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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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別時茫茫江浸月

所有神將都出來了就初弦沒有出來。

承安死死的盯著大門,好像怕錯過初弦打開門的那一瞬一樣。

然而他一直等不到初弦了。

西達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淡笑道:“你看這是什麽?”

承安低頭看向西達阿伸過來的手,掌心放著一個樸實無華的戒指,戒指外圈刻著一只小巧可愛的小蛇首,如此滑稽的雕刻,他不禁笑了笑,但也只是無奈的笑了,“這是哥哥的戒指。”

西達阿將戒指放在承安的手裏,只見一縷金絲緩緩的飄了過來圍著承安繞了三圈,隨後融進了那雕刻滑稽的戒指裏。

“噗。”承安露出了笑,可又不太敢相信,看了看西達阿又看了看戒指。

“是他。”西達阿點頭道,“這戒指,其實是初弦的妖骨,方才那縷金絲是他所剩無幾的神識,你只將這戒指埋在伢林山的那片山茶林,初弦就有機會回來。”

承安兩眼淚汪汪,撇嘴道:“有機會回來,那不回來怎麽辦?”

“你信他嗎?”西達阿問,“若你信他,不管幾年,我想你都等得起。”

“我當然信!”承安立即道:“他還說什麽了嗎?”

西達阿搖頭。

“真是的。”承安捧著那枚戒指自顧自的走了,邊走邊道,“寧願和別人說,也不願自己來說。”

西達阿心中嘆道:他何曾不想親口與你說明,只是他吃準了,你知道原因時定會極力阻攔。初弦啊,好好修煉吧,為師定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承安走後,西達阿看向身心疲憊的秋月白,她肅然道:“秋月白,你隱瞞秋月夜叛變一事許久,以至你弟弟犯下滔天大罪,你可知罪?”

秋月白跪下,低頭拱手道:“月白知罪,還請主神掌責罰。”

西達阿道:“那就除去神籍,打入明光山,撿骨灰,修墳,修他個三百年,好積功德。”

秋月白磕了三個響頭,道:“謝主神掌!”

伢林山,夜晚微涼,微風習習。

幾只小蛇妖正忙著挖坑,承安在旁邊的山茶樹躺著,手裏一直拿著一對戒指。

紅纓和玄夜挑了水回來,紅纓累得氣喘籲籲,埋怨道:“真是的,大清早的種什麽樹啊!”

玄夜面無表情道:“現在是午夜。”

“我不管,我什麽時候起來什麽時候就是大清早。”紅纓道。

承安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道:“挑個水而已,哪有那麽累。”

紅纓沒好氣道:“你說呢,我還中毒了呢,你不讓我休息就算了還要我幹活!”

承安道:“你毒昨兒個不早好了,又覆發了?”

紅纓雙手叉著腰,哼道:“好是好了……可是昨兒個真的是要痛死了!我真的感覺渾身跟被幾百只螞蟻狂咬一樣,不對,一千只,也不對,是一萬只,哎呀反正就是很多只!我都覺得我快死了,命懸一線了。”

承安驟然起身,問道:“你何時不疼的?”

紅纓覺得他的反應莫名其妙,楞楞的道:“就昨兒個午日……怎麽了?”

承安回想了下,心道:哥哥死時也是午日。

“大王,坑挖好了。”小蛇妖勾著身,見承安沒什麽反應又道,“大王,大王?”

承安被紅纓推了一下才緩過神來,站起身走到坑前蹲下,拿起那對戒指,留戀的看著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放在坑裏。

小蛇妖見他放好戒指後開始埋土,土一層一層的蓋過戒指,承安的心也一點一點的涼去。

此時,一望無際的黑天,掛著銀白色的初弦月,月影映在泉水上。

承安就這麽看著映在水面上的月影,看著許久許久……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從平平的土地,長出一枝小樹苗,小樹苗再長出小枝芽,小枝芽再長出嫩嫩的綠葉……

一百年過去了,山茶樹長得挺拔,枝葉茂盛,卻未長出花苞。

兩百年過去了,山茶樹比一百年前更挺拔了不少,還長出了嫩嫩的白色花苞。

三百年過去了,山茶樹終於開花了。

微風陣陣,吹落了些山茶花瓣。化作半蛇妖形態的承安正躺在粗壯的樹枝上,蛇尾纏繞著樹枝,手裏執著吹落下來的一整朵花。他對著花深吸了一口,舒適地閉上雙眼。正沈浸在花香裏,有人卻來打攪了。

“大王!”紅纓身穿青墨色輕衣,手挎著一個籃子,裏面裝滿了果子,她蹦跶著過來,笑道,“我帶了些果子,趕緊吃吧,待會兒玄夜還要來送點心呢。”

承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本王都說多少回了我不喜歡這些,你倆都老夫老妻了,還要爭著搶功勞,不如去做點別的貢獻。”

“你這人真不識趣兒!”紅纓放下籃子就走了。

承安又躺著,躺著躺著天都黑了。

承安伸了懶腰,化成人形,跳了下去,往沒離多遠的泉水走去,泉水被月光照著,泛起漣漪。他看著倒映在泉水上銀白色的弦月,不禁笑了笑。

風大了起來,飄來了不少山茶花瓣,花香彌漫。承安那頭烏亮的黑發隨風飄動著,他撐開雙手,閉上雙眼,感受著風,感受著花香。

忽然,承安的腰被一雙皙白而修長的手圈上,他倏然睜開眼,眸子顫了顫。

“一圈一百年。”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回來了,“沒有食言。”

原來那縷金絲圍著承安繞了三圈是三百年的意思,承安還以為初弦在撫慰他弱小的心靈。初弦早就算好了時間。

承安轉身緊緊抱住他,頭埋在他頸肩,許久不擡頭,直到初弦快喘不上氣了推了推承安才松開了些力度。

承安擡起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龐,從眉摸到眼,從眼摸到鼻尖,從鼻尖摸到薄唇,喃喃道:“你又來夢裏騙我。”

“我沒有。”話音剛落,初弦就踮起腳尖,吻上他的眉心,“信了嗎?”

承安眨巴著眼睛,淚水在眼眶打轉,輕輕的吸了吸鼻子,重重的點點頭。隨後,他又擡眸對上那明澈的雙眼,哽咽道:“你都不知道,我一回到洞裏休息,總是會夢見你,可我一直抓不住你,所以我知道他是假的。我每天只有跑到這才沒夢到你。可是,可是來這兒我又夢不到你,我看不見你的臉……”

承安說不下去了,一抽一抽的打著哭嗝,初弦看著心疼不已,把他摟在懷裏,用力的搓了搓他的後背,好像在告訴他,“我在這裏,我是真的。”

突然,承安把初弦猛的推入泉水裏,水花四濺。初弦誤以為他等了三百年等得不高興了,但又莫名其妙,惹出一股無名火,正想爬上來和他幹一架時初弦頓住了。他看見承安用極快的速度褪去了外衣,跳了進去。

被水花濺了一臉的初弦:“……”

承安步步緊逼,初弦被“逼”到身後的大石塊,無路可退。承安左手抵在石塊上,右手搭在他的肩上,愈靠愈近。

兩人額間抵著額間,雙方呼出的熱氣直吹著對方,承安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初弦的薄唇。似乎又不太確定對方是否是夢境的人又重重的吻了一次,呼吸愈來愈重。

確定是真實的後,他從唇到下巴,從下巴到肩頸,從肩頸到腹上,從腹上到……都吻了個遍。

承安許久才從水裏擡起頭,倆人皆面紅耳赤,他帶著潤色的唇湊到初弦耳邊,吹出來的熱氣讓初弦直發癢,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卻又被拉了回來。他的下身一下一下的蹭著初弦,喘著粗氣,紅著雙眼,聲音帶著沙啞,喃喃道:“哥哥,求您疼我……”

聞言,初弦立即擡起手扣住他的後腦勺,反了個身位向水中倒去,吻住了他潤色的唇。

“啪!”水聲響起,水花濺得到處都是,倆人在水中熱吻……

當相愛之人重逢時,定是火熱如焚。

無論天涯海角,皆要永相隨。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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