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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文學城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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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重傷

靈蜂的話沒說完, 夙念便沖了出去。

靈蜂跟黃芪快步跟上。

夙念的院子就在赤燼離的洞府旁邊,她很快便來到了他的房門口,站在門口時, 她手有點微微發顫, 生怕推看看到的赤燼離是她不想看到的樣子。

她只頓了一息, 心中對赤燼離的擔心便戰勝了這個恐懼。

門被她推開,她沖了進去。

黃芪靈蜂緊跟其後,兩人卻在門口默契的停了下來,這裏能隨時聽到夙念的召喚, 還不會打擾她。

夙念幾乎是踉蹌著撲到赤燼離的床榻前。

方才在門外鼓起的勇氣,在看清榻上之人情狀的瞬間,便被擊得粉碎,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恐懼和鋪天蓋地的悔恨。

赤燼離安靜地躺在那裏, 若非那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胸膛起伏,幾乎與一具失去生息的軀體無異。他的臉色是駭人的青白,往日裏那雙深邃銳利,或熾熱或無奈地望著她的眼眸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陰影。他的唇瓣失了所有血色,緊抿著, 仿佛在極力忍受某種巨大的痛苦。

肉眼可見的寒氣, 正絲絲縷縷地從他身體裏滲透出來,中衣的領口邊緣, 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夙念便是來到他榻前, 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她的手顫抖得厲害, 幾乎不敢去碰他。

赤燼離是狐族,她記得他的體溫總是偏高的,每每纏著她, 她都會覺得燥熱難耐。

她終於鼓起勇氣,伸出微顫的指尖,極輕極輕地碰觸了一下他放在身側的手背。

“嘶!”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指尖蔓延而上,這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

夙念怕了,她真的怕了。

“赤燼離......”她的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冷僵硬的手,試圖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去暖熱他。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麽冷......”她語無倫次,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他冰冷的手背上,迅速結了冰。

愧疚和心痛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心臟,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起剛才對他的冷漠,將他拼死帶回的心意棄若敝履。

“對不起......對不起,燼離......”她伏在榻邊,臉頰貼著他冰冷的手,“是我錯了......”

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是怕我受傷,怕我有危險......我怎麽會不懂?我只是......我只是氣你什麽都不告訴我,總是自己一個人承擔一切......”

“可是我忘了,你就是這樣的人啊......你總是這樣,默默地做了所有事,卻從不肯多說一句......”

“你醒過來好不好?你罵我,你兇我,怎麽樣都好......別這樣嚇我......”她的手指收緊,用力摩挲著他冰冷的手,試圖喚醒他一絲一毫的反應。

“赤燼離,你聽見沒有?我不準你有事!你答應過要一直護著我的,你醒來,我答應跟你在一起,我早就喜歡你了,是我一直沒有看清自己的內心。”

門口的黃芪和靈蜂長老聽著屋內傳來壓抑卻悲慟的哭泣和低語,相視一眼,皆是無聲嘆息。

黃芪眼圈泛紅,悄悄別過頭去。靈蜂長老撚著觸須,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

夙念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嗓音沙啞。她一遍遍地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去暖他冰冷的手和臉頰,盡管收效甚微,她卻固執地不肯放棄。

就在她心力交瘁,幾乎要被絕望淹沒時,她忽然感覺到,掌心那只冰冷的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夙念猛地一僵,瞬間止住了哭聲,屏住呼吸,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手上。

不是錯覺!

那修長而冰冷的手指,又極其緩慢地勾動了一下,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掌心。

“赤燼離?”夙念猛地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緊緊盯著他的臉。

她看到他的長睫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掀開了一條細縫。

他的唇瓣翕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氣音。

夙念立刻湊近他,將耳朵貼近他冰冷的唇邊。

“夙夙......”微弱得如同嘆息,氣若游絲,卻清晰地鉆入她的耳中。

“我在!我在這裏!”夙念的淚水帶著失而覆得的驚喜噴湧而出。她緊緊握住他的手,連聲應著,“燼離,你醒了?你覺得怎麽樣?哪裏難受?”

“別......哭......”赤燼離聲音微弱,“夙夙......你說的是真的麽......”

夙念楞住,開始回想剛剛自己說了什麽,可當她想到後,沒有回避,而是點了點頭:“真的,你好了,我們就在一起。”

赤燼離裂開嘴笑了,蒼白的嘴唇像是要隨時死掉的樣子,他笑的很淒慘:“太.....太好了,我做到了。”

他努力擡起另一只稍微能活動的手,指尖顫抖著,想要去擦她臉上的淚痕。

夙念立刻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等我父親醒來,我們就成親,這次你要給我一個像樣的婚禮。”

赤燼離臉上的笑意一刻都沒停下來:“我覺得,這趟值了。”

夙念感覺他的手漸漸恢覆了溫度,心中不由想到,這不是又裝虛弱誆自己吧,可隨即她又覺得自己無聊,是便是,那又如何,為何非要跟自己較勁,跟喜歡自己的人較勁。

赤燼離看向她的眼神太過於炙熱,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靈蜂長老,黃芪!快進來!他醒了!”

她只是一個初初搞清楚自己心思的小女孩,哪裏禁得起赤燼離這樣的凝視,能想到的,只能是喊人。

守在外面的兩人立刻推門而入,看到赤燼離真的醒了,並能微弱地說話,靈蜂長老面露驚喜,快步上前:“妖......赤公子,感覺如何?”

赤燼離微微點頭,與靈蜂相視一笑。

夙念全都看在眼裏,想來十有八九他們是誆自己了。

可是赤燼離去渡界,確實是受了重傷的,她便不與他計較了。

“夙夙,今晚留下來陪我,我是真的疼。”赤燼離的臉色還未完全變回來。

“好,”她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種哄慰的語調,“你且安心睡,我不走,就在一旁守著你。”

她說著,便要起身去搬一張軟凳到榻邊。

然而,她剛一動,那只勾著她袖口的手便微微收緊了些。

“別走……”赤燼離的眸光有些渙散,卻執著地追隨著她,“就在這裏……別離那麽遠……”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幾分真實的痛苦與委屈:“心口還是冷得發疼……你離得近些,或許能好些……”

這話半真半假。

寒煞之氣雖被初步壓制,但殘餘的冰冷和經脈的抽痛確實存在。

然而,更多是源自心底那點剛剛得到回應,卻仍有些不安的貪戀。

夙念聞言,果然立刻坐回了榻邊,眉頭緊蹙,臉上滿是擔憂:“還很疼嗎?是不是寒氣又反覆了?我去叫靈蜂長老……”

她作勢又要起身,卻被赤燼離輕輕拉住了手腕。

“不用……”他阻止道,“你……你陪著我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純粹的依賴。

赤燼離簡直是個妖孽,夙念在表明心意後再看他,越發的覺得他美的攝人心魄,此時還帶著一股病美人的風骨。

“知道了,我靠近點。”她保證道,聲音溫柔。

赤燼離似乎滿意了,微微頷首,重新閉上了眼睛,安靜了片刻,又低聲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仿佛夢囈:“手冷……”

夙念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輕輕掀開錦被一角,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溫熱的手探了進去,準確地找到了他放在身側,依舊泛著涼意的手,輕輕握住。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隨即反過來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夙念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熱。

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交織。燭火偶爾劈啪一聲,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

時間緩緩流逝,就在夙念以為他已經睡著時,卻聽到他又低聲喚她:“夙夙……”

“嗯?我在。”她立刻應聲,微微傾身,“要喝水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他依舊閉著眼,唇角卻幾不可查地微微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只是確認這不是夢。”

夙念的心又酸又軟,她放柔了聲音:“傻不傻,說了不走就不會走。快睡,睡著了就不那麽疼了。”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沈默了片刻,就在夙念以為這次真的睡了時,他又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卻異常清晰,“以後……不會再瞞你了……”

夙念一怔,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獨自去渡界的事。

“也不會……再讓你這樣擔心……”他斷斷續續地,仿佛用最後的清醒意識承諾著。

“好。”夙念也輕聲應著。

赤燼離又沒了聲響,想來這次是真的睡過去了。

“夙夙......”一個突兀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前次還清晰。

“怎麽了?”

“夙夙,我還是冷,全身都冷。”

“又加重了?”夙念一驚,將手從他手中抽出,摸著他的額頭。

可他的額頭已經恢覆了正常的溫度,她剛要嗔怪他,只見他嘴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

夙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看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赤燼離的被子裏,此時那張俊臉離她只有幾厘米,他聲音有些啞:“這樣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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