜歡格裏芬了嗎？”
……
“如果不是沒有其他辦法的話，我是真的不建議你進，那可比不上我們之前逃出來的工廠區啊！那地方可是真的地獄！”
他的腳步輕盈而又靈動，時而旋轉，時而跳躍，雙手在空中優雅地舞動著，仿佛真的有一位舞伴在與他共舞……
他已經被這群如瘋魔般的墮獸圍攻了整整三天三夜。
“你看後面。”
海藍色的眸子溫柔地註視著他，無聲地眨動了一下。
色彩不斷地變幻，從深邃的靛藍到熾熱的玫紅，從耀眼的金黃到神秘的幽紫，每一次色的轉換都流暢自然，如同夢幻的色彩之河在夜空中流淌。
伴隨著一陣滋滋的電流聲和金屬扭曲的聲響，那機械守衛瞬間失去平衡，歪倒在地。
格裏芬用觸手在天空之中摸索。
臭魚拍了拍大腿。
“不過沒關系。”
澤塔精準地抓住了車側的扶手，順勢一躍而上，穩穩地落在了副駕駛座上。
直到天色方明。
不過凱已經和他相處了這麽長時間，早就已經能夠明白他話語之中的含義。
遠處，林立的摩天大廈刺向夜幕。
和荒涼冰冷的城外相比。
可是這卻並不是真實的，轉瞬即逝的煙火。
他自己歪頭點了一根電子煙，美滋滋地抽了一口。
在即將撞上戰車的瞬間，阿爾法巧妙地操縱飛車來了一個急轉彎，同時按下了車上的一個特殊按鈕。
“那錯的你還去啊？”
遠遠的，傳來了澤塔的臟話。
懸浮的座駕疾馳而過，拖曳著流光溢彩的尾跡，如夢如幻。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微弱的呼喚，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柳絮。
“媽媽……”
墮獸的身體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媽媽……”
……
在距離地面三千米的高空之中。
他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絲堅定。
“是煙花啊……”
“凱都說，說說，我的話說得越來越好了。”
周圍，又有墮獸張牙舞爪地圍攏過來。
“很漂亮的煙花呢。”
“不是的，媽咪愛著我們每個，只是因為距離還是太遠，所以看不見……”
阿爾法雙手熟練地操控著飛車，在錯綜覆雜的高樓大廈間左沖右突，時而猛地壓低車身，從兩座大樓間狹窄的縫隙中穿過。
他說得沒錯。
他對著天空中的銀發蟲族伸出手來。
澤塔用力將手中的電磁脈沖槍全力揮出，砸向了一個正準備發射激光束的機械守衛頭部。
全身的鮮血仿佛一條條貪婪的小蛇，正順著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傷口蜿蜒爬行而出。
“拜拜，不奉陪了！”
“砰！”
阿爾法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聲，活像是小說裏面活不過三章的反派小嘍啰。
雪諾推開窗戶。
“月亮，啊我的月亮！”
“啊，今晚有煙花秀。”
唐只覺得眼皮好似被掛上了千斤重的巨石，愈發沈重。
凱仰頭看向了完美城的方向。
沒有人會不喜歡美麗的事物，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仍然如此。
“……媽媽？”
他們已經離開了駐紮地幾天的時間，但卻還是沒有找到唐的傭兵隊的位置，不由得更加憂心忡忡。
一出現便不覆再見。
一點煙花砰然在夜空之中眼前炸開。
“我看呢，你心裏面肯定是藏著事！你這裏能不能和哥透個底，你到底是準備進去幹嘛。”
語言、機械轟鳴、音樂交織成一曲都市的夜歌。
“好笑，那你的妄想是什麽？”
說完，他側了側耳朵，像是在全神貫註地聆聽著什麽。
“像是被月光輕吻過的夢境，每一處細節都散發著迷人的光暈；猶如自然與藝術鬼斧神工的傑作，挑不出一絲瑕疵；恰似浩瀚宇宙中唯一的璀璨星辰，在屬於自己的軌跡上閃耀著獨特光芒啊！”
唐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用盡最後一絲意志，再次睜開雙眼，想要再殺一只。
“哈哈哈哈！”
“漂亮花花，摘下來！”
但是你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阿爾法咬了咬牙，猛地將油門踩到了底，飛車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著攔截隊伍沖了過去。
緊接著，一道冷淡如同碎玉般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與此同時。
也許，這一回，真的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凱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他們快要擺脫後方追擊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隊由大型機械戰車組成的攔截隊伍。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羞澀又帶著期待的笑容，額前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媽媽，你怎麽不說話？”
……
那亮光快如流星，鋒利無比，眼前原本窮兇極惡、張牙舞爪的墮獸被人一劍從中間劈開。
烏骨揚了揚唇。
烏骨的手仍放在空中。
兩分鐘後敵人靠近，兩蟲才勉強達成和解。
烏骨搖了搖頭。
凱在地面上劃掉了一條錯誤的路線，微微蹙眉。
“不是哥看不起你，光是你這小胳膊小腿，那上了藥的軍蟲一口就能給你咬斷！”
“艹。”
阿爾法的視線擦過天際，正好對上了一雙海藍色的眼眸。
在煙花的爆炸聲中，烏骨輕聲說。
煙火之美便是美在短促的盛放，如同曇花。
後方數十個機械守衛紛紛啟動飛行裝置，如黑色的蜂群般朝著他們撲來，一道道激光束在夜空中穿梭，擦過飛車的車身，留下一道道焦痕。
他伸出手，觸上了天際中最後一點的餘燼。
完美城，上城區。
燈火編織出綺麗的夢網。
凱微微一笑。
緊接著，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仿佛是聽到了肯定的回答。
“行吧行吧，你是精神病你有理。我不和你這種蟲計較！”
但是很快他便冷靜了下來。
其壁上的全息光幕如流動的星河，色彩斑斕且瞬息萬變，交織出如夢似幻的光影，將夜空染成了一幅奇異的畫卷。
實驗室的外殼閃爍著柔和且靜謐的光芒。
“剩下來的那一二出是出來了，但也是陸陸續續地出來的……”
身後，機械守衛的嗡嗡聲仍緊緊相隨，如影隨形。
烏骨同樣默默註視著天空之中的煙火。
耀眼溫暖的火堆旁。
這些墮獸身形扭曲，面目猙獰，即便死去，也依舊讓人膽寒。
“小笨蛋這個是煙花，是不能——”
活著，原來是這樣辛苦的事情嗎？
幾行文字浮現了出來。
兩人駕駛著飛車，風馳電掣般朝著一個方向駛去。
漆黑的地底夜空之中，一朵虛擬的電子煙花悄然盛放。
阿爾法下意識地擡頭望去，只見遠處漆黑的天空之中，煙花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炸裂開來。
烏骨的瞳孔猛然放大。
寬大的白色袍袖在微風中完全靜止著，如同青松般巍然不為所動。
耳邊傳來臭魚誇張的大叫聲。
空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曾經無數次在夢境之中出現過的面孔。
澤塔的臉色此時已經蒼白的不像話了。
“酷炫大漂移——”
“蟲族也會暈車嗎？真給媽媽丟臉！”
他一只蟲嘀嘀咕咕說了好一會，卻也沒有得到回應。
“極樂鬥獸場那鬼地方呢，進去之後十有八九是出不來的。”
【去做吧。】
他似乎聽見母親在他的耳邊輕語。
“什麽，有煙花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如沙漏中的細沙，一點點地消逝。
澤塔忍不了了，過來就要搶控制器。
天空之中，只餘下一片漆黑。
“我哪裏做錯了呢？媽媽為什麽不見了？”
“凱……”
被高墻所環繞著的完美城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華麗的美麗水晶城堡，五光十色地閃爍著。
冥冥之中，烏骨覺得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已經得到了母親憑空的赦免。
這三天裏，他未曾合過一次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與死亡抗爭，體力早已透支到了極限。
臭魚突然擡起頭來。
“等一等我的手環呢，得趕緊錄個視頻啊，這個太難得了——”
格裏芬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像是個被拋棄的小孩子。
每一次試圖睜開都要耗費他全部的力氣，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幾乎難以抗衡這股如潮水般湧來的倦意。
……
“哎，你這小蟲崽子！”
還是跑路要緊。
全息的投影隨之展開。
“你會不會開車啊！”
“你看咱倆也挺熟的了，我就和你明說吧。”
“我還，還能說話了！”
他站在高高的天臺之上。
好累，真的很累了。
凱走過來，捏了捏他的觸手。
駐紮地外圍。
風鼓動著從腋下吹起他身後的外套，像是兩只漆黑的巨大羽翼。
完美城外。
格裏芬用觸手扯了扯身邊凱的衣角，用另外一只觸手指向了天空之中。
“md，真好看啊，在那鬼地方呆了那麽多年，就連外面什麽樣子都快忘了……”
他現在說話有時候還是磕磕絆絆，尤其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候。
雲層之後，一座白色的飛地實驗室靜靜懸浮著。
澤塔的臉色更加慘白。
他從門裏面鉆出來，也站在欄桿之前。
五彩霓虹交相輝映，勾勒出一幅如夢似幻的繁華圖景。
……
他幾乎懷疑這是他臨死之前的幻夢，是自己在極度絕望與思念中臆想出的美好。
煙花燃盡，光卻並沒有消失。
飛車突然加速，來了一個垂直攀升，將下方的機械守衛遠遠甩在身後。
“媽媽，你終於來看格裏芬了嘛！”
“媽的，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
“哼哼，看不起我剛學十分鐘的車技是吧？”
“我靠，不愧是天國集團！真是大手筆啊！”
“媽媽。”
“走吧，我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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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還有那雙熟悉的海藍色的眸子……
“算了，懶得管你了，剛才的話就當我多嘴。”
“哪個不長眼的在這裏放煙花，我都看不清——”
下一秒，那投影如同水晶一般悄然破碎。
而他原本伸向空中的那只手，剛好虛虛地貼上了全息投影的側臉。
那煙花一朵接著一朵，如同一顆顆璀璨的星辰炸裂開來，透著世界末日般的淒美與絕望。
從空中往下看煙花，又是一番別樣的感受。
“——真的就是為了那個什麽偶像？”
下方城市燈火輝煌。
“我要去摘一輪明月。”
一頭如同楓糖般紅發少年坐在黑暗的樓頂上，自由地晃蕩著小腿，口中咬著一根棒棒糖，凝視著天空。
阿爾法扭頭，正好一道淡藍色的激光落在他的頭頂，將他頭頂上面的一點卷毛燒焦了。
“這可是會賠上命的事情啊！你能不能想清楚！”
阿爾法松開雙手。
阿爾法猛地轉動方向盤，飛車如同一頭矯健的獵豹，從空中一躍而起，朝著前方那座橫跨在城市中央的廣告大橋沖去。
油門踩下，飛車來了一個漂亮的甩尾。
“因為我相信。”
但是眼神並沒有聚焦，像是在看向更渺遠的地方。
“所以您同意了，是嗎？”
“滾開，讓我來開車！”
他的手臂僵硬，被風吹得全身發冷，卻還仍陷在那短短幾秒鐘的甜蜜裏。
“不錯，那夢裏面的神棍其實還挺靠譜的。”
他呆呆看著天空之中，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媽媽喜歡，送給媽媽！”
“你……”
“媽媽！你看我就說真的是媽媽！”
“請問，我能邀請您跳一支舞嗎？”
澤塔在一邊反擊，一縮腦袋差點被打中。
“媽媽喜歡！”
阿爾法扯著嗓子喊出一個五秒鐘前剛想好的名字。
“抓緊了，我們走咯！”
炫酷的最新款飛車，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城市上空疾馳。
少年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腳不自覺地並攏，鄭重其事地微微彎腰。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
就算是這樣，臭魚也看得興致勃勃。
機械守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弄得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重新調整方向時，阿爾法和澤塔已經成功擺脫了大部分的追兵。
“上來！”
“最起碼我們的確逃出來了……”
只是，滿心的遺憾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狂熱的神色。
“我這段時間裏面都很乖的，也沒有亂吃東西……”
黑色的小鳥蹲在他的肩膀上唧唧亂叫，被風吹的毛發亂成一團，卻始終不肯離開。
“老老實實在這地方找個班上，賺點錢，腳踏實地一點，有什麽不好呢？”
夜已深沈，這地下的骰城卻宛如一座不夜的幻域。
哪怕再虔誠的信徒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也會自慚形穢。
“轟！！”
他就這樣靜靜地漂浮在原地，就像是自己也是一片雲，一滴雨水。
“抱歉，但是你的死期還不是今天。”
只有腦子不是很好的原初蟲族仍然開心的在地面上繞來繞去，對著天空撒嬌。
“謝謝你，但是我有必須去的理由。”
這已是它能抵達的離地面最近的位置。
“沒錯！”
車輪與橋面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絢麗的痕跡。
無數光線如靈動的絲縷，以一種極具韻律的姿態向四周迅猛擴散。
“轟！！！”
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和他的大腦訴說著疲憊與絕望，四肢如灌了鉛般沈重，毫無生氣地耷拉著。
非管轄區，危險等級—禁行。
隨著最後一束巨大的煙花猛然炸裂開來。
在他身下，墮獸的屍體層層堆疊，已然匯聚成一座散發著腐臭氣息的小山。
“跟你說話你怎麽不聽呢？”
他站在窗邊，靜靜地欣賞了起來。
在這一晚，天上地下，城內城外。
都看見了這一場盛大美麗的煙火。
恰如此時。
恰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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