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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幽花心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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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幽花心另有其人

眼前,穿著破爛白衣,披著白發如霜的長發男人,四肢皆被粗壯的鐵釘釘在墻上。手腕與腳腕處滿是鮮血,渾身臟兮兮的,雙手雙腳被藤蔓牢牢纏住。沿著藤蔓的反向看,正是外頭那片虞幽花的方向。他垂著頭,看不見臉。

但是,這藤蔓的布置越看越眼熟,就好像是,好像是天陽派獨有的傀儡術!

傀儡術,又名提線木偶。運用特殊的線繩系在該被控制的物體上,然而眼前的一幕,藤蔓相當於線繩,被釘在墻上的人便是傀儡。

問題就在於,狼妖的地盤為何會有天陽派的傀儡術?初弦忽然想起,那天出牢獄時撞見了月鳴與一個在仙宗司消失的小仙士談話……這一切都有跡可循,所有的事都離不開仙宗司!初弦沈住氣,半晌才道:“這是何意?”

“你竟然不怕?”月溯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我為何要怕?”這時,初弦看見月溯的面具摘下來。

月溯邊示意月鳴出去,一邊道:“你今天就要死在這了,不怕嗎?”

“他是誰?”初弦不回他的問題,指著墻上的人問道。

話音剛落,月溯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此時,初弦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你竟然是男的!”

初弦的變聲藥效剛好過了!!!

初弦強裝鎮定,有點強顏歡笑道:“呵呵……不是。”

月溯笑得可怖,道:“難怪見到這麽一群醜陋的人你絲毫不慌。”

“必要時可以暴露。”初弦耳邊傳來主神掌的聲音,他道,“事已至此,我也不裝了。”

初弦變回原來的模樣,月溯冷眼道:“原來是你,看來你知道我幹了什麽。”

初弦冷然道:“你為何誘導紅纓分裂,你知不知道分裂對於妖來說有多麽痛苦?”

月溯哼道:“我當然知道,分裂的狀態,簡直是生不如死。”

因為自己經歷過生不如死的日子所以也要讓其他人經歷生不如死的日子嗎?

此時,一股酸味湧上了初弦的心頭。他不知道承安那段日子是怎麽過來的。

初弦道:“這裏是幹什麽的?”

“說出來就不好玩了。”月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不過你實在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什麽意思?”

月溯道:“我不告訴你,我讓他告訴你。”

“他?你到底什麽意思。”初弦發覺頭皮發麻,有種不好的預感。

月溯忽然面目猙獰,身形一閃,到墻上的人面前,抓住那人的衣領,湊到耳邊呢喃道:“懦夫,你該醒了。”

話音剛落,墻上的人猛的擡頭,竟是膚白如雪,頸肩青筋暴起的模樣。他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盯著初弦看。釘在墻上的雙手雙腳,被他一下、一下地拔出來,鮮血流得更快了,藤蔓也向後褪去。

初弦這回兒是真楞住了,那墻上的人,竟然長得與月溯一模一樣,這莫非是,月溯分裂出來的!

不,照這個情形,墻上的那位是本體,而邪惡的分體,必然是旁邊的那位!

“我猜,你們來之前,肯定聽說過,我是傳說中虞幽花的心臟。”月溯陰暗的笑容不減,他道,“可惜,真正的心臟不是我,而是他。我只是虞幽花的毒液。”

此話一出,初弦終於知道方才月鳴所說的,“不過這些花不是供給大王的,而是供給大王的”這句話的含義了,虞幽花供給的是墻上的月溯,而現在的月溯再從墻上的月溯吸取虞幽花的毒,這才有了“虞幽的心臟”和“虞幽的毒液”這兩種說法。

初弦微微搖頭,不可置信道:“你不想著合體而是折磨本體,你這樣做到底是……”

“被分裂有多痛苦你知道麽?我是受不了才把他殺了!我為了不被發現才把他做成傀儡,我是有良心的!”月溯打斷他的話。

初弦眉頭緊皺,他從未見過一個如此心狠手辣,喪心病狂連自己都下得了手的人,道:“你把你的本體殺了?”

“那又怎樣?”月溯道,“你知道麽,你身邊的那條蛇,也是我誘導分裂的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該死,我還沒來得及驗收成果就合體了,那我只能再找下一個目標了。”

“你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麽?”初弦咬牙切齒,恨不得此刻扒了他。

月溯不作回答,轉身抱住另一個月溯,呢喃道:“好懦夫,他就交給你了,我很快就回來。”

隨後,月溯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發月溯身後即刻躍出樹幹般粗壯的藤條沖初弦飛來。初弦猝不及防被藤蔓打出甚遠。他知道白發月溯早就死了,沒有意識,只是一個空殼,只是一個傀儡,卻不知道他擁有極強的驅使藤蔓的法力。想到這初弦忍不住後怕,如果沒有及時發現承安分裂了會不會也變成月溯的模樣。

“我不會的。”承安的聲音從發釵裏傳出來,“哥哥,註意藤蔓,我去找主神掌來救你。”

初弦把快流出來的眼淚硬生生的憋回去,故作無事道:“好!”

凝神,一聲令下,風域從初弦身後躍出,與襲來的藤蔓正面相較,刀光劍影。趁這個時候,初弦欲要追上月溯,不料被月鳴攔住。

月鳴道:“他去找魔屠王了。”

什麽,月溯竟然與魔屠王有關系!

初弦警惕道:“你因何得知,況且你是……”

“我知道你想說我是他的人怎麽會把這種事告訴外人。”月鳴當即打斷道,“但是,這些年來,因為他,我們犧牲了太多兄弟姐妹了。”

初弦不解,月溯的罪孽為何要告訴他一個外人,如果有原因,那大抵是想請自己幫忙解決掉月溯。

初弦不作聲,任月鳴繼續道:“自從他分化成人後的一段時間內,變得喪心病狂,見人就殺,就連……就連我們的母親也沒放過。”

原來,月溯分化時不幸走火入魔導致分裂。清醒之後發現自己才是被分裂出來的一時接受不了便開始自殘。但是,月鳴說,月溯那時還未瘋狂到掐死自己,而是在半月之後紅月出山,天出異象,所有的虞幽花受到紅月的影響,竟忽然鬼哭神嚎。直到次日,才知道,真正的月溯被分裂出來的月溯掐死了。

初弦眉頭緊蹙,道:“那傀儡術是從何處得來?”

月鳴一把抓住正要偷襲初弦的藤蔓,又悠悠地道:“魔屠王。”

出乎意料,初弦原本以為對方會說從仙宗司而來,可竟然能牽扯到魔屠王。這一路上,從伢林山魔屠擾世,海域騷亂,夏若現世,再到現如今的月溯,他們魔界一定在謀劃著什麽,是滅世,還是推翻神壇,種種跡象,都威脅著世間的和平。

虞幽花本是為月溯形成後天的百毒不侵而存在的,不料成了月溯最大的兇手。分裂月溯掐死月溯後,用自己的毒血餵給月溯,令月溯的黑發變成現今的白發,意在封印他的妖識。為了能夠控制月溯,還將他釘在墻上,用傀儡術的作法將他手腳束縛住,至此,月溯成為了自己的傀儡。

這種喪心病狂的作法,初弦著實沒想到。想必那天前往仙宗司時,並非是誤入幻境,而是對方有意為之。

初弦道:“你竟然同我講這些,必定是與我有關,你想要我做什麽?”

“除掉他,救活原來的月溯。”

“起死回生,本是違背天道的事,我做不到,若是除掉月溯這件事,或許有可能。”初弦道,“但是,要我做事是有條件的。”

“如果你能做到,我將告訴你,你從來不知道的一切,到時真相大白,你會回來感謝我們的。”一道鏗鏘有力的嗓音從遠處傳來。

初弦聞聲望去,對方眉目如畫,唇若紅丹,一身墨綠衣衫。她慢條斯理的向他們這邊走來。

此人正是方才在晚宴的女郎,奉綰。

初弦道:“我的原則是,你先講,我再做。”

三人就這麽站著僵持了許久,奉綰實在拗不過,只好同意道:“好,我先告訴你一個秘密,剩下的,等你殺了月溯,我再告訴你。”

初弦道:“那我可得先聽聽是什麽秘密了。”

月鳴嘆氣,對奉綰道:“不如直接講吧,我們時間不多了。”

奉綰思慮半晌道:“我知道你父親的消息。”

聞言,初弦心似乎驟停下來,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好似除他以外的世界都放慢了些許。除了承安,他從未向任何人講過尋找父親的事。更何況素未謀面的奉綰竟然知道此事,況且也知道自己父親的消息。初弦不確定對方是否在誘導他。

也就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監視他,他的一舉一動,對方都知道,不然為何她會知道?

初弦壓住心中的無數疑問,神態自若道:“如何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奉綰也毫不猶豫的攤出右手,手掌上方漂浮著一團紫色煙氣,又緩緩的散開,呈現出驚人的一幕。只見月溯走進一道似乎由白色霧團的門,他停在門外,但卻有他與另一個人的交談聲。

月溯道:“見過……”

“免。”對方打斷他的問候,道,“吾交代的事你處理好了嗎?”

月溯笑道:“只差一步便馬到成功。”

對方笑聲蕩漾道:“甚好!”

隨後,初弦欲要繼續觀看,不料被奉綰收回,初弦無語道:“就這幾句話就能證明你你知道我父親的消息?”

奉綰擡眸,直勾勾地看著初弦,仿佛要將他看穿,一字一句的莞爾道:“裏邊誰在那,誰就是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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